第21章

“你想见她？”

我说。

“去法院申请探视权。走法律程序。”

“别来堵我。”

他张了张嘴。

“我……”

“你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我看着他。

曾经我以为这三个字很重要。

以为他说了“对不起”，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看着他落魄的样子。

我发现这三个字，什么都不是。

不能抵消八百块的孕妇枕。

不能抵消朵朵的旧兔子。

不能抵消我妈住院时他一分不出。

不能抵消我一个人在产房签手术同意书。

不能抵消七百万。

什么都不能抵消。

“你的对不起，我不需要。”

我说。

“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我绕过他，刷卡进了小区。

身后他还站在那里。

我没有回头。

推开门的时候，朵朵跑过来。

“妈妈！”

“嗯。”

“胖胖长新叶子了！快来看！”

我放下包，跟她走到窗台前。

一盆小小的多肉，冒出了一片嫩绿的新叶。

朵朵蹲在旁边，眼睛亮闪闪的。

“妈妈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我蹲下来。

“是。很漂亮。”

窗外阳光照进来。

落在她脸上。

落在那片新叶上。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手机响了。

是陈毅然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

挂掉。

然后继续看那片新叶子。

和我女儿一样。

正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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