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一起玩
晚宴是京市几大家族牵头合办的，时家也在其中，因而谁都说不上是东道主。
日子定在除夕前一天，年复一年，几乎成了圈子里不成文的传统。
时聿上辈子参加过的酒会多到反胃，所以当原主父亲时靖说要带他一起出席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转念一想，这种场合往往藏着剧情的关键节点，再加上他如今顶着的身份，还是点了头。
到场的大佬不少，时聿跟在时靖身边，走了一圈，认了不少人。
他应付这种场合本来就不生疏，表现出的沉稳与年纪不太相符，反而让那些长辈多看了几眼，转头就对着自家孩子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但要说整场最引人瞩目，也最想让人攀上关系的，还得是裴家。
因而跟着裴启元一起出席的裴叙衍，也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时聿到得比裴叙衍早，跟着时靖和几位生意场上的人寒暄过后，便被打发到小孩聚的那一桌去了。
宴会上熟面孔不少，陈渡、沈衡、苏漾他们都在。
一看时聿终于空了，几个人立刻招手让他过来喝酒。
于是这一桌便多了个新节目。
几个人一边端着酒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裴叙衍来。
陈渡晃着杯里的酒，一个劲儿感叹：
“我一直以为时聿和衍哥都跟我一样混来着，谁知道，这俩背地里偷偷修炼成大人了。”
“可不是嘛。”苏漾接话，“刚才看聿哥跟那几个叔伯说话的表情，我还以为看见我爸了。现在再看衍哥那架势，合着没长大的就咱几个。”
沈衡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时聿没理会他们的打趣，目光落在裴叙衍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裴叙衍今晚穿得很正式，黑色的西装熨帖合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了上去，整张脸露在外面，模糊了年龄感，看着像二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他笑容温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很抓人视线。
他跟着裴启元见了几个有分量的人物，应对得体，聊得也顺畅，仿佛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在这类场合里游刃有余地周旋。
裴启元一直在笑，显然也对裴叙衍的表现有些意外。
时聿多看了一会儿，才低头抿了一口酒。
再抬眼时，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事实上并没有。
他看到了林清许。
又在看到不远处的姜迎后，瞬间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时聿仔细一想，也不觉得意外，反倒还应验了他来的目的。
裴启元笑着拍了拍裴叙衍肩膀，一副慈父的姿态：
“年轻人就该跟年轻人聚一起，也别一直跟在我们这些老头子身边，找你的朋友玩去吧。”
裴叙衍不会在这种场合下他面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宴会厅走。
刚踏进门，他就注意到了时聿，也知道对方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但没有急着回头。
他走的方向很明确，就是朝时聿那桌去。
可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了下来。
看到林清许时，他同样意外。
他刚才一直在应对那些人，注意力分了大半给时聿，是真没注意到她竟也来了。
林清许在他面前停下来：“阿衍，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叙衍见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朝时聿投去一个眼神，这才看向林清许，脸上那点笑也消失了：
“你跟我来。”
姜迎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边的林清许不见了，再一看，她已经跟在裴叙衍身后往外面走。
她心里着急，又不敢跟上去，只能求着这位姑奶奶别给她惹麻烦。
时聿瞧见两人往外面的小花园走，放下酒杯，对陈渡他们说：“我出去一趟。”
沈衡立刻就要站起来：“那我也去！”
“怎么哪里都有你，”苏漾一把把他拽回去，“给本小姐乖乖坐着喝酒！今天不喝趴下谁都不准走。”
陈渡不服：“为什么不跟我喝？难道是你们都知道我实力强大不敢跟我比吗？”
“……”
外面的温度比厅里低了不少，林清许穿着晚礼服，肩上搭了条披肩，还是被冷风吹得直哆嗦。
身旁的裴叙衍站得笔直，没有半点要把外套给她的意思。
林清许没有请柬，她是用完了当初救猫的那点情分，才让姜迎带她一起进来的。
会场里的东西她都不太认得，柱子雕了金纹，吊灯是莲花形状，灯光落下来亮得有些刺眼。
她坐的位置很偏，周围的人除了姜迎她一个都不认识，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坐不住，直到看到裴叙衍出现在厅里，她才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确认的方向。
她的目光也像在场大多数人一样，一直追着裴叙衍的身影。
放假之后她就再没见过他，发出去的消息偶尔能收到一两个字的回复，但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抓不住他了。
她从别人那里听到裴叙衍有了未婚妻的消息，她才决定要来。
不管真假，她都想问个明白。
“你怎么来了？”裴叙衍语气很冷漠，和她之间也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清许本就委屈，一上来就对上这句几乎算得上质问的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抬眼看他，近些日子的压抑一下子就决堤：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才多少天，你连未婚妻都有了！”
裴叙衍不知道她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他和苏漾的事，当场就说开了，两家人都没有往外传。
就算有人碰巧看到两家人碰面，也不会第一反应就往那方面联想。
“那是误会。”
裴叙衍转头看她，他站在风口的位置，风基本吹到他身上，但林清许仍是冻得微微发抖，眼角泛着水光，看着确实可怜。
他没有动容。
既然要处理干净，就不该留任何余地。
他没等林清许回答，又开口问了一句：“圈里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事，你从哪听来的？”
林清许被他问得抿了一下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答话。
裴叙衍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没有再等。
“我让人送你回去。”
林清许一听他要送她走，立刻慌了：“我……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一面。”
“那就让带你来的人送你回去。”
裴叙衍越过她，朝门边那两个人影看去，语气算不上好，“姜迎，人是你带来的。”
被点了名的姜迎只好走出来。
她是看到时聿也往这边走了，才壮着胆子跟过来的。
刚才在门边，她已经跟时聿解释过为什么带林清许来。
她走到林清许面前，压着声音说：“你不是答应了我，只是想见见场面吗？”
“……”林清许说不出话来。姜迎带她来之前确实三令五申，让她安安静静坐着，尤其强调不要去找裴叙衍，她当时也点了头。
姜迎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她们之间那点交情，也快被耗尽了。
“你先跟我回去吧。”姜迎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已没了商量的余地。
林清许或许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被她这么一拉，半推半就地跟着往外走。
瞧见门边的时聿时，方才那张还透着委屈的脸上，表情瞬间就变了。
时聿注意到了，他挑了挑眉，回了一个笑，才转身朝裴叙衍走去。
“你不开心了？”
“并没有。”
“那你脸色这么难看？”
“你从哪里看出我脸色不好看了。”
时聿：“……”难道刚才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出来的不成？
他没就着这个话题继续，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过来喝几杯？”
裴叙衍点头：“好。”
时聿跟在他后面走，那双好看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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