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的味道好像”
时聿不再理会楼下跳脚的林清许，推开虚掩的主卧门。
他前脚刚进去，就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裴叙衍的房间他进过一次，还是刚穿来的那天。
房间很是宽敞，整面落地窗占据了其中一面墙，能看到楼下的喷水池和小花园。
床品是低调的灰白色，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造型极简的台灯。
整间屋子没什么多余物件，却哪哪透着精心打理过的质感。
时聿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茶几上的鲜花。
说实话，要不是那时不认识路，他也不想跟裴叙衍有过多的牵扯。
因为他能看得出来，裴叙衍并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么简单。
一个能在贵族学院各项课程中成绩拔尖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无脑？
学院举办的那场模拟投资游戏，他是凭借比这些人多出几年的社会阅历才勉强拿下头筹。
裴叙衍不一样，他逻辑能力强得可怕，扫一眼就能分析出最优解。
若是这样相处下去，时聿有种直觉，用不了几天，对方就能发现自己换了个里子。
时聿往后躺，后脑抵着软乎乎的头枕。
他盯着天花板的装饰看，或许是累了，竟然出现了重影。
裴叙衍从浴室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时聿。
他随手拿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走了过去。
时聿似乎睡着了。
整个人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两侧扶手上，指节虚虚蜷着。
他穿着学院配套的白衬衫，可能是因为觉得闷，领口扣子解开了两个，露出利落又单薄的颈线，锁骨窝浅浅陷着，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裴叙衍很少去留心别人的长相，在他们这个圈层，气质远比皮囊重要。
可今天他也不知怎么了，视线不止一次落在时聿身上。
时聿本来确实快睡着了，但浴室门开合的声音一下把他拽了回来。
他原本打算顺势睁眼，可那人走到跟前却一言不发，就那么站着干看，反倒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裴叙衍瞥见他长睫微微颤动，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醒了？那就去洗澡吧。”
说完转身从衣帽间拿出一套干净睡衣递过去，“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别拿错了。”
时聿装出一副刚醒的惺忪模样，揉了揉眼睛，接过睡衣乖乖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裴叙衍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来。
楼下时聿和林清许的对话，他听到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喜欢林清许。
问题在于他始终想不明白，对方到底哪一点在吸引自己。
且越是深入了解，就越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谬至极。
他的脑子里像是住了两个小人。
一个说必须对她好，她会是以后要共度一生的人。
另一个则理智地分析利弊，提醒他这段关系处处是漏洞。
可一旦靠近林清许，理智小人就一败涂地。
离开后，两个小人又开始疯狂打架，吵得他近两个月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而现在，裴叙衍忽然发现，那个恋爱脑的小人好像消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头发吹干，躺到了床上。
第二次躺到裴叙衍床上时，时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他是不是太顺其自然了点？
如果只看今天男女主的反应，他反倒觉得裴叙衍未必真对林清许上了心。
像亲自下厨这种事，别墅里有做饭阿姨，根本用不着他动手，而林清许那副惊讶的样子，明显是头一回知道他还会做饭。
这碗面，倒更像是专程给他煮的。
他努力回忆原著剧情，可惜到底没真正看过，光靠听来的转述，也搞不清男主和男二私下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我关灯了。”
“啊……嗯，好。”乍一听到裴叙衍的声音，时聿有些没反应过来，应得漫不经心。
窗帘早就拉上，灯一关，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身旁传来翻身的动静，似乎是裴叙衍朝他这个方向侧了过来。
“时聿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调，刻意拉长的尾音，带着一种缱绻感，听得时聿耳朵麻麻的。
他闭上眼，听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怎么了？”
“你现在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
“什么？”
“你看，又在装。”
时聿确实在装。
他当然知道裴叙衍问的是自己躲着他的事。
可这根本没法回答，因为他就是刻意在躲。
他保持沉默，裴叙衍也没有继续说话。
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放弃时，被子翻动的声音忽然变大。
他还没回过神来，枕头两侧就凹陷下去，而他身上，也是多了一道热量。
时聿愣了一下，睁开眼，房间内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到。
他又伸手推了一把，没推动。
“……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裴叙衍的呼吸落到他耳边，声音像是直接在脑中响起。
有点痒，甚至想伸手去挠。
“所以，你想说什么？”
裴叙衍没有回答，抬手撩开身下人的刘海。
黑暗中他看不清时聿的表情，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
“没想说什么，”裴叙衍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只是忽然发现，你们好像都不怎么待见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时聿皱着眉，他不信裴叙衍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轻佻。
“你对我说话怎么也带刺？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呵，”时聿笑了一下，“你以前难道就这样吗？”
身上传来几声愉悦的低笑，裴叙衍稍稍退开了些，但没真从他身上起来。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所以我也正觉得奇怪呢。”
“说这话之前，你是不是该先从我身上起来？”
不提还好，话音刚落，裴叙衍直接压了下来，整个人几乎覆在时聿身上。
他鼻尖动了动：“你身上的味道，跟我的好像。”
时聿：“……”
他挺想翻白眼的，但转念一想这黑灯瞎火的翻了对方也看不见，便放弃了。
“我们用的洗发水、沐浴露是一样的。”
裴叙衍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无奈。
他忽然就很想看看对方此刻的表情，于是伸长手臂，摸索着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突然亮起，时聿被晃得眯起了眼。
裴叙衍还压在他身上，昏黄的光线模糊了他脸部线条。
从时聿的角度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的喉结。
睡衣是定制的丝绸质地，很是柔软，因着姿势的缘故向一侧滑落，露出大半片紧实的胸膛。
而他们此时的姿势，也很让人遐想。
裴叙衍一只手还撑在他身侧，另一条腿半曲着，膝盖好巧不巧，正抵在他双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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