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风雨欲来2
“不能。”
萧临渊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沉。
阮棠一愣。
“太危险。”他走回她面前，垂眸看她，“朕说过，你只要在，朕就觉得这江山没那么难扛。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的，就够了。”
阮棠眼眶一红，连忙低下头。
“嫔妾知道了。”她闷声道。
萧临渊伸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
“回去吧。”他说，“夜深了。”
阮棠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烛光下，他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上，”她轻声道，“您也早些歇息。”
萧临渊转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阮棠这才放心，推门而出。
廊下，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她站在月光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日，萧临渊要亲自见那两个犹豫的统领。
她相信他，一定能说服他们。
可她还是会担心。
“婕妤，”秋月跟进来，轻声道，“上官小姐派人送了封信来。”
阮棠接过信，拆开就着烛光细细地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棠棠亲启：父亲说，赵衍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近日可能会有动作。你在宫里千万小心，若有异动，立刻去栖鸾殿找贵妃娘娘。】
阮棠看完信，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赵衍察觉到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月色，心头沉甸甸的。
这场仗，快要见分晓了。
翌日清晨，阮棠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坐起身，伸手去摸枕边的菱花镜，照了照，额间光洁，什么也没有。松了口气，把镜子塞回枕头底下。
“婕妤？”小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您醒了？”
阮棠“嗯”了一声，起身梳洗。
今日要去御书房，她得早些准备。
秋月端了早膳进来，又特意多备了几样点心装进食盒。阮棠对着食盒看了又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秋月，再多装一碟红豆糕。”
秋月抿嘴笑了笑，又装了一碟。
到了御书房外，周宁海正在廊下候着。见她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婕妤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阮棠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正批着折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来了？”他淡淡道。
阮棠上前行礼，把食盒放在御案上：“皇上，今日的点心。”
萧临渊“嗯”了一声，却没有打开食盒，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阮棠依言坐下，拿起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折子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萧临渊那边瞟。
今日他要见那两个犹豫的统领。
她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萧临渊会跟他们说什么。
每一件事，都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阮棠。”萧临渊忽然开口。
阮棠回过神，连忙道：“嫔妾在。”
“你今日心不在焉。”萧临渊放下朱笔，看着她，“在担心什么？”
阮棠犹豫了一下，老实道：“嫔妾在担心皇上。那两个统领，万一——”
“没有万一。”萧临渊打断她，声音平静却笃定，“朕说过，不会有事的。”
阮棠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折子，没有说话。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阮棠。”
她抬头。
“朕登基以来，”他看着她，目光深沉，“遇到过比这更大的风浪。赵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朕不会让他得逞。”
阮棠心头一酸，连忙点头：“嫔妾信皇上。”
萧临渊伸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重新拿起朱笔。
“今日的折子比昨日多，”他淡淡道，“你若闲着，就帮朕多看几本。”
阮棠连忙点头，拿起折子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分心。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宁海匆匆进来，在萧临渊耳边低语几句。
萧临渊放下朱笔，面色不变，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阮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退到屏风后。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武将的常服，面色凝重。
“臣参见皇上。”两人跪地行礼。
萧临渊没有叫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殿内一时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阮棠在屏风后听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许久，萧临渊终于开口：“起来说话。”
两人站起身，垂手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萧临渊拿起御案上的一本折子，翻了翻，淡淡道：“朕听说，赵衍找过你们？”
两人脸色微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道：“回皇上，赵侯爷确实找过臣，但臣没有答应。”
“没有答应？”萧临渊放下折子，看着他们，目光冰冷，“那你们也没有拒绝。”
两人额头沁出冷汗，不敢接话。
萧临渊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他淡淡道，“现在，告诉朕，你们是站在朕这边，还是站在赵衍那边。”
两人脸色惨白，其中一个“扑通”一声跪下：“臣誓死效忠皇上！”
另一个也连忙跪下：“臣也是！臣从不敢有二心！”
萧临渊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很好。”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在一本折子上画了个圈，“既然你们说效忠朕，那朕交给你们一件事。”
两人连忙道：“皇上请吩咐。”
萧临渊放下朱笔，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赵衍若再有动作，立刻来报。若敢隐瞒——”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两人连连磕头：“臣不敢！臣一定如实禀报！”
萧临渊“嗯”了一声，挥挥手：“退下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殿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阮棠从屏风后走出来，见萧临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皱。
“皇上，”她轻声道，“您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吗？”
萧临渊睁开眼，看着她：“半真半假。”
阮棠一愣。
“他们确实在观望，”萧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朕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只要他们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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