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大抵是被病痛折磨的难熬，有人在身边说说话，稍稍转移注意力，缓解了一些痛苦，他便耐心的给赵继轩解答。

赵继轩也似转了性子一般，听得很认真。

赵恪询问道：“你这里可有指南录、水经、列国志……这些书？”

沈碧言听道赵恪说了五六本书名，全是她送给赵继轩的书，神色愈发古怪了。

她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试探道：“你要看这些书……还是在哪里见过这些书？”

“看过。”赵恪温声道：“三弟拿给我解闷。”

沈碧言抿着唇角，手指抠着红豆书签，闷声说道：“当初他送我礼物，沈刘氏让我还礼给他。我不知他喜欢什么，便问了几句，得知他喜欢这些书，便托人找来送给他。”

话已经说到这里，沈碧言知道话题敏感，极有可能会让赵恪不快，但是有必要向赵恪解释清楚。

“他是武将。”赵恪拿帕子擦干净手指，唇角含笑道：“他说喜爱看书，不过是投你所好。”

沈碧言心里明白过来，赵继轩是武将，不爱看书。

他把这些书，全都借给赵恪看。

那他以往说的见解，是否全是从赵恪这儿得知的？

不怪她如此揣测，上一回她询问了赵继轩一个典故，他的回答与少时回答的不一样。

当时她怀疑赵继轩为了讨好她，故意迎合她。

如今回想起来，赵继轩年少时的回答，极有可能并非是他的见解。

想到这里，沈碧言心情复杂，又有些不安地看向赵恪，怕他心里会介怀。

“你……”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费尽心思为我找书。”赵恪洞穿她的心思，眉眼温柔地说道：“我还未向夫人道谢。”

沈碧言一怔。

赵恪抬手揉一揉她柔顺的发丝：“我们的缘分，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沈碧言心里一暖，他总是有一套安慰人的方式。

仔细想一想，她搜罗来的书籍，赵继轩一本也没有看过，全都是给赵恪看的，她的心情便好了许多。

下一瞬，她不知想到什么，皱一皱眉。

赵恪问：“怎么了？”

沈碧言说：“你没洗手，碰我头发了。”

赵恪：“……”

沈碧言看到赵恪无言以对的模样，笑容明媚：“我不嫌弃你。”

赵恪心知她是起了玩心，故意调侃他。

他无奈一笑，又喂她吃了几颗葡萄，给她穿上鞋，牵着她的手一块去洗漱。

-

月末的前夜，沈碧言愈发明显的觉察屋里的氛围变了。

她站在内室的窗前，清晰地看到流月在门口徘徊，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流月从娘家回来以后，便心事重重，越是临近月末，便愈发不稳重，几次心神恍惚做错事。

沈碧言很看重流月与听雪，她们俩人是她的左膀右臂，最不愿见的便是主仆反目成仇。

她并未唤流月来问话，等着流月做出取舍……究竟会不会背叛她。

临近沈碧言歇下时，流月方才踌躇着进屋，站在内室的门帘处，轻声说道：“二奶奶，奴婢有话要与您说。”

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的声音细细发颤。

沈碧言端坐在铜镜前，柔声说道：“你进来给我梳头。”

流月来到沈碧言身后，拿起一把雕刻海棠花的玉梳，为沈碧言梳发，久久没有言语。

沈碧言极有耐心地等着，并不催促她。

直至流月将绸缎般光亮顺滑的长发梳理好，方才抬起头，看向铜镜里的沈碧言。

只见沈碧言秋水似的眼眸，温柔而又包容。

流月的眼睛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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