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爱心接力（1）

萧凡喃喃自语道："怎么能让那些没有得到通知的几千人领到自己的血汗钱呢？"
冷霜雪解释道："上午我看到只来了这么点人，也一直在琢磨这事。雅婷姐也为这事烦恼，还让财务人员咨询了一下前来领薪的员工，看有没有更好的方式让更多人收到消息，同时还请他们代为通知一下以前的同事。"
萧凡缓缓摇头道："那些老员工都分散在各处，大部分可能早就断了联系，这样的口口相传太局限了。"
冷霜雪眉头微皱地接茬道："那你也想想办法啊？"
萧凡再次拿起冷霜雪登记线索的笔记本，发现她登记得很详细——那些提供线索的人，身份信息、目前所在的城市和工作单位、除了书信之外，他们的亲友有没有传呼机，或者便捷的电话通知，都一一记录在案，以便有需要时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对方。
他的目光忽然聚焦在那一行行文字中的"书信"两个字上。
"书信……"他重复了一遍，随即抬头看着冷霜雪道："傻妞，我们按人事档案上的身份信息，统一发函到员工老家。他们的家人收到信，自然会转告。而且使用假身份证进厂的人毕竟是少数，其中还分两类——一类是借用亲朋好友的身份证，收到信后也会代为通知；另一类是街面上买的假证件，只有这类人可能石沉大海。"
冷霜雪眼睛一亮，道："还是你脑瓜子好使，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萧凡得到冷霜雪的肯定，兴奋道："我现在去找雅婷姐商量，看能不能想到更为妥善的办法，尽量让买假证件的那部分人也能领到薪水，这毕竟是他们熬更守夜几个月的血汗钱。"
冷霜雪轻轻推了他一下道："那你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萧凡讨好道："我不是想多陪一下你和小莲嘛。"
冷霜雪脸上浮起一片羞红，轻声道："只要你晚上早点回宿舍就行了。"
"我今天哪都不去，一直留在厂里陪你和小莲。"
萧凡说完，径直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推门看到张雅婷脸色卡白，额头还渗着细密的汗珠，紧紧捂着腹部蜷缩在沙发上。
"大妞，你怎么了？"他紧张地来到她身边，一下掀开她捂住的腹部，映入眼帘的除了细嫩白净光洁的皮肤，没有什么异样。
张雅婷看到萧凡紧张的样子，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嗔怪道："女人每月都可能经历的事，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萧凡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用命令的口吻道："乖乖给我先躺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张雅婷望着缓缓合上的房门，暗自嘀咕道："这个急性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萧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走进来。
张雅婷看着那碗滚烫的糖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忙活了，刚才我已经喝过一杯红糖水，没什么用。"
萧凡没有理会，来到她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糖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口，递到她唇边解释道："你这次可能是吃了什么寒凉的东西，光红糖水效果不大。我加了姜一起熬的，试试看。"
张雅婷半信半疑地张开嘴，温热的液体带着姜的辛辣滑入喉咙，腹部的坠痛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萧凡一勺一勺喂完，她额头的冷汗渐渐消失，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靠回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浮起几分笑意道："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是不是霜雪每个月都这样？"
"傻妞没有痛经的毛病。"萧凡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酸涩，"是我母亲以前这样，父亲就用这个方子。"
无论家里多穷，他的父亲都会随时备着红糖，而且牢记母亲的月事时间，掐点熬好姜糖水送到母亲手里，那几天也不让母亲下地干活。
特殊年代，作为一个上门女婿，父亲在村里活得没什么底气，在外面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可父亲却是用这样的方式，默默撑起了一个家，给予母亲力所能及的爱意。
曾经在他眼里胆小怯懦的父亲，这一刻忽然变得高大起来。
张雅婷见他忽然走神，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萧凡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家乡的方向，声音有些发涩："想我老汉了。"
张雅婷沉默了片刻，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你只是想父亲，不想家里其他人吗？"
萧凡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原因，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张雅婷察觉到他的异样，起身来到窗边，偏头才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已布满泪水。
她不知道他的家事，也从未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父亲……是不是怎么了？"
萧凡声音沙哑道："他没有怎么，只是一直谨小慎微地活着。而他的儿子，却从没有真正理解过他，一直觉得他是个废物。"
张雅婷心疼地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愿意给我说说你父亲的事吗？"
萧凡沉默了很久，愧疚道："我这个当儿子的，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去想过，他这一生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
他的嘴唇继续颤动着，还想说下去，最终却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昨天他愿意给方岚倾诉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过往，是她敏锐地观察到他性格里的症结所在。
倔犟的性格所致，即便张雅婷是身边最亲近的女人，他也不愿意将自己内心敏感甚至脆弱的那一面展现在她眼前。
没等张雅婷继续追问，他已岔开话题，声音已恢复了平稳道："不说这些了，我来找你有正事商量。"
张雅婷看着他那张迅速收敛起伤感的脸，知道他不想再聊下去，无奈地摇头道："什么事？"
萧凡深吸了一口气，将先前想到的办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张雅婷听到他的讲述，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酸，她没有急着回复这个话题，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内心有太多的伤感，却还惦记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的血汗钱。
她心疼地责备道："你不是铁人，有什么心事可以跟霜雪和我说，别什么都自己扛着，身心太累，人容易垮掉。"
萧凡敷衍地点了点头，又回归正题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行得通吗？"
张雅婷肯定道："这看似像愚公移山，却恰恰是最有效的办法。"
萧凡又补充道："那些在街头买假证进厂的人，一般都是未成年、办不到身份证。不是家庭环境所致，谁的父母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早早就背井离乡。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尽量不让他们的辛苦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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