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正义的聿聿
裴叙衍走到宴会厅中央，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都没动一下：
“都清醒了？还不处理是想留到过年吗？”
保镖和佣人不一定知道裴叙衍是什么身份，但一看到他两句话就镇住全场，下意识就开始动手收拾。
林清许朝他跑去，一脸的梨花带雨：
“阿衍，你刚才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他刚才有多过分——”
她往姜骁的方向一指。
姜骁看到裴叙衍从楼上下来时就已经有些发懵，这会儿看到林清许跟他告状，更呆滞了。
这人还真是裴叙衍带来的啊？
裴叙衍看了她一眼，又扫过台上妆发都乱了的姜迎，还是方才那个调：
“你不是看到我往楼上走了？出了事为什么不叫我？”
林清许被他冷淡的语气堵得一愣，眼眶立刻红了，抓着他的西装袖口，委屈说：
“我当时都被吓坏了……想去找你来的，可是场面太乱，我……”
裴叙衍听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又想到方才她被几个人护在中间的模样，没等她说完，将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下来：
“好了。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不用跟我解释。”
他偏了偏下巴，往姜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该先去看看她？”
“啊……对。”
林清许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往姜迎那边小跑过去。
姜迎已经被旁边几个女生扶着站了起来，几个人正帮她整理裙摆、擦脸，大屏幕也被她们切了。
林清许想去抓她的手关心她，问她还好吗，有没有事。
姜迎不动声色躲了一下，撑起笑容对她说：
“对不起，刚才让你难堪了。”
林清许急了：“你在说什么呀？这又不是你的错，明明是姜骁说话难听，你怎么还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旁边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清许身上，眼神里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但碍于裴叙衍就在不远处，谁也没开口说什么。
姜迎没有接话，只是擦了擦脸，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话筒。
“今晚让大家看笑话了，实在抱歉。生日环节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能来，改天我再单独请各位聚。”
“拍了照片的，也麻烦各位删一下，谢谢。”
姜骁揉着红肿的半边脸，冷嗤一声：“装什么体面人。”
姜迎转头看向他，神情平静，和方才大吵大闹的样子判若两人：“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怎么个不算法？”
门外，走进来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
她踩着高跟鞋，把手里的包给身旁的保镖，沉着脸往台上走去，
“还嫌闹得不够难看是吧？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着弟弟、让着弟弟，你倒好，把他打成这副样子！”
她一把夺过姜迎手里的话筒，开口便是和姜迎方才大差不差的场面话。
台下的人见姜家的长辈到了，知道再看下去就是自找没趣了。
零星几个拍了照的也配合着删了原片，清空回收站，喝了两口酒意思意思，纷纷离场。
裴叙衍对姜家的内部矛盾不感兴趣，他在时聿面前停下：“还看呢？”
台上的姜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姜母还在不停地说她，姜骁站在姜母身后，一边跟她哭诉一边用一种小人得志的表情看着姜迎。
时聿收回目光：“嗯，不看了，我们也走吧。”
姜母余光一瞥，发现裴家继承人竟然在场，话头收住，脸上的表情收得比翻书还快。
“裴少？时少？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你们也在。”
她整了整披肩，端出一副热络的笑，
“姜迎这孩子从小就不懂事，她弟弟也是一时冲动，平时挺乖的，让你们见笑了。”
时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听到这话也不急着走了，似笑非笑地开口：
“不知姜夫人对乖的定义是什么？如果在公众场合让亲姐姐下不来台也算乖，那确实挺招笑的。”
“时聿，我称呼你一声时少，不过是给你时家一个面子，”姜夫人热络的表情一收，“时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嗯？”时聿对上她的视线，“问题是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啊？时家认吗？”
姜夫人看着时聿那双眼睛，心里莫名地慌了一拍。
她没想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竟能露出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在谈判桌上浸淫多年的老手。
“时少这是替姜迎抱不平？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替她说声谢谢。”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既然是朋友，心直口快的，我怎么会真在意呢。”
时聿不吃她这套，但还不至于上纲上线，他不认识姜迎，说两句差不多了。
姜夫人看他和裴叙衍站在一起，也知道再攀谈下去没什么意思，便转向姜骁，语气说不上好：
“还杵在这儿干嘛，等着你姐留你过夜？”
姜骁一看他妈都不敢对裴叙衍甩脸色，再蠢也知道该收场了，一声不吭地站到了她身后。
两人走后，姜迎终于抬起头。
她擦干眼角的泪，提着裙摆朝时聿和裴叙衍这边走来，林清许跟在她旁边。
“刚才……谢谢你们。”
她眼底很红，但神色已经稳住了。
时聿对这个女生观感还挺好，没让她的话落空：“不必，我只是说了两句实话。”
宴会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姜迎叫了身旁的佣人端着托盘走近，她拿起其中一杯酒，端起来看向两人：
“我知道我没那么大面子，但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们。”
她说完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聿多看了她两眼，也端起手边一杯，浅尝了一口：“不送。”
沈衡还没走，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朝姜迎扬了扬：
“你别担心，我刚才盯着他们删的视频，今天的事绝对传不出去！”
姜迎朝他笑了一下：“也谢谢沈三少。”
圈子里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她也不期待什么，只要那些人不在她面前讨论就行了。
时聿把杯子放回托盘，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时少等等——”沈衡追了上去，“你上次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
裴叙衍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看着姜迎身边的林清许：“你今晚是留这儿，还是回去？”
林清许转头去看姜迎的脸色。
姜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朝她摇头：
“我没事，姜骁那傻逼没打到我，你和裴少一起回去吧。”
林清许咬了咬唇，一副放心不下的表情，嘴上很诚恳：“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时聿走出一半，听到沈衡的喊话，愣了愣。
上次在图书馆对方确实加过他好友，他没同意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好友申请列表，翻了翻，还真有一条显示已过期的申请。
他想起来了。
当时因为裴叙衍的打岔，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而他基本又不怎么和人联系，以至于这么久都没想起来。
“你重新加一次吧。”时聿说，“我现在就同意。”
“加了加了。”沈衡低头操作了几下，满意地收起手机，又问，“你家的司机到了没？我家车已经到了，要不我顺路送你回去？”
“我自己开车来的。”
“可你刚才喝了酒。”
“……我找代驾。”时聿觉得这小伙自来熟地有些过分了。
“不必，”裴叙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他和我一起。”
时聿转头看他，发现林清许也在。他还以为就今晚这情况，林清许会选择留下来陪姜迎：“那你的车呢？”
“一会有人来开。”裴叙衍说。
“好。”
沈衡听着他俩的对话，站在原地小狗茫然脸。
时聿开裴叙衍的车来的，现在又一起回去，还把车丢下。
嚯！合着这仨住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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