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新生
傅云泽那句“好的二哥”，让楚斯年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车子驶离酒店，将那片衣香鬓影与暗流涌动甩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楚斯年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并肩而坐的安璃和傅云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妹妹似乎……对这家伙没那么排斥了？
“二哥，”安璃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能绕道去一趟韩澈师兄那里吗？我想尽快检查一下这件玉雕。”
楚斯年：“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越早越好。”安璃摩挲着手中装着玉雕的木盒，“这东西透着古怪，我担心夜长梦多。”
“行。”
楚斯年方向盘一转，朝着文物院的方向驶去。
傅云泽侧头看向安璃，昏黄的路灯光线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微蹙的眉头和眼中的凝重。
“你怀疑这玉雕和血翡瓷有直接关联？”他低声问。
“不止。”安璃摇头，“莲心雕刻的手法、纹路风格，甚至那种微弱的能量感……都太像了。程浩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他背后是谁在指使？蓝锦？还是‘新生’集团？”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我更担心的是，他们手里，是不是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甚至……另一只血翡瓷。”
傅云泽眼神一凛。
若蓝锦或“新生”集团真的掌握了另一只血翡瓷，那安璃手中的这只，就不仅仅是钥匙，更可能成为靶子。
“我会让人查程浩最近的动向和资金来源。”傅云泽沉声道，“还有那个约翰·李察，他在国内的行动轨迹和接触的人，我也会想办法弄清楚。”
安璃点头：“谢谢。”
“不必说谢。”傅云泽看着她，目光深沉，“我说过，我们现在是合作者。”
合作者……
这个词，如今听来，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重量。
＊
深夜的文物院，只有几处办公室还亮着灯。
韩澈接到电话后，已经等在实验室。
看到安璃带来的玉雕，他戴上白手套，仔细端详片刻，脸色逐渐变得严肃。
“这玉质和雕工，确实是明代中晚期的风格，品相极佳。”
他一边说，一边将玉雕放在特殊光源下，“但你们看这里——”
他用镊子指向莲花莲心处极细微的几道刻痕：“这不是明代常见的阴刻或浮雕手法，反而像是……某种符文的变体。”
“符文？”安璃凑近。
“对，类似道家或某些古老巫医流派使用的祈福、封印类符文，但做了变形处理。”
韩澈调出电脑里的数据库，快速比对，“这种变体，我在一些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的古巫医典籍拓片上见过，据说与血脉祭祀、力量传承有关。”
他看向安璃，眼神担忧：“这东西，不像是普通的古董。它更像是一种……媒介，或者信物。”
安璃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师兄，能检测出它上面有没有残留特殊物质吗？比如药物，或者……血迹？”她问。
韩澈点头，启动了一台精密的质谱分析仪。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傅云泽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楚斯年则烦躁地踱着步。
终于，分析仪发出“滴”的一声。
韩澈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据，瞳孔微缩：“检测到了……极微量的生物组织残留，年代久远，但保存异常完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DNA序列显示，与安璃你的基因样本……有高度相似性！这是直系亲属的可能性超过99℅！”
安璃猛地站起身。
直系亲属？
母亲蓝娅？
还是……父亲？
“能确定性别吗？”她声音发紧。
“女性。”韩澈肯定道，“残留组织来自女性个体。”
是母亲！
安璃几乎可以肯定。
这玉雕，曾经属于母亲蓝娅！
上面残留的，是母亲的血或组织！
程浩是怎么得到它的？
母亲的东西，怎么会落到程浩手里？
“还有，”韩澈补充，脸色更加难看，“除了生物组织，还检测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有机毒素残留，毒性烈度远超常规认知，与已知的任何毒物数据库都匹配不上。这种毒素似乎被‘锁’在了玉质深处，与那些符文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生状态。”
毒素……封印……媒介……
安璃脑中飞速串联起线索。
母亲蓝娅当年“叛逃”，是不是与这件玉雕有关？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不得不带着玉雕离开？
而这玉雕上的毒素和符文，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师兄，这玉雕暂时存放在你这里，可以吗？”
安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更全面的分析报告，尤其是关于毒素成分和符文含义的。”
韩澈郑重点头：“放心，我会亲自处理，绝对保密。”
离开文物院，已是凌晨。
楚斯年将安璃和傅云泽送回楚家庄园，自己则因为还有事要处理，先行离开。
庄园门口，夜深人静。
安璃抱着装有玉雕资料的文件袋，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傅云泽陪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想我母亲。”安璃望着夜空寥寥的星辰，声音很轻，“她当年……一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这件玉雕，可能是关键。程浩，蓝锦，‘新生’集团……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她转头看向傅云泽，眼中是罕见的迷茫和疲惫：“我总觉得，有一张很大的网，从三十多年前就开始编织，而我母亲，我，甚至蓝家、傅家、司家……都被网在其中。”
傅云泽心中一痛。
他上前一步，抬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肩上。
“不管这张网有多大，多复杂，我都会陪着你，把它撕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安璃，你不是一个人。”
安璃看着他。
夜色中，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里面映着她小小的、脆弱的倒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靠过去，汲取这份温暖和力量。
但最终，她还是后退了半步，肩上的温暖也随之离开。
“很晚了，你回去吧。”她垂下眼帘，“路上小心。”
傅云泽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掩去。
“好。”他点头，“你早点休息。玉雕的事，还有程浩、‘新生’集团，我会抓紧查。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看着他的车驶离，安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家门。
客厅里还留着一盏小灯。
母亲龙珮宁披着外套，从沙发上站起身。
“妈，您怎么还没睡？”安璃惊讶。
“等你。”龙珮宁走过来，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晚宴上的风波和玉雕的发现简要说了。
龙珮宁听完，脸色凝重，将安璃搂进怀里。
“孩子，苦了你了。”她声音哽咽，“你母亲当年……一定是迫不得已。这件玉雕，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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