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这样，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时聿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很黑，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旁的位置早已没有温度，想来裴叙衍离开已经有段时间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撑起身子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裴叙衍这次还算有分寸，留下的痕迹全藏在衣料遮得住的地方。
身下那个地方虽然还是不太舒服，但比起上次已经好了太多，走起路来也不至于疼。
他中午就吃了那么一顿饭，这会儿都快八点了，中间还消耗了不少体力，胃早就空得难受。
时聿下楼时，妇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碟茶点，看样子还看得挺投入的。
他瞄了一眼屏幕，发现竟然是偶像剧，男女主正在雨里告白。
他嘴角抽了一下，是他先入为主了，原以为时母这种商场上的女强人不会看这种东西。
“你这孩子真能睡，都快睡一整天了。饭菜我让阿姨一直热着，先去吃点吧。”
妇人瞧见他下来，只瞥了他一眼，说完又把目光移回电视上。
时聿点了点头，又问：“裴叙衍什么时候走的？”
“饭点走的，那孩子太客气了，怎么都没肯留下来吃顿饭。”
原主的母亲叫温姝慈，早年在国外镀过一层金，和原主的父亲时靖是商业联姻，两人强强联合，婚后感情也不错，一直共同打理时家在国外的产业。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们忽略了时聿的成长。
等回过神来想弥补的时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只能在物质上尽可能满足他。
温姝慈见他往餐厅走，忽然叫住他：“对了，你们学院什么时候放假？”
“应该就这几天了。”
“正好，过几天你爸也差不多忙完了。今年过年就不回老宅了，咱们自己过就行。”
时聿应了个单音，继续往餐厅走去。
时家也是个不小的家族，时父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妹妹，还有大爷爷和二爷爷什么的。
不聚在一起他反倒觉得省事，不然见了人连怎么称呼都拿不准。
对于时聿这种冷淡的态度，温姝慈早已见怪不怪了。
要是哪天他突然热络起来，那才叫不对劲。
——
圣莱贵族学院要比其他高校放假迟得多。
这些天时聿一直住在家里，也就只有在学院时才能见到裴叙衍。
两人之间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要说真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裴叙衍比以前更在意他的感受，做什么都先顺着他的意思来。
虽然以前也差不太多，但现在明显得更直接些。
至于为何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时聿也清楚原因。
只要林清许还在，问题就不会真的解决。
这是这学期最后一节课。
班里没几个能听得进、坐得住的，老师干脆让他们放飞自我，来了之后说了句自习就走了。
时聿坐在位置上，无视班上闹哄哄的人，往窗外看去，脑中翻来覆去地过着原著剧情。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要放假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裴叙衍见他看着窗外出神，用笔头戳了一下他胳膊。
“我能有什么想法？”时聿回头看着他。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就发呆。”
裴叙衍看了他两秒，不吱声了。
时聿隔三差五就走神，都快成习惯了，要不是知道这人不是真发呆，他还真信了这套说辞。
时聿往后靠了靠，反过来问他：“你是不是还欠我个答复？”
“你指什么？”裴叙衍明知故问。
时聿问的问题他有好好想过。
直男不直男的，做都做了两回，再去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他是第一次这么想要一个人，但理智还没完全丢掉。
时家比不上裴家，不代表他就能随意对待时聿。
他现在也还是个学生，能做的事情有限。
他们这种家族，平时怎么玩都可以，可真要动真格选个男的在一块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裴家那些老人动不了他，但不代表会放过另一个人。
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之前，他不太想回答时聿这个问题。
这个时聿以前生活的环境应该很不错，否则不会想不到这层。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时聿也学着他的动作，拿笔戳了一下他胳膊。
“那我再问你一次，”裴叙衍嘴角上扬，声音压低，“说喜欢我，你是认真的吗？”
教室真的很吵，注意到他们的人只知道两人在交谈，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时聿眉眼弯弯，笑得真诚：“我还会骗你不成？”
“放假回来，再给我答复吧。”裴叙衍还是看不穿他的想法，抿唇道，“你这样，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是可以从眼神看出来的。
或许时聿眼神里真有那么一点，但还远远没到藏都藏不住的地步。
他感觉不出来。
“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是这个答复呢？”时聿问他。
“我会把自己的问题处理干净。”
裴叙衍阖了一下眼，又睁开，表情淡下来，
“但你也要想清楚——到那时候，可就没有回头路给你走了。”
时聿微怔。
裴叙衍在“想清楚”三个字上落了重音，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一阵强风突然从窗外吹进来，冷气卷着冬日的寒意扫过教室，引起了不少人的尖叫。
前面的女生扭头就骂开窗的男生：
“你发什么神经，大冬天突然开什么窗？脑子不清醒就滚出去凉快啊！”
那男生也被吹得直缩脖子，赶紧把窗关上，挠了挠头道歉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是终于放假了嘛，我太激动了。”
众人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就没再计较，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闹哄哄的场面。
时聿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回过温来。
但那阵冷风也把他吹清醒了。
“我当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是因为清楚，才决定要这么做。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这个话题最终终止于放学铃响。
两人各自收拾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没走几步便并肩同行，一同朝校门走去。
两家的司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时聿看见了在校门口等着的林清许，步子顿了一下，偏头对裴叙衍说：
“我先走了。”
说完也没等他回应，径直朝自家车子走去。
裴叙衍看着他上了车，才收回视线。
一回头，林清许已经走到了跟前。
“嗯。”裴叙衍应了一声，也朝车子的方向走，林清许自然地跟了上来。
司机上前替他开车门，裴叙衍没着急上车，侧过身对林清许说，“先送你回家吧。”
林清许像是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没动：“回家？为什么？”
“要过年了。”
林清许这才回过味来，声音跟着低下去：“可我很想和你一起跨年。”
“我要回老宅，这段时间不住别墅。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不合适。”
林清许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可看到裴叙衍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垂着眼，“那……过完年后，你会来接我吗？”
裴叙衍没有接话，用眼神示意她上车。
林清许拿不准他的意思，可他那张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松动，也不敢再多问，老老实实弯腰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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