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文盲小茶娘,靠吃瓜把相公卷成首辅 > 第5章 先生要见她

第5章 先生要见她


温初一这一日,把案板擦出了两道浅白印。
  锅里的汤滚了,她掀盖看一眼,又去看青槐书院侧门。
  面捞起来了,她勺子没洒一滴,眼神却又飘了过去。
  寒逢春端着空碗,在她眼前晃了晃。
  “初一,你再看,青槐书院那门要被你看得自己走过来。”
  温初一把汤碗往他面前一搁:“三碗,九文钱。”
  寒逢春立刻抱碗:“门没来,账来了。”
  棚下几个书生笑起来。
  温初一没笑,眼睛又垂下去了。
  她早上切葱切得细,剁姜剁得碎,连腌菜也多切了一碟。罗苋娘从灶边瞧了她好几回,终于把刀拿过去。
  “腌菜再切,就只剩咸水了。”
  温初一低头看案板。
  青绿的腌菜碎成一小堆,夹都夹不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今日学生多。”
  “学生多你也用不着把菜切成米粒。”罗苋娘把刀放下,朝书院方向看一眼,“周训导叫你去门房?”
  温初一嗯了一声,手指又摸到抹布边。
  周训导要见她。
  这话从薛砚青口中说出来时,她正在舀汤,勺子磕在锅沿上,叮的一声,半个棚子都听见了。
  周训导是青槐书院的训导。学生在棚下能吵得像热锅里的豆子,远远瞧见他,立刻个个像被冷水泡过。温初一从前只在书院侧门见过他几回,瘦高,短须,眼神不响,却像能把人没背熟的书页翻出来。
  这样的人,今日要问她。
  温初一问薛砚青:“你同先生说什么了?”
  薛砚青正把洗好的碗扣到竹架上。
  “说题路从茶摊上听来。”
  温初一转头:“你把我们的锅也端进书院了?”
  寒逢春一口汤险些喷出来。
  薛砚青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先生问文章为何改得不同,我只照实答。”
  “照实也要拣一拣。”温初一压低声音,“书院先生问话,又不能像黄婆子一样,拿租钱堵回去。”
  薛砚青把最后一只碗扣回竹架,走近些。
  “他多半问你怎样听出来。”
  温初一手停住。
  这比问经义还难。
  若问姜片几时下锅,她答得出。若问米价为何涨,她也能把黄婆子、钱家、书生们抱怨的话串起来说。可这些东西摆在灶台边还算像样,真到了书院门房,便像鸡骨头从锅里捞出来,香味还在,形状不大体面。
  棚里有人听见动静,故意扬声:“温小娘子要去书院讲题了?”
  另一个笑道:“妇道人家进书院门房,这规矩新鲜。”
  温初一低头舀汤,没有回嘴。她只把那人的醒神汤少添了半勺姜。
  那人喝了两口,皱眉:“今日味儿淡。”
  温初一收钱:“舌头闲久了,尝什么都淡。”
  寒逢春捧着碗,憋得肩膀直抖。
  薛砚青坐在角落替温有仓誊缓租陈情,听见这句,笔尖轻轻一顿。那点笑意落在唇边,很快又压回去。
  温初一嘴上占了便宜,心里仍乱。
  趁棚里客人少,她端着一碟切碎的腌菜挪到罗苋娘身边。
  “娘,我要是说错话怎么办?”
  罗苋娘正在洗米,手在水里搓了两下,米水泛起淡白。
  “说错了就认呗。”她道,“小门小户吃饭,最不缺认错的本事。”
  温初一抠着碟沿:“若我没说错,他听着也不中意呢?”
  罗苋娘抬头看她。
  “你又没拿他家的米下锅。你靠自己的耳朵听来的,又是自己想出来的,说给他听便是。不中意,也只是不往他碗里添。”
  这话有烟火味,温初一听懂了。
  她点点头,捏了一片腌菜塞进嘴里。酸咸一入口,心里那团乱麻才松开一点。
  温有仓坐在门边,拐杖横在膝上,听了半日才开口:“先生若问书里的话,你不会便不会。若问试棚街的饭碗,你从小看这口锅长大,旁人未必比你懂。”
  温初一抬头。
  温有仓摸了摸拐杖上的旧痕。
  “你爷爷那时候也被读书人笑过。有一回放榜,一个落榜书生在咱家棚下哭,哭完只喝了半碗汤。你爷爷说,茶摊人的话粗不要紧,粗话也算一口热气。”
  温初一鼻尖一酸,忙低头去搅锅。
  “爹,你别一早上说这些,汤叫你说咸了。”
  罗苋娘把腌菜碟推过去:“先吃两口。饿着说话都发虚了。”
  温初一又捏了一片。
  这回她嚼得慢些。
  临近午时,黄婆子从棚前绕过。她没进来,只站在檐外,眼神先落在不困茶的小锅上,又落到温初一身上。
  “初一,听说书院先生要见你?”
  温初一正在撕鸡丝,指尖被热汤熏得微红。
  “嗯。”
  黄婆子笑了一声:“如今出息了,连先生都请你过去。往后这摊子更不舍得让了吧?”
  温初一把鸡丝码进碗里,抬头看她。
  “婶子放心,摊子舍不得让,租钱也会想法子交。”
  黄婆子嘴角动了动。
  她今日没讨着便宜,转身走时,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一点响。
  罗苋娘叹气:“你这话硬。”
  温初一低头洗手:“软了她也要涨租。”
  罗苋娘没忍住笑。笑过又把温初一按到小凳上,替她把松出来的一缕头发拢回去。
  温初一坐得笔直,脸却垮着。
  “娘,我只是去门房,又没再拜一次堂。”
  罗苋娘手一顿,眼神软下来。
  “昨日才拜过,今日也该齐整些。”
  温初一的脸腾地热了。
  薛砚青从前棚进来时,正看见她被罗苋娘按着理鬓发。她平日里总被锅气熏得鲜活,今日头发梳整了,碎发别到簪下,倒显出几分新嫁娘的乖顺。
  只是嘴角还绷着,像随时要同人讲价。
  薛砚青走近两步,伸手把她耳边一根细发压进簪下。
  温初一一怔。
  他的手很快收回去。
  “这样去见先生,旁人先看见的是你体面。”
  温初一嘴上道:“我一个卖茶的,有什么体面。”
  可她起身时,还是悄悄摸了摸鬓边。
  薛砚青把一方旧帕子递给她。
  “门房里冷,手凉了,行礼时容易抖。”
  温初一看着那方帕子,没立刻接。
  “我手又没嫩到那份上。”
  “豆腐也可以端得不晃。”薛砚青道。
  罗苋娘在旁边笑着转身去添柴。
  温初一只好接过帕子,塞进袖里。旧帕子带着一点皂角气,落在袖中,竟比热茶还烫。


  (https://www.biqudv.cc/62200_62200718/5408893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