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相互撕裂的地头蛇

叶强拼命挣扎，希望陈志华能解开他双手、扯掉他嘴里的毛巾，给他解释的机会。
陈志华看到叶强不停地挣扎，更是怒火中烧。
他直接抄起餐桌上的烟灰缸，朝叶强本就断裂的鼻梁狠狠砸了下去，一声闷响，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叶强鼻梁上包裹着的纱布。
陈志华还不解气，继续抡起烟灰缸，专挑叶强脸上那些打着"补丁"的伤口招呼，直到叶强那张脸已血肉模糊，人已经晕厥，他才停手。
看热闹的顾客也被凶残的行径镇住，大厅里鸦雀无声。
陈志华喘着粗气站直身子，才注意到四周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恼怒的心情稍稍冷静了一些，脑子也开始运作起来——叶强作为他的头马，管理着他手下大部分马仔，还参与了许多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要想彻底解决这些麻烦，必须对叶强动用非常手段。
即便他是这一带的土皇帝，也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有恃无恐。
他停下手，一屁股坐到卡座的沙发上，掏出大哥大，本想安排几个亲近的马仔过来把叶强带走，随即想到那些不是直接跟着叶强的马仔，多少也会忌惮叶强日积月累的淫威。
为了保险起见，他拨通了兴隆村联防队的电话，让叶讥奎赶紧带几个联防仔过来。
电话那头的叶讥奎听出陈志华的情绪不对，随口问道："志华，谁惹你生气了？"
陈志华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叶强"的名字。
"叶强？"叶讥奎惊呼道，"他可是你身边最重要的兄弟，你们怎么……"
"别问这么多。"陈志华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亲自过来，先把他带去联防队关着。等天黑以后，老子亲自跟他算总账。"
叶讥奎向来对这个表弟的话言听计从，亲自带着九个联防仔，开了五辆巡逻摩托赶到老树咖啡厅，一行人呼啦啦地冲上二楼。
两个联防仔解开叶强身上的绳索，将他从桌下拖出来，正准备离开。
萧凡却慢悠悠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陈志华面前，拦住所有人的去路道："豹哥，你现在把叶强带走，我和他的恩怨怎么解决？"
叶讥奎是造成萧凡二次受伤的元凶，一直担心他会找自己报复，此刻冤家路窄，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带来的那些联防仔都知道，叶讥奎和陈志华都忌惮萧凡这个"瘟神"，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一个个缩在后面装模作样地站着。
陈志华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萧凡下矮桩，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老弟，我们进包间慢慢给你解释，别在大厅里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萧凡摇了摇头，"叶强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了我的女人，现在就必须在大厅里让他给我一个交代。"说完，他指着一张没人的散台，示意陈志华可以坐在这里谈，只要不大声喧哗，旁边座位的那些顾客也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
陈志华看到萧凡寸步不让，只得丧气地坐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即便已经证实叶强想背叛他，至少目前在外人眼里，叶强还是他的手下。
他可以当众"清理门户"，如果让萧凡这个外人当着自己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叶强怎么样了，那有损的依旧是他的面子，而且远超前晚在麻将馆里的纷争。
况且叶强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能让萧凡带走，否则那些见不得光的账都可能翻出来。
他凑到萧凡耳边，咬着牙低声商量："老弟，我现在先把叶强带回去。等我‘清理门户’后，一定把他交给你，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萧凡面带微笑，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豹哥，我先让你在这里处理内部矛盾，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开门见山道："江湖上混，脸面就是银子，无论叶强过去名声多么显赫，经过这一折腾，很快就将成为过街老鼠。他今天侮辱了我的女人，还有那张两百万的欠条，必须在他离开这里前有个结果。"
陈志华进退两难，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几变，最终压着嗓子说："你现在就是打死叶强，他也拿不出两百万来。"
萧凡云淡风轻地笑着道："他能拿出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不是还有豹哥你这个担保人吗？"
陈志华被这话噎了一下，争辩道："我们前晚不是说好，只要他慢慢还，你这边就没有问题吗？"
萧凡冷笑道："前天晚上的叶强，即便丢了面子，在别人眼里还是'强哥'，面子还能值几个钱。现在他吃里扒外的事被你当众揭穿，你又要清理门户，我必须在他那张脸一文不值之前，把能讨回来的先讨回来。"
陈志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却找不出合适的反驳言辞。
他看着耷拉着脑袋、被两个联防仔架着的叶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道："老弟，那张两百万的欠条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两兄弟也别为这事争论什么对错，要不这样……"
他停下来，再次考虑了一下，忍痛割爱道："我在珊美与虹桥村接壤的鸿昌路有个大众歌舞厅。舞厅本身不值几个钱，但那里是两个村打工人休闲娱乐的地方，周边还有二十几个铁皮房铺面，我跟村里签的租约是二十年，租金相当于白菜价。整体转让，怎么也得值个八九十万。现在交给你经营，我让村里的干部马上过来，把承租人变更为你。你与叶强的账就一笔勾销，这样行吗？"
萧凡当初装傻充愣让叶强写张欠条，只是为了挑唆陈志华与叶强的矛盾，也为自己留下随时找茬的合理借口，压根就没想过真要这笔钱。
现在依旧是这样，只是想借着这事，让陈志华在这里多折腾一会儿，彻底让叶强翻不了身，同时让外界看清这些地头蛇互相撕咬的嘴脸。
此刻听到陈志华给出这样的补偿条件，这等于白送自己一份产业，他就有些动心了。
他仔细斟酌了一番，虚情假意道："豹哥，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必须给你这个面子。但有两个条件……"
陈志华以为萧凡还要狮子大开口，赶紧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道："老弟，做人别太贪心了。"
萧凡已经恢复了熟络的口吻，摆手解释道："豹哥，我刚才已经说过，一定要给你这个面子，就不会在经济上跟你讨价还价。"
陈志华谨慎地问道："那是两个什么条件？"
萧凡先竖起一根手指，开门见山道："手续没办妥之前，叶强不能离开这里，但你可以安排人把他带进包房里看着，这样也放心。"
陈志华对这一点没有意见，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萧凡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接茬道："我女人受的委屈，我得替她讨个公道，你什么时候把叶强交给我，得给个准确的时间。"
陈志华想到无论什么时候把叶强交给萧凡，都可能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斟酌了半天，隐晦地暗示道："老弟，我要清理门户，就不会给他留下翻身的机会，你何必跟一个残废人计较？"
萧凡根本不关心叶强的死活，甚至巴不得陈志华下手越狠越好。
他故意带着几分不相信的神情，继续拱火道："他可是你们同村的人，你真要废了他？"
陈志华看到萧凡将信将疑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道寒意："无毒不丈夫，我可不会为自己留下一个隐患。至于我们村里的那些人际关系，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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