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程烨的诚意

“关于我哥哥程浩的事，我代他向您道歉。他行事荒唐，咎由自取。”

程烨语气诚恳，“另外……关于那件玉雕，还有蓝锦夫人，我或许有一些您感兴趣的信息，想和您当面谈谈。”

安璃和傅云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信息？”

“电话里说不方便。”

程烨咳嗽了几声，听起来身体状况确实不佳，“如果安璃小姐信得过，明天下午，清风茶室，我单独等您。当然，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带人一起来。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活下去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极其卑微，带着绝症病人的绝望和对生的渴望。

安璃沉默片刻。

程烨这个人，心思深沉，绝不简单。

他突然倒戈，是真是假？

但不可否认，他身处程家和蓝锦之间，确实可能知道一些关键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清风茶室。”安璃最终道，“我会准时到。”

“谢谢安璃小姐。”程烨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明天见。”

挂了电话，安璃看向众人：“程烨约我明天见面，说有关于蓝锦和玉雕的信息。”

“鸿门宴？”

楚斯年皱眉。

“未必。”傅云泽分析，“程烨是个聪明人，程浩倒了，他在程家的地位会更微妙。而他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他可能真的想用情报换一条生路，或者……换取你的救治。”

“也有可能是个陷阱。”韩澈担忧道。

“我会小心。”安璃点头，“明天傅云泽会在附近，二哥，你帮我查一下程烨最近的动向和身体状况。另外，联系一下司瑾容，问问他司家有没有能安全打开玉雕夹层的师傅。”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行动。

＊

翌日下午，清风茶室。

安璃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茶室入口和外面的街道。

傅云泽的车停在斜对面的咖啡馆旁，他坐在车内，戴着无线耳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楚斯年安排的人手也隐在茶室内外，确保万无一失。

三点整，程烨准时出现。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中式褂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脚步有些虚浮，由一名助理搀扶着走进茶室。

安璃看着他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同情。程烨此人心机深沉，示弱往往只是手段。

程烨在助理的引领下走上二楼，在安璃对面坐下。

“安璃小姐，守时。”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气短的虚弱，“感谢您愿意见我。”

“程二少客气。”安璃为他斟了一杯清茶，“直接说正事吧。你说有关于蓝锦和玉雕的信息？”

程烨没有立刻喝茶，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安璃，那眼神虽然因病弱而有些涣散，深处却依旧藏着精明。

“是。”他缓缓开口，“那件‘莲鹤同春’玉雕，确实是蓝锦夫人交给我哥哥的。但它的来源，并非蓝锦本人所有，而是……她从蓝家祖地带出来的。”

安璃眸光微凝：“蓝家祖地？她怎么带出来的？蓝墨知道吗？”

“蓝墨族长是否知情，我不确定。”程烨摇头，“但蓝锦当年离开蓝家时，带走了一批蓝家的古物和典籍，这是事实。这件玉雕，据她所说，是蓝娅……也就是您母亲，当年炼制‘血翡瓷’时，用来承载某种‘引子’或‘祭品’的容器。”

“引子？祭品？”安璃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程烨咳嗽了几声，脸色更白了几分：“蓝锦没有细说，但我从她的话语间推断，当年炼制血翡瓷，除了九渊白莲和各种珍稀矿物，似乎还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与蓝家嫡系血脉相关。而这件玉雕，很可能就曾承载过那种‘媒介’。”

他顿了顿，观察着安璃的神色：“蓝锦还说……您母亲当年之所以‘叛逃’，不仅是因为发现了族内有人用‘枯骨咒’控制长老，更是因为她拒绝成为那个‘媒介’，或者……发现了‘媒介’背后更可怕的真相。”

安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母亲留下的纸条上写着“真相在渊”。

难道九渊深处，除了白莲本源，还藏着与这“媒介”相关的秘密？

“蓝锦现在急着找血翡瓷，甚至想控制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九渊白莲的力量。”

程烨继续道，“她更想要的，或许是完成当年未完成的某种‘仪式’，或者……解开某个封印。”

“什么仪式？什么封印？”安璃追问。

程烨苦笑：“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蓝锦对我，也并非完全信任。她与‘新生’集团合作，看中的是‘新生’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尖端技术和全球资源。我怀疑，她想用现代科技，复现或者改良蓝家古老的秘术，达成某种目的。”

这个推测，与安璃和傅云泽之前的分析不谋而合。

“程二少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安璃直截了当地问。

程烨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疲惫和对生命的渴望：“我想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安璃小姐，我的身体，您很清楚，油尽灯枯。蓝锦曾许诺用九渊白莲的本源露救我，但现在本源露已被你用掉。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如果您有办法延缓我的病情，或者找到其他救治的希望，我愿意用我所知道的一切，以及程家部分资源，作为交换。”

他态度放得很低，甚至带着哀求：“程浩倒了，我在程家并非没有敌人。父亲年迈，家族内斗激烈。我需要一份‘投名状’，也需要一份‘保障’。与您和傅总合作，对付蓝锦和‘新生’，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安璃静静地看着他。

程烨的话，半真半假。

求生欲是真的，但所谓的“投诚”有多少诚意，却要打上一个问号。

他可能只是想暂时找一座靠山，或者……在几方势力间左右逢源。

“你的病，我会看看。”安璃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能否治，怎么治，需要详细诊断后再说。至于合作……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和实际行动，而不是空口许诺。”

“这是自然。”程烨似乎松了口气，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推到安璃面前，“这是一份小小的诚意。里面是‘新生’集团亚太区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主要联系人，以及他们在国内秘密建立的几个实验室的初步地址。虽然不够详尽，但或许对你们有用。”

安璃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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