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誓守扬州进退维谷截夺皇室功败垂成
上回说到文天祥在众人的救助下，逃离羁绊，赶往真州，派郭襄与梁长老去联络驻守扬州的李庭芝和淮西的夏贵，联合起兵抗元，岂料李庭芝因消息阻塞，听信谗言，以为文天祥是来说降之人，欲除之以振军心。
不说文天祥得到消息，不敢入扬州城，径向东行。郭襄在扬州城静候文天祥的消息，暂且不表。
且说这个扬州制置使李庭芝，生于公元1219年，字祥甫，祖籍汴州(今河南开封)。据传，李庭芝出生时，李家的屋梁上忽然生出一朵灵芝，乡人聚观，连连称奇，认为这是生男的祥兆，由是命名为庭芝。少年时，李庭芝就表现出了超常的天分，“日能诵数千言，币智识恒出长老之上。李家十二世同居一堂，忠信节义，代代善武，人称“义门李氏”，李庭芝十八岁时，因发现随州长官王曼贪婪残暴，跋扈专制，弄得当地民不聊生，百姓痛恨至极，他的部下对他也十分不满，都在暗中策划造反。李庭芝敏感地看出随州必将会有场大乱，于是便向父辈们建议到德州避难，谁知果然不出庭芝所料，他们刚离开还不到十日，王曼的部下便发动了叛乱，随州百姓惨遭噩运，死伤无数。从此，李庭芝的名气就更大了。
蒙军大举南下，南宋的长江沿线防务十分紧急。已中乡举的庭芝面对危局寻思：如今国家有难，大丈夫应当以死报国，怎么还能够安心呆在书房里读书呢？于是他仿效班超投笔从戎的故事，毅然放弃参加省试，来到荆州，投奔当时赫赫有名的罕帅孟珙帐下，向其献策，并请求奋身效命。孟珙向来善于识别人才，见他相貌魁伟，谈吐不凡，知道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当下就留下了他，并对儿子们说：“我认识的人很多，没有比得上李生的，以后他的名位肯定会超过我。”此时，四川告警，孟珙便任命庭芝代理施州(今湖北恩施)建始县的知县。庭芝一上任，就加强军务建设，训导农民演习军事，选举精壮之士与官军一齐训练。一年之后，建始真的百姓“皆知战守，善驱逐，无事则植戈而耕，兵至则悉出而战。”具备了较强的战斗力。夔州路军帅见此状况，非常赞赏，立即将这一方法推广到其所辖县郡实施。
孟珙死后，留下遗嘱推举贾似道代替自己，并且把庭芝推荐给贾似道。庭芝为了感激孟珙当年的知遇之恩，亲自护送其灵柩安葬于兴国(今属江西)，而且不顾众人的挽留，当即辞官还乡，为孟珙执丧三年。
后来，贾似道镇守京湖，起用李庭芝为制置司参议。不久，由于李庭芝表现极佳，受到朝廷的提拔，命他移镇两淮主管两淮制置司事。他还特别重视人才，竭力网罗淮南的能人志士。当时世人称赞说：“得士最多者，淮南第一，号称小朝廷。”李庭芝督军数次救援襄阳。因贾似道和范文虎等人多方掣肘，无果而返。元军攻破襄阳以后，乘胜追击，势如破竹，大举进攻两淮和四川。不久，元军就包围了扬州，两推安抚制置使印应雷暴死，朝廷立即起用李庭芝制置两淮。李庭芝为了能够集中力量应付淮东局势，就请求分配夏贵负责淮西，朝廷同意了他的意见。咸淳十年十二月，元军攻破鄂州，度宗诏令天下勤王。李庭芝首先响应，遣陆秀夫率兵人卫京师，以激励各地军帅。德枯元年(公元1275年)春，贾似道兵溃于芜湖，沿江诸将官或降或逃，没有一人能够坚守，而李庭芝所辖郡县的大多数将领都能坚守城垣。但元军势不可挡，形势越来越不利于扬州。不久，有个叫李虎的人持元军的招降榜进入扬州，被李庭芝杀死，招降榜也被烧掉。后来，总制官张俊出战；，兵败降元，持孟之缙的书信来招降，李庭芝气愤不已，焚其书信，将张俊等5人在街市斩首示众。同时，李庭芝调派苗再成率部战于城南，许文德率部战于城北，姜才、施忠则率部转战城中。为了激励士气，李庭芝还时常发放金帛牛酒犒赏将士，因而人人为，之奋死拼杀。朝廷也送督府钱款前来慰劳，并且加封李庭芝为参知政事(副相)。七月，朝廷以知枢密院事之职调李庭芝进京，让夏贵镇守扬州，但夏贵拒绝赴任，事情只好作罢。
宋廷降元后，谢太后和瀛国公赵晨送来诏谕，劝李庭芝投降，李庭芝登上城楼大义凛然地对来使说：
“我奉诏守城，没听说过有诏谕投降的。”遂拒绝降元，扬州因此得以固守。元帅阿术便在扬州城外筑起长围，想通过实行长久围困，使其粮尽援绝而不攻自破。
李庭芝安置郭襄在襄阳暂住，第二日，梁长老亦来到扬州，李庭芝几日没有得到文天祥的消息，后又听说文天祥已东逃，自顾不暇，哪敢再派兵去追，心知江湖义士，能力非凡，不敢轻惹，只是命手下小心封锁消息，稳住郭襄和梁长老二人。
这一日正自为扬州城的安危焦头烂额，突报又有使者来到城门之下，请求入城。
李庭芝来到城楼，果见数名元军护送着几名宋使，来到城门之下。那宋使见李庭芝登楼，高声喊道：
“寿春夫人有懿旨在此，请李将军听旨！”
李庭芝拔出佩剑来，厉声喝道：
“有屁快放，不然李某可就不客气了！”
扬州城士兵呼啦啦地拿出弓箭，扣满箭矢，严阵以待。
宋使吓得战战兢兢，道：
“李将军切勿动怒，属下也是遵命而为。”
李庭芝喝道：
“尔等休得入城，乱我军心，就在城下念完，回去复命罢！”
来使抖抖索索地展开一款黄绢来，念道：
“李制置使忠心为国，可钦可嘉，然世易时移，先前曾诏卿纳款投降，很久没有听到答复，难道是不理解哀家之意，犹想捍卫边疆？现在哀家与幼帝都已臣服，幼帝沿京杭运河，随元兵北上，现已至瓜洲，卿不来觐见，尚为谁守之？哀家但愿卿为满城百姓着想，尽快改易旗帜，输诚纳款，是为至嘱。”
来使尚未念完，李庭芝喝道：
“大胆贼子，竟敢矫诏劝降，死有余辜，放箭！”
士卒遵令，射击来使，霎时，箭如雨注，射死一人，其余吓得纷纷退去。李庭芝怒气勃发，怒气冲冲地返回帅府。
不一会儿，属下姜才求见，李庭芝命入，姜才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笑道：
“李大人，末将有一计，但叫扬州转危为安，李大人名垂千古。”
李庭芝强笑道：
“计从何来？”
姜才道：
“刚才宋使说幼帝已北上，来到瓜洲，末将愿提一劲旅，夜袭瓜洲，将幼帝一行救出，斯时，我等在扬州重立朝廷，登高一呼，天下莫不响应，此难道不是不世之功？”
李庭芝闻言，似有所感，忧心忡忡地说道：
“扬州之兵，守城尚且勉为其难，元军势大，岂能轻易奏效，若画虎不成反类犬，祸及幼帝，则百死不赎了。”
姜才慨然道：
“属下只要两万之众，即可将两宫救回，否则愿以军法处置！”
李庭芝沉思了一会，道：
“也罢，待某仔细参详，再作定夺！”
姜才急道：
“事急矣，迟则生变……。”
两人正说着话，属下来报：
“郭侠女和梁老爷子请求速派一支劲旅，去真州将文大人接至扬州。”
李庭芝左右为难，眉头紧锁，姜才道：
“素闻丐帮弟子忠义，何不请他二人前来共事，若他二人肯潜入元营，里应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李庭芝欲将自己的苦恼说出，只听得轻轻一笑，一老者携着一妙龄女子以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左右阻拦不及，不觉大吃一惊。那女子躬身行礼，道：
“民女郭襄参见李大人！”
李庭芝见是郭襄和梁长老，沉声道：
“两位侠士稍安勿躁，文大人之事尚在安排之中，眼下有一紧要事亟需办理，李某正想恭请二位相商。”说完，拿眼色示意姜才，即令手下看座。
姜才本对二人突然闯入心怀不满，此时见他二人身负绝顶武功，大喜，道：
“此事有二位相助，胜算大增，愿勿推却。”便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二人听完，喜不自胜，梁长老道：
“此正是文大人所虑，既然李大人和姜将军有此忠义之举，我等敢不相从？”
郭襄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李庭芝见一拍即合，喜道：
“两位侠士武功高强，对元营较为熟悉，如能潜入元营，探得虚实，本将再让姜将军提一劲旅，里应外合，大事可成也。”
郭襄与梁长老站起身来，抱拳道：
“谨遵台命！”
李庭芝拱手道：
“事不宜迟，两位大侠即刻起程，日暮之前赶到元营，探得虚实，待得姜将军领兵攻营，两位大侠就可四处点火，趁乱将幼帝救出。”
郭襄和梁长老领命而退，自去准备。
李庭芝即令升帐，拿出令牌一支，着姜才点五万精兵，午时即刻埋锅造饭，令士兵带足干粮，日落之前，躲过元军，绕道赶往瓜洲。又派人前往真州，着苗再成点起六万精兵接应。接着又命副将朱焕严守城门，谨防元军趁虚攻城。分配完毕，又亲自上城楼视察了一番。
且说郭襄与梁长老，胡乱用些餐点，装束停当，等李庭芝派人来催促起行时，早已去得远了，惊得李庭芝等目瞪口呆，城门吊桥高悬，竟不知二人是何时从什么方向出城。
郭梁二人绕过围城元军，避开行人，展开轻功提纵术，如飞般地往瓜洲赶去，申时未到，果见瓜洲元营重叠，一望无际，心知李庭芝所料非虚，看这架势，元军如此重兵把守，肯定有紧要人物被押解到此。
郭襄与梁长老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由郭襄潜入敌营，趁隙救人，梁长老则去熟悉地形，一旦见元营骚乱，立刻四处放火，扰乱敌人军心。
分拨已定，此时炊烟袅袅，元军正埋锅造饭，郭襄瞅个空隙，潜入元营，一路潜行，不一会儿，来到瓜洲城下，城门口盘查极严，转到女墙边，一个飞跃，守城士兵只觉得眼一花，郭襄已鬼不知神不觉潜入城内。见一处驿馆灯火通明，见有身着宋室服饰的人进进出出，不暇细想，飞身潜入，果见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幼帝赵显当中而坐，左右大臣分坐两旁，一批宫娥在弹奏乐曲，大厅中央，有数十名宫娥长袖飘舞，正舞得起劲。
郭襄见赵显年幼，殊无悲戚之貌，而旁边数人，竟是以右丞相兼枢密使贾余庆为首，同签枢密院事刘岊与吴坚等人等人，竟拍手叫好，这些狎邪小人，充“祈请使”，都是些趁亡国之际，窃取职位，自以为使毕即归，不以为意。而福王赵与芮、沂王赵乃猷并杨镇、谢堂、高应松庶僚刘裒然等官员，尽皆阴沉着脸，喝着闷酒。
一曲舞罢，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赵显身旁的度宗母隆国夫人黄氏道：
“皇儿，国之已亡，不作黍离之悲，犹在此唱靡靡之音，恐有乖常理。”
赵显索然寡味，挥一挥手，让宫娥退下，道：
“娘娘想听什么，尽管点罢。”
隆国夫人黄氏叹了一口气，眼神一示意，一宫娥手捧琵琶，踏着碎步，来到厅中央，向众人团团裣衽一揖，端坐在侍者拿过来的椅子上，轻拢慢捻，朱唇轻启，歌声婉转，如泣如诉，凄楚哀婉，字字血泪。
朝云横渡，
辘辘车声如水去。
白草黄沙，
月照孤村两三家。
飞鸿过也，
百结愁肠无昼夜。
渐进燕山，
回首乡关归路难众人一听，原来是蒋兴祖女的《减字木兰花？题雄州驿》，这首词写的是靖康间，金人攻破东京，开封阳武令蒋兴祖死节，其女被掳，词中极力抒写亡国丧家、被掳北行的深深哀痛，与眼前情景交融，端的是步步留恋，声声凄恻，曲未唱完，已是哭成一片。
那宫娥唱完，已哭成泪人一般，哽咽不能自已。这时，从幼帝身边站起一名嫔妃，脚步踉跄，泪眼模糊，道：
“臣妾这里也有一曲《满江红》词，此行北去，前途未卜，不知还能否有机会服侍吾皇。今聆清音，心有所感，不揣浅陋，愿达皇上圣听。”
轻轻拨动琴弦，霎时如一股清泉，汩汩而出，那嫔妃唱道：
太液芙蓉，
浑不似、
旧时颜色。
曾只得、
春风雨露，
玉楼金阙。
名播兰簪妃后里，
晕潮莲脸君王侧。
忽一声、
鼙鼓揭天来，
繁华歇。
龙虎散，
风云灭。
千古恨，
凭谁说。
对山河百二，
泪盈襟血。
客馆夜惊尘土梦，
宫车晓辗关山月。
问嫦娥、
于我肯从容，
同圆缺。
曲一唱完，众人尽皆沉默不语，赵显似有所感，隆国夫人黄氏流涕道：
“王昭仪这阙词，益加让人伤怀，哀家的心竟无处着落一般。唉——”
挥手让人搀扶痛哭不止的王昭仪去歇息。
郭襄也不禁心折，知道这王昭仪名叫王清惠，在宫里颇有才名，深得王皇后的喜爱。叹了一口气，心道：这阙新词，血泪和流，声情激越，写尽国破家亡之痛，宜抒豪情壮志的《满江红》词，当时在岳武穆的笔下是何等的豪迈，可如今，大宋的遗民再也没有那种‘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气魄了。此时从一个女子口中吐出亡国之音更是显得凄婉无比。此情此景，也许更令人肝肠寸断了。
众人正自伤感，郭襄已飘然而入，裣衽一揖，道：
“民女参见皇上。”
众人见郭襄不似宫娥打扮，喝道：
“大胆刁妇，竟敢擅闯皇上行在。意欲何为？”
郭襄对隆国夫人施了一礼，道：
“民女郭襄，受淮南制置使李庭芝李大人差遣，欲救吾皇脱离樊笼。”
隆国夫人已知郭襄大名，心下甚喜，刘岊喝道：
“单凭你一人之力，救皇上于千军万马之中，恐难成功。到时伤了皇上万金之体，我等岂不是遭受株连？”
郭襄深知刘岊等是狎邪小人，只顾自己升官发财，那顾国运兴衰，皇上的死活。便沉声道：
“李大人已派兵前来相救，民女先救皇上，再来相救皇后及各位大人。”
说完，移步向前，拉着赵显的手。赵显年幼，见状大惊，哭道：
“母后救我！”
紧紧拉着隆国夫人的手不放。郭襄不敢强蛮，眼望隆国夫人，请求示下。隆国夫人颇为不舍，左右为难，贾余庆已趁乱跑到馆外，大呼道：
“有人欲劫持皇上。”
馆驿内的吵闹声早就引起了元军的注意，听贾余庆一喊，呼啦啦地将馆舍围得像铁桶一般，郭襄知道此行行踪败露，难以奏功，拉着赵显欲走，只是赵显死命抱住隆国夫人的大腿，不肯逃走。隆国夫人长叹了一声，摆手道：
“罢罢罢，襄儿你走罢！”
郭襄无奈，飞身而出，跃身上墙，元兵箭如雨注，向郭襄射来，郭襄舞动倚天剑，护住身体，几个纵跃，已跳出包围圈。身轻如燕，飘到瓜洲城楼，只见元营外喊声震天，元营几处火起，元兵却秩序井然。原来姜才已到瓜洲，不见信号，早已率兵冲了进来。梁长老也没有见郭襄发出信号，一见宋兵攻营，四处奔跑，放起火来。元兵训练有素，虽乱不惊。
郭襄见救兵已到，急忙折身再去救幼帝，却见几路人马冲入幼帝行在，又分头窜出，馆舍早已空空如也。想来元兵为防止宋兵救人，早已安排好了，其中不乏有许多武林人士也在转移队伍当中。
郭襄一咬牙，见冲往北门的队伍奔跑得最快，不假思索，提起直追，这支队伍冲出北门，透过元营，向北扬长而去，元营里一支部队也跟着出来，紧紧地护卫在后面。
郭襄如一阵风般，越过护卫在后面的队伍，追了大约半柱香工夫，终于在一条河边追上了这只队伍，细看之，却是元兵押解福王赵与芮与高应松庶僚刘裒然等官员，被押众人，手足俱都戴上镣铐，一条长枷套在他们的颈上，将众人连接起来，每个人身后，跟着一名元兵，执着明晃晃的朴刀。郭襄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势难将众人救出。只好悻悻而返，来到元营时，天已放亮，苗再成已率后援赶至，与姜才率宋军攻到瓜洲城下，正指挥宋军奋力攻城。姜才浑身鲜血淋漓，想是昨晚拼斗一夜，拼尽全力，许多元兵已成他刀下之鬼。冲透数重重围，犹在血战不止，身后兵丁，只剩数百人，元军见其英勇，只是鼓噪呼喊，并未敢近身激战。只是苦了身后将士，不一时，又有数名溅血疆场。
郭襄怕姜才力竭而死，几个纵跃，飘到姜才面前，顺势用重手法将身边的元兵点倒在地，大呼道：
“姜将军，幼主已不在此地，战之无益，速速退兵，再议不迟！”
已杀红眼的姜才见郭襄挡在前面，不由分说，“噗”的一刀，径往郭襄的颈上砍来，苗再成大惊，急忙赶来，用枪抵住姜才。姜才大吼一声，势若疯虎，与苗再成缠斗在一起。郭襄早已飞身避过，腾身而起，挥掌劈落姜才手中的长枪。姜才见自己的兵器打落在地，情急之间，伏在马背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众兵丁抢了上来，郭襄道：
“保护姜将军速撤，我与苗将军断后！”
手一挥，冲在最前面的数名元兵受不了郭襄的掌力，激射而出。众将士护着姜才，且战且退，元军亦不追赶，射住阵脚，围上鹿角。
郭襄对战阵之事不甚了了，以目示苗再成，请求定夺。苗再成叹道：
“罢罢罢，敌众我寡，目标未明，不如退兵，才是上策。”
此时，梁长老也飞身赶了过来，气咻咻地说道：
“好贼子，老身这把老骨头，差点儿丧在此地。”
原来他四处放火，差点受了元兵的埋伏。幸好他身手矫健，武功高强，才侥幸逃了回来。
梁长老拜见苗再成，道：
“苗将军，文大人也到扬州了罢？”
苗再成吱唔着说道：
“也许到了罢！”
郭襄大惊，道：
“苗大人没有派人护送文大人去扬州？！”
苗再成一时难辨，姜才却听得明白，说道：
“这种已降元狗的卖国贼，想来说降也是白费，就是十个到了扬州，也被李大人处死了！”
梁长老厉声道：
“文大人千辛万苦，才从敌酋羁绊中逃脱出来，怎能诬他是卖国贼？！”
苗再成急忙过来打圆场，道：
“大敌当前，多争无益，咱们回到扬州，再议不迟。”
梁长老恨恨地说道：
“如果忠心耿耿的文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管什么李大人还是外大人，我都要他偿命。”
姜才正待要答话，苗再成将马一拍，早走得远了。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元军，来到扬州城下，朱焕见是宋军败回，急忙打开城门，将众人引入城内。
城门下，李庭芝早已守候在那里，见姜才伏鞍不起，似是昏迷，急忙亲自向前，将他扶下马来，命人用轿子抬往军医处整治。
郭襄见李庭芝面如冠玉，剑眉紧锁，三绺长须颤动，虎目蕴泪，似是悲痛幼帝未能救回，属下身受重伤。欲待开口相问，陡听到梁长老厉声道：
“李大人，文大人来到扬州了？”
李庭芝见郭襄和梁长老，急切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梁长老却将从城门撕下的告示展开，怒气冲冲地对李庭芝道：
“是你下令要文大人的首级？”
苗再成见梁长老剑拔弩张，急忙道：
“文大人忠义双全，必得天佑，也许很快就会到扬州了。”
李庭芝此时也明白自己冤枉忠良，心中大悔。道：
“文大人没有入扬州，已东向出海，不知所终。”
梁长老勃然大怒，挥起一掌，将城门口的石狮子打得粉碎，厉声道：
“暂留下尔等狗命，文大人若有三长两短，这个石狮子就是尔等下场！”
众将士尽皆骇然，李庭芝为梁长老忠义所感，反而不惧，抱拳道：
“李某愿随两位侠士即刻往东，若能救出文大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若文大人不幸殉国，李某愿以残躯，赴汤蹈火，决战疆场，尽忠宋室。”
郭襄知道都是些热血男儿，耿耿忠心，只是消息未通，误起波澜，无论谁死，都对恢复宋石江山不利，便一把拉住梁长老，道：
“襄儿与梁伯这就去找文大人，李大人防守扬州城，谨防元军趁虚而入。”
话未说完，人已飘到数十丈之外，只留下众人愕然而立，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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