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护丐帮侠女奋神勇兴义兵忠臣遭羁押
上回说到郭襄受文天祥委派,西赴川东钓鱼城送信,郭襄深受文天祥《指南录》中的那一片耿耿丹心所震撼,历经千险,来到川东,却得知丐帮打狗棒在峨眉山出现,便趁机救出丐帮帮主史君威。在教史君威打狗棒法时,南海神尼突然出现,郭襄追踪来到娥眉山顶,一番言语,震惊南海神尼。
且说梁长老率领丐帮群雄,为夺回丐帮帮主和打狗棒,与“川西十八鹰”比试,互有死伤,这已到了比武的第二天,“川西十八鹰”虽有十一鹰死伤,但他师父尚未出现,丐帮弟子已是死伤枕籍,好手已所剩无几,不觉心内焦躁。眼看天色将晚,心一横,道:
“金老儿,我等挑灯夜战,一定要分出胜负来。”
金翀轻蔑地一笑,道:
“梁老儿,你丐帮经过襄阳一役,人才凋零,早已式微。我看你们那根打狗棒就留在我们这儿,奉我师父为帮主,也不至于让丐帮从此消失。”
梁长老勃然大怒,叫道:
“丐帮弟子岂有怕死的孬种?即便是我等血染峨眉山,后面的弟子也会源源不断地前来。你一帮狗奴才,给我丐帮弟子提鞋都不配,更遑论来亵渎我帮圣物。”
金翀双眉一扬,慢吞吞地说道:
“你们这群叫花子,在福州坏我师兄弟的好事,现在又来峨眉山挑衅,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深浅,在此胡说八道。来来来,我与你一决高下,看到底谁是孬种。”
说完,站起身来,双手一圈,衣袖鼓起,猎猎作响,众人暗暗心惊,急忙往旁边挪了一挪。
梁长老见对方气势惊人,不怒自威,竹棒一摆,使出一招“棒击狗头”,直击过去,那金翀见棒势凌厉,倒不敢轻视,将身一闪,使出移步换形,轻轻巧巧地躲开梁长老凌空一击。岂料打狗棒法棒势快捷,一招使出,第二招就会源源不断地顺势施出,梁长老第二棒如影随形,趁金翀尚未站稳,直击他的背部。金翀伏地直飞,躲过第二棒,岂料衣摆飘起,梁长老的竹棒一搅,竟如铁削一般,将金翀的长袍后缀硬生生地削去一节,丐帮弟子轰然叫好。
梁长老一招得手,得势不让,竹棒犹如游蛇一般,一招“棒打双犬”,以迅猛之势横扫敌双足,竹棒直窜向金翀的脚跟,金翀危急之中双手在地上一点,一个飞跃,堪堪避开这一棒,丐帮弟子暗叫可惜。梁长老此一招如果得手,金翀不死也会变得残疾了。
金翀惊出一身冷汗,远远避开,只可惜梁长老只会这三招,三招过后,后势难以为继。见金翀刚刚站定,又使出“棒击狗头”这一招,岂料金翀早有防备,使出一掌少林拳法中的“单凤朝阳”,双手大开大阖,宽打高举。右手借竹棒来势,一把抓住,左手顺势一砍,将竹棒砍成两截。
梁长老“呸”的一声,吐出一口痰,将手中半截竹棒一甩,丢在场外。挥着一双肉掌,使出“大力金刚拳”,这套拳法梁长老已浸淫了数十年,使用起来得心应手,金翀哪敢怠慢,使出崆峒派的镇派绝技七伤拳来应付,两人你来我往,两对肉掌翻飞,端的是飞沙走石,鬼哭神愁。
两人拆了五百余招,打了约两个时辰。梁长老见对方与自己功力相当,自己输在年长,久战不决,于己不利,便大吼一声,双掌平出,掌力如排山倒海一般,直冲向金翀。金翀也料不到梁长老竟能如此威猛,也大吼一声,迎着来势,接住梁长老一击,两人僵在当地,比拼内力。不一时,两人头上青气直冒。
梁长老暗暗叫苦,心知比拼下去,必败无疑,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深吸一口气,拼力推出,金翀见来势凶猛,也拼力击出,两股内劲一撞,众人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梁长老和金翀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飘落。
众人急忙抢出,金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梁长老的花白胡须上也沾满了鲜血,脸如金纸,似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双方急忙将二人救起。
“川西十八鹰”的阵营之中,又走出一名手持竹棒的人来,众人见那棒通体碧绿,精光溜滑,正是丐帮宝杖——打狗棒。只见那人挥舞着打狗棒,盛气凌人地高叫道:
“久闻丐帮打狗棒法的绝技,杜某愿来讨教一番。”
梁长老艰难地睁开眼,环视左右,见丐帮弟子俱都有伤在身,缓缓地摇了摇头,心里凄苦,暗道:这番丐帮只好认栽了,单等积蓄力量,再来报仇雪恨。刚要指挥丐帮弟子撤退,却从右侧飞入一人,手拿竹棒,厉声喝道:
“胆敢亵渎丐帮法器者死。”
棒身幌动,以绵绵不绝的方式,直击对方面颊。正是打狗棒法之中的“斜打狗背”。趁对手慌乱之际,横手一夺,早降打狗棒抢在手中,见对手抓住棒身,打狗棒前伸斜掠,将棒身挑出,顺手一招“棒挑癞犬”,将对手打到在地。使用打狗棒来使出打狗棒法,得心应手,对方岂是他的对手?
原来史君威苦候郭襄不至,便潜回伏虎寺,见梁长老深重内伤,对方耀武扬威,便奋力而出,此时打狗棒法发挥出了威力,仅用两招就将对手打倒在地。他转过身来,将打狗棒高高举起,叫道:
“丐帮弟子听令!”
丐帮之中认出他是史君威,大喜,拜伏于地,齐道:
“参见帮主!”
史君威将打狗棒平举胸前,道:
“降妖伏魔,正是今日。”
丐帮弟子轰然答应,声震山谷。
“川西十八鹰”见形势逆转,有两人手执兵器纵身而出,史君威看也不看,待敌兵器击到,使出一招“恶狗拦路”,打狗棒侧抖旁缠,顺势借力向外斜甩,将敌兵器掠在一旁。竹棒化成了一团碧影,猛点敌人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各大要穴。那两人哪里料到史君威一日不见,武功竟然进境如此神速,早被那团碧影弄得眼花缭乱,中棒倒在地上。
丐帮弟子见帮主如此神威,无不精神一振,飞跃而出,护在史君威身旁。
梁长老见帮主无恙,打狗棒业已到手,也不管胜负,深吸一口气,道:
“大家快掩护帮主撤退。”
梁长老是此行的领头人,凛然一股威势,丐帮弟子闻令,急忙簇拥着史君威退回。突然,一道青影飞来,众人急忙挥拳迎敌,却见眼睛一花,那团青影倏地退回,打狗棒已在他手中,只见那人哈哈一笑,道:
“打狗棒法虽然精妙,但又怎能奈得何老夫!”
史君威见打狗棒眼睁睁地从自己手中抢走,也不顾自己功力低微,腾身欲跃,却被众人死命拉住。梁长老见对方武功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心知“川西十八鹰”的师父鲜于通终于露面了。
鲜于通嘎嘎大笑,如鹈鹕夜鸣,他将打狗棒摊在手中,道:
“老夫才不稀罕什么帮主,你们为了这根竹棒来此寻衅滋事,伤我门下这么多弟子,干脆从此毁去,免生事端。”
丐帮弟子大惊,齐叫:“不可!”早有几人抢身而出,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攻向鲜于通。却见一条青影越众而出,右手食中二指如一把飞剪,直取鲜于通双目,同时左足翻起,压住棒身,使出打狗棒法中的“獒口夺杖”,将打狗棒夺回,身形一翻,早已飘回,此招“獒口夺杖”变幻莫测,夺棒时百发百中,纵是武功高已数倍之敌,亦难保全。众人看时,原来郭襄挂念着丐帮群雄,辞别南海神尼,在间不容发之际,赶了回来。
坐在一旁观战的鲜于阳惊叫道:
“师父,就是这个雌儿,在福州打伤我们,坏我师兄弟的好事。”
鲜于通从来没有失过手,这一次见此人将打狗棒在自己手中轻轻巧巧地抢走,心下暗惊,喝道:
“尊驾是谁?为何屡次和我为难?”
丐帮群雄大笑道:
“名满江湖的郭二小姐都不认识,这老头真是井底之蛙!难怪丐帮的法器都要胆敢染指了。”
鲜于通涨红了脸,上下打量着郭襄,只见她黛眉弯弯,一双眼睛清澈内秀,晶莹妩媚,英气逼人,恰似画中走出的人儿。迎风俏丽,一袭青衫难掩袅娜身姿,儒雅的长袍无风自舞,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俨然有一股大家风范,不觉啧啧称奇,哑着嗓子道:
“你就是北侠郭靖、前丐帮帮主黄蓉的女儿,人称‘小东邪’的郭襄?”
郭襄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丐帮弟子早已鼓噪着道:
“郭二小姐的芳名岂是尔等狗嘴能挂在嘴边的,还不住口!”
鲜于通冷冷地说道:
“北侠郭靖,女侠黄蓉,忠心为国,浴血襄阳,耿耿忠心,世所钦敬,你既然是郭靖黄蓉的女儿,老夫放你一马,留下打狗棒,快带着这帮臭叫花子走罢!”
丐帮群雄齐声愤怒地骂道:
“郭二小姐饶了你,尚不知羞,还不跪下磕头,我等好留你一个全尸。”
鲜于通见郭襄不为所动,狠狠地说道:
“别人仗着神雕侠,让你三分,不要得好就卖乖,老夫可不怕你。”
话未说完,“川西十八鹰”当中冲出四人,直扑郭襄。郭襄见来势凶猛,打狗棒一挥,使出一招“天下无狗”。这招“天下无狗”共有六变,是打狗棒法最后一招最后一变的绝招,这一招仗将出来,四面八方是棒,劲力所至,便有几十条恶犬也一齐打死了,所谓“天下无狗”便是此义,棒法之精妙,郭襄使将出来,已臻武学中的绝诣。瞬息之间四人穴道被点,滚到在地,要不是南海神尼谆谆教导,郭襄只以巧劲攻敌,如果使上内力,不知又有几人丧身棒底了。
鲜于通见郭襄举手之间便将自己的四名弟子打倒在地,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喝道:
“丐帮帮主嫡传武学,是丐帮镇帮绝学,非丐帮帮主无法传授之绝妙武功。定是你母亲怀有私心,坏丐帮帮规,暗暗传授与你。”
丐帮弟子见鲜于通说得虽有理,但敌忾之心占了上风,七嘴八舌地怒骂道:
“丐帮之事岂容你这鸟人来信口月旦!”
“郭二小姐的母亲和姊夫都是我帮帮主,怎么能怀疑我黄帮主。”
“郭二小姐聪明绝顶,耳濡目染领会打狗棒法的精髓。”
郭襄俏眉一扬,道:
“神雕大侠杨大哥也不是丐帮帮主,他也会打狗棒法啊!丐帮的镇帮绝学还有‘降龙十八掌’呢,要不要试试他的威力?”
丐帮群雄也不知郭襄小小年纪竟会这两项绝技,也鼓噪着附和道:
“照啊,郭二小姐还会桃花岛武功、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全真教的内功心法、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呢,每一样绝学都可以致你于死地,你有几条狗命来试?”
丐帮弟子的胡谝混答,倒将郭襄的武功一一道出,
鲜于通见郭襄微笑不语,倒不似作伪,心道,小小年纪,内功又高到哪去,没有内劲催动,就是掌握了这么多绝顶功夫也是徒然。便将双手一提,一股内劲激荡,向郭襄说道:
“老夫来领教郭二小姐的绝顶功夫。”
郭襄见鲜于通功力深厚,将打狗棒还给史君威,摆出一对纤掌,道:
“你请罢!”
鲜于通开始担心打狗棒法的变化精微,招术奇妙,此时见郭襄弃之不用,心下大喜,道:
“无知小儿,来此撒野,休怪老夫以大欺小,欺负妇孺。你先上罢!”
丐帮群雄鼓噪着喊道:
“不要脸的死老贼,还好意思自己说出来。”
郭襄也不答话,凝神沉气,然后提气,真气凝与双掌间,阴阳互易,乾坤倒行。只见她肩稍沉,肘轻坠,猛然发掌。“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群龙无首”沛然而出,此式为十八掌中威力最威猛的一式,霎时间虎啸龙吟,山谷震惊,鲜于通大骇,哪敢缨其锋,急忙纵身闪避,郭襄掌力余劲未衰,将鲜于通的座椅打得粉碎。
丐帮群雄起身欢呼,道:
“降龙十八掌!”
鲜于通本以武学大宗师的身份让郭襄三招,此时见郭襄掌势凌厉,哪敢再让,顺势一招“雄鹰搏兔”凌空下击,郭襄使出“碧海潮生掌”的“浪遏飞舟”上迎,鲜于通见她此掌护住全身,暗藏着几种变化,急忙将身一扭,化解开来,丐帮弟子倒不识得这一掌,有人混叫道:
“好啊,是少林寺的‘降妖伏魔掌’。”
众人轰然大笑,齐道:
“郭二小姐连少林寺的掌法也运用自如,老贼更不能招架了。”
郭襄一个盘旋,凌空跃起,一飞冲天,双掌居高下击,先声夺人!直取鲜于通首、肩、胸上三路,比他刚才那掌“雄鹰搏兔”更是精妙异常,梁长老识得此掌,叫道:
“飞龙在天!”
鲜于通暗暗惊叹郭襄的绝妙武功和夺人的声势,不敢大意,收起轻视之心,凝神拆招,两人你来我往,瞬息之间已斗了数十招,看得众人目眩神驰,叹为观止,胆小的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梁长老见郭襄招数繁复,只可惜驳杂不纯,使将起来不能圆融自如,而鲜于通却是拳脚娴熟,功力老到,应付自如,因此总能轻巧避开致命一击,且能伺机反击。心下暗叹,武学之境,天外有天,如果换下自己,早就在数招之间,就已落败了。
灯光之中,两条青影倏忽即来,瞬息即去,满场只见他二人飘飞的身影,不知不觉之间,天已大亮。
郭襄陡遇强敌,越战越勇,自己学来的各种拳法应手而出,发挥到了极致,鲜于通倒是给她喂招一般。鲜于通也是博采多长,精研各派武功,各派的精妙招数挥之即来,犹如己创。然而见数百招仍未能将郭襄制服,心下焦躁,突见郭襄换掌之际,左肩露出破绽,大吼一声,挥掌直取,郭襄移步换形,堪堪避开,鲜于通挥掌猛扑上来,看看掌风迫近,郭襄心念电闪,想起南海神尼的“心中无敌,便可无敌于天下”的“无敌诀”,危急之中错步旋身,双脚踏玄位,双肩下沉,右掌自右腋下发出,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第十八式“神龙摆尾”,直取鲜于通的丹田、左颈、胁下诸要穴。此招出自《易经》之履卦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此式为降龙十八掌中的最后一式救命杀招,用于劣势反扑,往往败中取胜,无往不利。鲜于通大惊,急忙挥掌护住丹田,不料颈中被凛冽掌风挂住,身子一晃,直甩出去,脸色铁青,抱拳道:
“郭二小姐神乎其技,老夫心折,你们走罢!”
郭襄也抱拳道:
“承让!”
丐帮群雄见郭襄赢得侥幸,鲜于通当众认输,心胸磊落,倒不失名家风范,心下俱都大喜,倒不再强蛮,史君威饱受其苦,本来怒气填膺,此时只有见好就收,隐忍不发,便将竹棒一举,指挥丐帮弟子退出,郭襄护着梁长老最后退出。
出得山来,搀扶着梁长老的那两名丐帮弟子惊呼,道:
“梁长老走不动了!”
众人回头看时,只见梁长老双脚瘫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冷汗淋漓,只有靠两名丐帮弟子架着他走路,郭襄纵身过去,运气掌力,按住梁长老的命门穴,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催入,梁长老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低声道:
“襄儿,没用了,你领着丐帮弟子走出去吧!”
郭襄含泪道:
“梁伯伯,丐帮哪能没有您?!”
说完,又催动内力,然而浑厚的内力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再看梁长老时,早已是脸如银纸,气息奄奄,双目紧闭。任郭襄与丐帮群雄怎么呼喊,再也没有醒转过来。
郭襄披麻戴孝,含泪将梁长老安葬,郭襄找来一块石碑,力透指尖,在石碑上刻下一首诗——
热血男子汉,
忠心护丐帮。
舍家为大宋,
英名永流芳。
史君威率丐帮弟子在坟前拜了几拜,郭襄执子礼回拜,丐帮弟子见郭襄如此敬重梁长老,尽皆感泣。
众人拜别梁长老东归,郭襄见丐帮群雄受伤颇多,将本想去探视南海神尼的想法丢下,遵照梁长老的遗嘱,护送他们出川,一路上众人缓缓而行,等丐帮群雄伤势渐渐康复。此行之中,只有郭襄和史君威没有负伤,郭襄便趁此时机,斟酌史君威的武功路数,一路上将“降龙十八掌”的几掌精要传给他。
众人还未到钓鱼城,却听得四川制置使张珏审时度势,派赵安率领一支奇军偷袭了元廷东川行院的治所青居城,并乘元军回救之机,派猛将张万率水军由水上入重庆增援。又趁元朝东、西两川行院矛盾重重、互相观望逗留之机,张珏又派张万领军收复了泸州,杀掉降元的原宋将梅应春以及元将熊耳,并俘虏了不少元将家属,元军不得不从重庆撤围。张珏命王立守卫钓鱼城,他本人入重庆指挥,并迅速收复了涪州,川东大部复为宋室故土。
郭襄与丐帮群雄来到丐帮钓鱼城分舵,方东白等见郭襄无恙而归,丐帮帮主救出,打狗棒要回,无不欢欣雀跃。郭襄将方东白给众人引见,众人听说是汪长老的弟子,无不欢喜,史君威见方东白少年老成,仍让他任钓鱼城分舵舵主,破格提拔为六袋弟子,郭襄问起江南战事,虽只是南来北去的飞鸽传书,零碎不堪,却是越听越心惊——
原来文天祥组织军队得势,元廷闻报,非常紧张,忙在江西置行中书省,以塔出为右丞,敏珠尔丹为右丞,李恒为参知政事,下决心扑灭江西的反元宋军。
且说文天祥集结部伍,自梅州出江西,吉州、赣州坚持抗元的宋军皆来赴,合军收复会昌县。八月间,文天祥部下赵时赏等人分道攻取了吉、赣周围的不少地区,把赣州包围起来。闻听文天祥在江西声势大震,衡山、抚州等地残余宋军也纷纷加入进来,一时间士气高昂。
九月间,元军诸道四出江西的同时,元将李恒立功心切,自将一军精骑,出奇不意地向身在兴国的文天祥发起进攻。文天祥没有料到李恒这么快就杀到,猝不及防,慌忙应战,首战不利。听说邹沨部宋军有数万屯于永丰,文天祥携败兵向永丰方向败退。结果,行至半路,正遇上被元军杀得大败而逃的邹沨部队,双方相遇,慌不择路,便又汇合一处,夺路接着跑。
逃至方石岭(今江西吉安东南),率少数兵士殿后的宋将巩信与元兵短兵相接,殊死格斗,相战多时。元将李恒疑有伏兵,鸣金收兵。良久,见山后并无声息,李恒才敢率元兵呐喊杀入。结果,见巩信端坐一巨石之上,仅剩的十余名残兵立其左右,嗔目怒视元军。李恒忙命放箭,箭雨密集,巩信等人屹立不动,中箭如猬,至死不仆。
文天祥逃至空坑(仍在吉安境内),军士多散,身边只有杜浒,邹沨等几个人相随。宋将赵时赏为使文天祥等人有时间逃走,他故意令人用肩舆把自己抬上,大摇大摆、不慌不忙地行走。元军大队士兵追至,持枪挺刀,喝向肩舆之上是何人,赵时赏朗声答言:“我姓文”。元军大喜,以为生擒了文丞相。忙令数百人看守,把赵时赏押至隆兴。一路上,多有五花大绑的文天祥僚属被押至肩舆前,元军迫使赵时赏(以为他是文天祥)辩认,皆被赵时赏“不屑”斥喝:“小小牙官,抓这种人做什么!”由此,“得脱者甚众”。后李恒得知被抓的“文天祥”乃赵时赏,十分气恼,立即斩杀。赵时赏乃宋朝宗室子弟,临刑大笑,慷慨就义。此一役,文天祥部元气大伤,文天祥的妻子欧阳氏与二子皆被元军抓住,被李恒送往大都。途中,文天祥二子皆不堪折磨,病死于道中。
文天祥逃脱后,辗转至南岭,与小朝廷失去了联系。
李恒进攻文天祥的同时,又派达春、吕师夔和索多、蒙古岱等率两路人马进攻福州,此时小朝廷在福州立足未稳,一见元兵迫近,哪敢抵抗,十一月中旬,陈宜中、张世杰护送着端宗赵昰、卫王赵昺及杨太妃乘一艘海船逃跑,刚刚入海,就与元朝刘深率领的水军相遇,幸喜大雾弥漫,才侥幸得以脱身。离开福州之后,小朝廷失去了最后一个根据地,此后只能建立海上行朝,四处流亡。端宗一行辗转泉州、潮州、惠州等地。次年春,来到雷州附近。宰相陈宜中借口联络占城,一去不返,又一次充当了可耻的逃兵,最后老死在占城。端宗由于在逃亡途中受到飓风惊吓,惊恐成疾,四月死于洲,年仅十一岁。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陆秀夫慷慨激昂,振作士气:“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上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七岁的赵昺为帝,由杨太后垂帘听政,改元祥兴。
此时元廷已平定西里吉的叛乱,听得帝昺复立,闽、广等处颇有起兵应宋,大有死灰复燃之势,不禁忧心忡忡,时任元廷江东宣慰使的汉将张弘范立功心切,返回大都,入觐忽必烈,建议道:
“张世杰立广王(赵昺)于海上。闽、广响应,宜派大军剿灭,免留后患!”
此时忽必烈平定昔里吉,正欲举兵南下,闻言大喜,又下旨立命张弘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却深知韬晦之策,陛辞之日,假意推辞主帅之职,奏道:
“国朝军制,无汉人典蒙古军者。臣乃汉人,恐乖节度,愿陛下派亲信蒙古大臣为帅,为臣副之,辅佐主帅一道南征。”
忽必烈正是用人之际,深知张氏家族二世为蒙古效命,不会反叛。张弘范推辞主帅之职,更让他龙颜大悦,道:
“汝能以汝父为榜样,为朕尽心,何辞主帅!”
又下一道旨,赐锦衣、玉带以表示对他的绝大信任。张弘范不要锦衣、玉带,又推辞道:
“奉命远征,无所事于衣带也。如能得陛下赐以剑甲,则为臣可仗圣上威灵,令行禁止,无往不克!”
忽必烈闻言壮之,马上命人把武库中最好的剑甲均搬至大殿,任由张弘范择选,又派近侍赐张弘范尚方宝剑,赐谕曰:
“剑,汝之副也。有不用命者,以此处之!”
于是,张弘范荐李恒为副手,其弟张弘正为先锋,率兵至扬州,发水陆精兵二万,分道南下。
郭襄听说短短半年,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文天祥生死未卜,小朝廷岌岌可危,元军势如破竹,此时尚有三招“降龙十八掌”未传给史君威,哪有心思再在合州停留。便与史君威商议道:
“寻找少帮主和屠龙刀之事暂缓一缓,我母曾令姊夫将丐帮南移,如今大宋只剩下南方半壁江山,我等应赶快前去驰援,方是正理。”
众人皆道愿与郭襄一道去南方,郭襄道:
“史帮主带领丐帮群雄,一路晓谕丐帮弟子南下,我却由湖广直下南方了。”
方东白听说郭襄又要远走,颇为不舍,道:
“我愿追随姑姑左右,南下抗击元军。”
郭襄岂能让他去冒险?见他犹赖着不答应,微一沉吟,道:
“我这里有一重大任务,交由你去完成,不知你敢不敢去!”
方东白坚定地说道:
“只要是姑姑安排的,我拼着性命也要去完成!”
郭襄笑道:
“好!我要你去西域,请神雕大侠出山,请他务必帮忙找到屠龙宝刀。”
郭襄心想,目前的情况,只有打发他去找神雕大侠杨大哥,有他的指点,方不至于误了方东白的学习时期,至于杨过能否答应再出山,那不敢再勉强了。
方东白听说不能与郭襄一道走,闷闷不乐,但话已出口,岂能反悔?只好含泪答应。郭襄当晚就指点了他数招剑法和一些临敌经验。第二天一早,就启程赶往南方。
郭襄晓行夜宿,一路风雨无阻,这一日来到广西静江府(今桂林城),此时张弘范正派阿里海牙领兵数万进攻广西,静江府守将马墍,乃是一个刚烈忠勇之人,他与裨将黄文政誓死守城,大战在即,对过往行人盘查极严郭襄壮其志,但心念南方,不敢久留。正欲飘身南下,却见城北的一座低矮的山峰里传来打斗之声。郭襄本不欲管闲事,但见此处有武林人物出现,是友是敌,尚未分明。心想,如果是元廷探子,先将他除掉,也许会帮静江府一个忙。便止住脚步,往打斗的山洞潜踪而去。
郭襄来到洞口时,趁里面打斗正酣,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洞里,却见有五人在围攻一个丐帮弟子。那丐帮弟子虽处下风,却也不惧,独斗五人,仍在骂声连连:
“元狗,想潜入静江打探消息就走,也不问问本大爷是否同意?”
五个围攻的人当中,有一个南方方言说得比较流利,只听他“哼”了一声,道:
“静江指日可下,你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做无谓的抗争,又是何苦?”
此时,那丐帮弟子腿部已然受伤,动作不够灵便,嘴上却是丝毫不饶,骂道:
“大宋子民,头可断,血可流,让我们拱手让出江山来给你们元狗,却是万万不能的!”
只听得其中一人似是这五人的领头,他用蒙古语说道:
“尽早打发这个顽劣之人,和他罗嗦什么!”
说完,一刀紧是一刀,加快了攻击步伐。郭襄已明情由,轻轻一笑,身形电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五人的要穴,然后又闪身躲在角落里。
那丐帮弟子眼睛一花,刚惊呼“糟糕”,却见那围攻五人僵在当地,不能动弹。他打得兴起,一阵猛打,将五人打倒在地。又觉得不解恨,抽出匕首来,在每人胸前补上一刀,那五人就此了账。郭襄觉得那丐帮弟子也太残忍了些,只好躲在僻处,看他究竟还要干什么。
只见那丐帮弟子在那躺在地上的五人各踢了一脚,又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就让你们这一次的愚蠢行动永远成为秘密罢!”
说完,晃亮火折,往石壁上一照,郭襄见石壁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有静江府的军队布防图,静江府府衙的位置,军队的驻地,各城门的守军的情况竟标得一目了然。不禁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丐帮弟子捡起一把刀来,用力砍在上面,激起了一片火花,他边砍边骂道:
“图带不走,想把它可在这里,没门!”
也许是太累了砍不动,气哼哼地走了出去,郭襄跟着跑了出来,隐在附近。却见那丐帮弟子骂骂咧咧地搬来许多石块,将洞口堵了起来,又移些树枝来将洞口隐蔽。郭襄始明白其意。心想,丐帮弟子已暗地里协助守军守城,自己再也不用操心,也不惊扰他,轻轻一笑,人早已远去。
郭襄马不停蹄地赶到广东,惊闻文天祥在江西兵败逃脱后,辗转至广东南岭,重新集结队伍。闻新主即位,上表自劾江西败兵之罪,并请入朝觐见。皇太妃便下了一诏,命文天祥不必入朝,速速出师征取郡县,且加文天祥为少保,封信国公;恰值军中发生瘟疫,文天祥身边刚刚聚集的残军一下子病死不少,其老母曾夫人与长子也相继染病而亡。文天祥强抑悲痛,屯军于潮阳,邹沨、刘子俊等人率众相会。因当地盗贼陈懿、刘兴为害一方,文天祥为地方除害,先向这两个巨盗发动进攻,杀掉了刘兴,却漏跑了另一个匪首陈懿。陈懿海盗出身,马上投降了正率舟师由海路入潮州的元军大将张弘范。为元军充当向导,在潮阳大举登陆。众寡不敌,文天祥败走海丰。
张弘范之弟张弘正率一部精骑,穷追不舍。逃至五坡岭(今海丰以北),文天祥一行人正喘息想吃口饭,张弘正的元军骑兵猝然杀到,宋军来不及接战,皆顿首伏草莽间,被元军赶至,多数被杀,文天祥被生擒。情急之下,他忙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冰片自杀,由于存放日久,药效丧失,文天祥自杀未成。宋将邹沨刚烈,未待元兵近身,以佩刀自刭而死。
宋将刘子俊在附近也被另一部元军抓获,他效仿赵时赏之举,自称是文天祥,冀以缓兵,想使文天祥有机会再逃走。结果,两部元军抓了两个文天祥,相遇于途中,各争真伪,都坚称自己是“文天祥”。元将唤至几个宋军俘虏,边问边杀,终于得知了他们要抓的真文天祥。然后,元军在当地架起大锅,烹杀刘子俊。刘子俊一直骂不绝口,至死不屈。
郭襄打听到文天祥被押送到潮阳见张弘范。也不迟疑,仗着艺高人胆大,飞赴潮阳城,却不见潮阳城驻扎有军队,乔装进潮阳城监狱,抓来一个狱卒审问,谁知那狱卒也是颇为敬服文天祥,见有人来救,急忙给指引道:
“文大人给元兵抓去,又押解到崖山去了!”
郭襄急问道:
“元军是怎么折磨文大人的?”
狱卒摇了摇头,道:
“元军对文大人倒是客气,尽给文大人好吃好喝的,但看管的极严,有数十名衣着不一的元人专门看管着他,十步之内,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专管守护文大人,还不许他寻短见。”
原来文天祥被押解来见张弘范,元兵叱之下拜,文天祥昂首不理。张弘范虽是元朝得力鹰犬,内心也敬佩这样的铮铮男儿,赞道:
“真忠义人也!南朝有如此忠义之人,难怪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命左右为文天祥释缚,待以客礼。文天祥固求一死,张弘范不许,命人把他拘押,严加看管。
郭襄问得仔细,心想,文大人没有性命之忧,但要将他从千军万马之中救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心想,还是去探听明白,再做下一步打算。
郭襄起身欲往崖山赶路,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一群难民在殴打一个老人,兵荒马乱的时节,目无法纪,这种现象郭襄早已司空见惯,但殴打一个老人,郭襄就不能不袖手旁观了。她飞奔过去,怒吼一声:
“住手!”
这一声怒吼无异于晴天霹雳,难民停下手来,惊愕地望着郭襄。郭襄气愤地说道:
“怎能如此虐待老人?”
那群难民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个人胡言乱语,竟然说文天祥文大人该死!”
那人被打,犹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是该死,如果还不死,留在世上就要成千古骂名了。”
郭襄也不觉忿恨,仔细看时,竟是文天祥的幕僚王炎午,一身酒气,遍体鳞伤。郭襄大惊,急忙将他扶起,问道:
“王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正好我们一路去救文大人!”
王炎午半睁着醉眼,好半天才认出是女扮男装的郭襄,愕然道:
“什么?襄——公子,你要去救文大人?”
郭襄点了点头,王炎午摇摇头,道:
“不要再做那傻事了,放眼江南江北,哪一处不是元廷天下,早已没有一片净土。将文大人救出来,也只是图菲力气而已。还是让他早早死去,成全其忠义罢!”
郭襄大惊,想不到王炎午竟是如此的冷血,生气地说道:
“文大人乃国之栋梁,民之所倚盼,你竟何出此言?”
郭襄厉声责备,口气也变得不很客气了。
王炎午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只知道‘留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苟且偷生之歪理。你不见夏贵这个老匹夫的事吧?”
郭襄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道:
“这个老匹夫,年已过八十,以淮西之地归降元,听说李庭芝大人被斩首,姜才将军被剐杀时,他还在一旁看热闹。当时姜将军切齿嗔目地鄙视道‘见我如此,老贼你能不愧死!’”
王炎午点头道:
“是啊,这个夏贵,人品虽不好,但二十年间东奔西走,南来北往,终日与元军交战,攻略八方,战阿术,败文炳,斗刘整,敌伯颜,南宋半壁河山之苟延,实有他一大份功劳。但此人不能守义殉节,保全初志,在元人许其以淮西一道‘养老’的威逼利诱下而投降,致使数十年功业付之东流。降元后,也只是苟活了三年,唉,这真是——享年八十三,何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朽。”
郭襄急忙将王炎午扶起,王炎午也不感谢,说道:
“襄——公子,你知道别人怎么骂夏贵的吗?”
郭襄摇了摇头,王炎午高声吟道:
“节楼高耸与云平,
卖国谁能有此荣。
一语淮西闻养老,
三更江上便抽兵。
不因卖国谋先定,
何事勤王诏不行。
纵有虎符高一丈,
到头难免贼臣名。”
郭襄不禁愕然,也不知道如何与王炎午辩驳,便扶他到路旁,将他安顿好,告辞道:
“你好自为之罢,我去看看文大人的情况。”
王炎午急忙拉住郭襄道:
“襄公子,你此去,告诉文大人一个法子,让他快快死去。”
郭襄觉得不可理喻,便丢下他,飞奔一般,往崖山赶去。来到崖山时,只见海面上双方战船林立,一望无际,长达数百里,旌旗飞舞,甲胄鲜明。
原来崖山在新会县南大海中,与奇石山相对,壁立海中,如天生就两扇海门一般,奇石山与崖山相对峙,屹立巨海中,天险可守,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中间相离不过二三丈远,山形十分险恶。张世杰与陆秀夫皇太妃和帝昺,在新会县的大乡村建造行宫,草草安葬了端宗,正监造战舰,尚未峻工,忽得了文天祥被执、张弘范率水路两军来犯这个凶信,不觉大惊,因见外无一援,大势已危,怕首尾不能相顾,决定孤注一掷,下令烧掉新建行宫,两宫车驾又重新移驻舟中,三军将战舰一齐移到海中,然后分五百只战舰为一排,结连成一字阵,下碇海中,一连排了二十排的一字阵,四围战舰皆用铁链连锁贯结起来,结得十分坚固;四面战舰上皆造有楼棚,如城堞一般坚牢可守,帝昺和文臣等皆居在中间。为死守计,又令一千巡游舰终日在围外巡游,还有一千只中等战舰守住海口。
张弘范进军来攻宋军。那张世杰的大军果然十分坚固,张弘范一连攻了数日,自己倒丧了数千兵马,竟不能动得他分毫。张弘范无奈,将大军分作两路,命李恒领着左右两军为一路,去崖山北面守住,以绝宋军汲水之路;自己领着前后两军守住海口,以绝宋军运粮之路;以困宋军。
郭襄见此情景,暗暗皱眉,心想,如果宋军缺水,不到三天,举军皆溃。在新会县寻找丐帮弟子协助,哪知道丐帮弟子皆被强征入军,所剩无几。正彷徨无计时,却见丐帮广州分舵的舵主钱老本率领数十名丐帮弟子赶来。这钱老本也曾赴川参加过夺打狗棒的行动,也是跟在郭襄后面赶来的。郭襄一见大喜,具以情告。
钱老本却对本地十分熟悉,道:
“崖山旁的村民皆非常忠勇,水性极好,只要找得船只,蓄满淡水,暗渡出港湾,可从后面到达宋军船上。”
郭襄大喜,与钱老本来到崖山村,见有元兵百余条小船在哨探,率领丐帮弟子,强抢了过来,划到崖山村,村民正担心宋军的安危,此时见有船只来助,俱都踊跃不已,纷纷帮忙装满了淡水。郭襄嘱托钱老本率丐帮弟子在此守候,自己挑选三十多个村民,趁夜绕过李恒的元军,迳往宋船驶去。
此时宋军被围困多日,军士无水吃,张世杰便亲自与士卒同吃干粮。那军士见元帅与自己同甘苦,便也苦而无怨,皆乐吃干粮。不料吃了三四日之后,众将士一个个口渴欲死,没奈何,只得汲起海水来饮。那海水是非常之咸,如何饮得?众将士勉强饮了下去,多半皆当时连水连干粮仍旧吐出来;那一半侥幸不吐的,腹中却也非常难过。
如此又勉强支持了两三日,那饮过海水不吐出来的众军士,一个个皆腹中疼痛,登时大泻起来。无日无夜的泻了两日,只泻得众士卒一个个筋疲骨软,气力毫无,只急得张世杰走投无路,看看众将士已躺下一半了,中军的淡水却也没有了。正自着急,正想遣将率小舟偷到北山下去取水,忽见一个军士飞奔来报道:
“元帅,好了!如今有崖山旁村民送了百余船的水到了。”
张世杰闻报,喜出望外,连忙令众士卒去挑水,自己跑到船头向各村民称谢。却见领头之人在月光下抱拳行礼道:
“张将军别来无恙否?”
张世杰见一英俊轩昂的年轻人在和自己打招呼,似与自己十分捻熟,心想一惊,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来。急忙行礼问道:
“阁下是谁?”
郭襄笑了笑,用传密入耳的声音说道:
“我乃郭襄,有事求见淑妃娘娘!”
张世杰依稀认出了郭襄,他对郭襄殊无好感,却也知道她此行并无恶意,皱着眉头道:
“现在来找她还有何事?你要见的人,谁还拦得住你?请自便!”
郭襄轻轻一笑,一跃上了船头。旁边之人见郭襄竟有如此功夫,无不大惊,士兵想阻拦,郭襄将身一扭,却已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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