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黑心房东
306门前的黑账页越积越多。
它们像潮水一样铺满走廊，每一页上都有一条“欠款记录”。
【302原租户欠门一扇，由现住户周明泽代缴】
【303门锁损耗，由现住户林知微承担】
【304员工宿舍违规，原员工梁晓雨欠工位门半扇】
【201新增暂住灵，需补缴婴灵门牌费】
【404损毁旧门，继债人沈问萤承担】
字迹鲜红。
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江映弯腰捡起一张，看完差点气笑。
“婴灵门牌费？它们怎么不收呼吸费？”
赵启说：“可能第二夜就收。”
江映：“你闭嘴。”
沈问萤看向201那条。
陈丽芬和陈小满也被牵进来了。
看来房东的收租范围不止三楼。
只要账本还在，他就能不断制造新债。
306必须开。
房门上仍旧写着：
【私人房产，非请勿入。】
沈问萤将【初】钥匙插向门锁。
但306门没有锁孔。
钥匙尖抵在门板上，只发出轻微摩擦声。
房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没用。你拿的是初钥，不是我的钥匙。想进我的房，得交租。”
陆见微抬手。
青火贴上门板。
门板表面瞬间浮出一层油腻腻的黑光，将青火挡住。
房东笑道：“我说了，这是我的房。在我的房里，我才是规矩。”
沈问萤没有强攻。
她看着“私人房产”四个字，然后问：“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房？”
门后安静了一瞬。
房东冷笑：“又来？”
沈问萤说：“进房之前确认门牌，是白日规则。306现在显示房东室。但房东不是姓名。这门牌不合规。”
门板震了一下。
江映眼睛一亮：“对啊，房间门牌要么房号，要么住户姓名。房东室算什么？办公室吗？”
赵启立刻接道：“如果是办公室，就不是私人房产；如果是私人房产，就必须登记产权人姓名。”
顾明辉小声：“你们真的在跟鬼打房产官司。”
许曼看着306门：“有效就行。”
沈问萤继续：“请补全门牌姓名。”
门内房东的声音阴沉：“你没资格命令我。”
沈问萤拿出讨香碗。
“无名者无权收租。”
“无产权者无权驱赶住户。”
“房东，请确认姓名。”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所有黑账页都停止蠕动。
306门上“房东室”三个字开始模糊。
门后传来急促翻账本的声音。
房东似乎在找什么。
许久后，他说：“我叫房东。”
沈问萤：“那不是名字。”
房东声音尖锐起来：“他们都这么叫我！租客叫我房东，物业叫我房东，管理员叫我房东！这栋楼归我管，我就是房东！”
沈问萤冷声道：“你也被身份吃掉了。”
门后骤然安静。
房东一直用身份压人。
房东、管理者、收租者、产权人。
但在无门公寓里，被身份替代姓名，本身就是失名的一种。
他不是赢家。
他也被无门系统吞了。
只是他选择站在吞人的一边。
306门上的黑光开始松动。
陆见微抬手按住门板。
青火沿着门缝渗入。
房东尖声道：“滚！你们这些租客都该滚！房子是我的！门是我的！谁想出去，谁想进来，都得我点头！”
沈问萤举起【初】钥匙。
“回到最初。”
钥匙上的【初】字亮起。
306门板上浮出一幅画面。
那不是现在的无门公寓。
而是一栋更老、更破的小楼。
墙皮脱落，楼道堆满杂物。
一个干瘦男人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皮带。
他比现在的房东年轻很多。
但那张精明刻薄的脸一模一样。
楼梯下，一个孩子抱着破书包，满脸泪痕。
孩子大约十一二岁，瘦得厉害。
它想从楼梯口跑出去，却被男人一把拽回来。
“跑？”
“我花钱把你弄来，你还想跑？”
孩子哭着说：“我要回家。”
男人一巴掌扇过去。
“这里就是你家！”
“你以后给我看楼、收废品、跑腿。”
“养你不用钱？”
孩子跌在地上，鼻血流出来。
它仍旧往门口爬。
“我要找我妈……”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你妈早不要你了。”
“你这种小畜生，谁要？”
“你不是想回家吗？”
“好。”
“我倒要看看，没门你怎么回。”
画面里的楼道灯忽然闪了一下。
男人站在阴影里，嘴唇动了动。
他说出了那个愿望。
“让他永远回不了家。”
“让他以后没有门。”
一阵青黑色的风从楼道尽头吹进来。
孩子身后的大门消失了。
不只是门板。
连门洞都没有了。
墙面严丝合缝。
孩子茫然地爬起来，摸着原本有门的位置。
“门呢？”
“门呢？”
男人也愣了一下。
随后，他慢慢笑了。
不是害怕。
是贪婪。
他发现自己的恶愿成真了。
画面一转。
孩子被关进阁楼。
那就是无号房最初的位置。
没有房号，没有门牌。
它一天天拍墙、哭喊、挠门。
没人理它。
楼里的租客有的听见了，有的假装没听见。
有人问过房东。
房东说：
“捡来的小孩，不听话。”
“关两天就好。”
没人再问。
孩子死在阁楼里。
死前，它用指甲在墙上划了很多“门”。
一扇又一扇。
它想画出一条回家的路。
但所有门都没有把手。
画面到这里，走廊里一片死寂。
顾明辉脸色惨白。
夏南星捂住嘴，眼泪无声往下掉。
江映咬着牙，眼眶通红。
许曼闭了闭眼。
赵启低声骂了一句。
陆见微掌心青火冷得像冰。
沈问萤看着画面里的孩子。
无号房里的那个小孩没有说自己怎么死的。
它只是说，房东让它没有门。
有些伤害太具体，说出来反而像再死一次。
画面继续。
孩子死后，房东并没有报警。
他把尸体藏进阁楼夹层。
没过多久，楼里开始出现怪事。
有人回不了家。
有人开门进了别人的房间。
有人被困在屋里。
房东起初害怕。
后来，他又发现，只要向那股力量献出“租客的门”，他就能得到更多控制权。
于是他开始收门租。
拖欠房租的人，门会变窄。
惹他不高兴的人，钥匙会失效。
想搬走的人，会在楼梯间迷路。
他从中获利。
后来无门物业出现。
管理员出现。
中介马成出现。
一套完整的系统，围绕着最初那个孩子的“无门”建立起来。
而房东，成了第一个收租人。
画面最后，年轻房东坐在306里，翻着账本。
他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问萤终于看清。
【严守财】
名字一出现，306门剧烈震动。
门牌上的【房东室】一点点褪去，变成:【住户：严守财】
江映冷声道：“真是人如其名。”
房门终于出现锁孔。
沈问萤将【初】钥匙插进去。
咔哒。
306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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