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迷茫
“娘亲，为什么我……”
“闭嘴！我可不配当邪神的娘亲！也没有身怀邪骨的儿子！”
小河川紧抿着唇，小手紧紧握成拳。
“为什么我要去别院，我不想去……”
“你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你只能去别院忏悔。”
“…我、我不是异类，我是河川……”
“不，你从来都是异类，你本不应该降生，我们宴氏有屿辞一人便足以，而你……”
女子呵呵笑的声音，宛如一道恶毒的诅咒，印在小河川的魂魄上。
“你终究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何必活着受苦？”
“河川，早些去死吧，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邪骨在你身上，你必会成为邪神，世间会被你毁灭，而爹娘也会惨死在你手里。”
“河川，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也不想你将来弑亲弑友，这也是为了你好。”
“早些离去，也不必受苦遭人厌恶！”
小河川看着大门紧锁的院落，神色迷茫。
小小的人儿，站在孤零零的月色下，只有寒风呼啸相伴。
他，真的该死吗？
是不是只要他死了，娘亲和爹爹就不会再厌恶他了……
可是，为什么该死的人是他？
小河川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跟那个人不一样。
他可以上学堂，可以修炼，还可以自由走动。
而自己，什么都不可以做！
只能一直都被关在屋里……
他也想上学堂，也想修炼，也想跟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哥哥，那样自由。
时日一天天过去，小河川心中渴望的东西越来越少。
唯一的念头，便是离开这座寂静的别院，逃离那些异样的眼光。
直到，处死前夜。
那个女子第一次来别院，对他说。
“河川，你觉得痛苦吗？”
“痛。”
小河川一脸麻木。
“你是不是想离开这里？”
闻言，小河川眼眸微亮，点了点头：“想。”
“很好，只要你消失了就可以离开这里，只要你死了，什么痛苦都不会有，而且会永远自由自在的。”
那双眼睛瞬间失去光亮，变得迷茫浑浊。
“真的吗？”
“是呀，你想想看，世间上所有的人都厌恶你，害怕你，都不希望你活着，你活着没有希望没有生机，你活着作甚？”
“你就算活着，也不过是永远被困在囚牢里，再也不得自由。”
“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小河川轻轻摇头：“不喜欢。”
女子轻笑道：“是吧，你肯定不喜欢的……”
“好了，我该走了，明日我们会亲手送你离去，你不用害怕。”
“非常快，一点都不痛。”
“不痛……吗？”
小河川喃喃道：“只要能离开这里……”
又过了几日，小河川无悲无喜地来到宴氏祠堂，准备接受行刑时，与他长得一样的哥哥，阻拦了他的离去。
又要回到那个地方……
活下来对于小河川来说，无波无澜。
好几次那个女子都来劝说他离去，他都答应了，可是一直未能等到再次行刑。
直到，清凌凌的月色下，出现了宴屿辞。
那夜，宴屿辞跟自己说了什么……
他记不清了。
但是那双与他一样的眼睛，闪过一抹期许。
宴屿辞期许着什么……
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画面一晃，他趴在泥泞的雨中，神色麻木。
“你觉得你该死？”
“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那就为了恨，活下去。”
男子淡漠的声音，比砸下来的雨滴更寒凉。
为了恨，活下去吗？
他或许可以……
头晕脑胀，越发厉害，眼皮沉重，无法思索，无法动弹，
他似乎深陷在迷途之中，难以自拔。
他这是怎么了……
心中空荡荡的，似乎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他又想不起来了。
他是否真的会像那个女子说的那样，成为灭世的邪神？
低语的诅咒，似乎要成真了……
“你是否真的是邪魔，不死真的会变成灭世的祸害吗？”
道道被遗忘的声音，忽而伴随柔和的乐曲之声，传入脑海中。
“你觉得你该死？”
“为了恨活下去。”
忽而，话音截然不同，变得奶里奶气起来。
“肯定是这里下太多雨啦，我们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心里都长出发霉蘑菇啦~”
“没事哒，大哥哥，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哦！”
“雨迟早会停，阳光会再次照耀，我们也会好起来哒！”
“小禧宝会永远陪着大哥哥！”
“大哥哥，不要害怕呀！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小禧宝手里还有很多仙剑哦，它们都会跟我一样保护你的！”
“谁敢欺负你，小禧宝帮你锤爆他们的狗头哦！”
“嘻嘻嘻，大哥哥，你真好呀！”
“嗷呜~小禧宝喜欢你！”
是小禧宝……
他心里空了一块的地方，找到了！
是那道温暖的光亮，是他可爱奶呼的小禧宝！
忽而，失去神识的木头人，气息一变，涣散浑浊眼眸，饱含猩红异光。
嗜血魔刀嗡嗡作响，凌厉威压扑面而来，恶鬼咆哮之声接踵而至，
锐利刀光化作黑色利刃，层层来袭。
陆今安心中一紧，挥出道道符箓。
宴河川吸食了这么多魔气非但没有爆体，还清醒过来了？
这厮倒是心性坚定！
但是，他与消失的小禧宝有关，肯定是这个刀修藏匿了他的师妹！
不可原谅！
天地神符，一张便足以杀一只金丹妖兽，威力十足。
可陆今安的符箓多得像是不用钱一般，接连挥洒。
阴沉的秘境中，一晃一晃的爆炸火光，宛如盛宴开席，热闹不已。
“定！”
言出法随下，宴河川依旧失去对身躯的控制，站在战场之中，动弹不得。
天地神符，迎面而来。
刹那，道道音波，随风而至，与黄色神符纠缠厮杀。
“轰——”
神符冲破音波，往宴河川面门上贴。
时机已到，身形一闪，大汗淋漓，宴河川壮硕的肉身，彻底吸收大半魔气。
神明之力，此时开始在他的身躯上运转，修补裂痕，治愈受损的经脉。
“嘶嘶——”
宴河川浑身冒着热气，眼眸抬起的瞬间，威压与空气相撞，爆破重重气浪。
霎时，涌动的剑气，清脆的剑鸣，从高空中坠落，直直插在宴河川脚下。
碧玉青色的仙剑，晃了晃红色的平安结剑穗，似乎在向他打招呼。
其余仙剑，萦绕宴河川身边，形成了一圈剑阵。
肃穆的脸色瞬间消散，宴河川嘴角微弯，伸手轻轻拂过平安结剑穗。
“是小禧宝让你们来的？”
仙剑颤抖，发出清脆的嗡鸣。
看着极其刺眼的一幕，陆今安险些咬碎银牙。
这些仙剑是小禧宝离宗之时带走的……
这些剑上还有大师兄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它们都是大师兄亲手打造，为何会围绕这个刀修！
“宴河川！”
陆今安咬牙切齿喝道：“快把我师妹交出来！”
“你们为何要把她藏起来？”
“她不该存活在凡界，这种肮脏之地不适合她！”
“她应该跟我回去，她是仙界之人，你快把小禧宝交出来！”
此时此刻，宴河川不得不正视这个仙人分身。
“我若是不交，又如何？”
“蝼蚁凡人，竟敢违背仙人之意！”
陆今安青筋爆现。
“理应诛杀！”
“哇，精彩！实在精彩！”
狮王闪身而出，笑呵呵道。
白鸟柳眉一挑，饶有趣味。
“好了，戏也看够了，应该先杀哪一个呢？”
说着，她转眸看向烈焰宏，幽幽笑道。
“宏大祭司是想先杀不能为魔界所用的邪神，还是不知死活的仙人仙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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