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沈碧言笑了：“那些书都是你喜欢的大儒著作，你既然熟读于心，应该记得看的是哪几本吧？”

赵继轩一下子被问住了，唇角紧紧抿住。

沈碧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过往对你的欣赏与赞美，全都是你从二爷那儿偷来的。”

言外之意是没有赵恪，她绝对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这句话无疑是捏碎了赵继轩的傲骨。

赵继轩脸色沉郁，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强行压下心底肆虐的戾气。

他不觉得自己比赵恪差劲，甚至在许多方面比赵恪出色。在他的心里面，始终认为赵恪命比他好罢了，托生在长房。

否则世孙之位，哪里轮得到他去坐？

沈碧言却将他贬的一文不值，处处不如赵恪。

赵继轩心气难平，可转念想到赵恪病发，寿数将尽了，便不去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沈碧言哪里不知赵继轩的心思？他对她死缠烂打，阴魂不散，无非是因为她差点嫁给他。

最后他因为攀炎附势，另外娶了沈明嫦。

谁知她娘家位高权重，沈明嫦娘家门庭破落，赵继轩心有不甘罢了。

他这种眼睛里只有权势的人，情之一字在他心里轻贱如草。

临走之前，沈碧言给他一句忠告：“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另寻出路。”

说完这句话，沈碧言坐上马车，轻轻提了一下唇角。

赵继轩今日在她这里碰壁，若是有权势“主动”送上门去给他，他必定会抓住机会。

马车停在顾府门口，沈碧言从马车上下来。

听雪已经敲开了府门。

顾家的门房认得沈碧言，瞧见是她来了，直接放行。

沈碧言询问道：“长生哥哥在府里吗？”

门房恭敬地说道：“公子在院子里歇着。”

沈碧言得了准话，便带着陈院使与府医来到顾长生的院子。

院门恰好打开了。

沈碧言看到门内的人，连忙说道：“舅舅，我来探望长生哥哥。”她往院内一看：“长生哥哥还未睡下吧？”

“蛮蛮，长生睡下了。”顾宗辞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赵的病才治好，你该陪伴在他的身边。”

沈碧言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长生哥哥给我的一张方子，我弄丢了，特意来找他再要一份。”

她像是没有看出顾宗辞的异样神色：“舅舅，我正好无事，便在这里等长生哥哥睡醒。”

顾宗辞正要再劝说一番，“啪”的一声，屋子里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沈碧言再也顾不上礼教，越过顾宗辞，快步进屋。

沈碧言一进屋，便看见青釉茶杯碎裂在地上。

顾长生坐在桌边，神色清冷淡漠，似乎摔碎一只茶杯，对视物不清的他而言，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沈碧言心里却很清楚，即便顾长生眼睛看不见，也不会发生失手的事情。

一定是他的身体出现状况了。

“长生哥哥。”沈碧言来到他的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询问道：“我带陈院使来了，让他给你请个平安脉？”

之前在镇北王府，她每次提起他的身体状况，他都会打断她的话，刻意转移话题。

他今日给赵恪解完毒，便独自离开镇北王府，并且让陈院使与顾宗辞阻拦她。

种种迹象表明了，他从一开始，便在隐瞒她，应付她。

“蛮蛮，我的眼睛看不见之后，便不能劳倦。太过劳倦了，会头疼。”顾长生语调平缓，透着一丝疲倦：“我喝一碗药，睡一觉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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