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聿聿确定想法
一场宴会下来，时聿对京市各个世家的各路名人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脑子转得快，心里也跟着理了个框架，哪些人分量重、哪些人只需面上过得去，一一对号入座。
陈渡一回头，发现原本坐在宴会厅里的两个人早没了踪影，疑惑地拍了拍身边的人：“他俩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苏漾往舞池方向走，边走边笑话他：“你还说你是人家最好的兄弟呢，你什么时候见他们熬过半夜场？”
“怎么没有！”陈渡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
可他又仔细想了下，他们以前聚在一起时大多都只有自己人，不像今晚这样，他语气一转，
“算了算了，不管他们，咱玩咱的！”
外面的世界同样热闹，快十二点了，街上还有不少人在游荡。
两人都是坐家里的车来的，可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司机。
走出酒店后，便沿着广场边的人行道慢慢走，肩并着肩，谁也没说话。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大雪，路边还堆着厚厚一层。
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贴在一起，看着像一对黏得分不开的恋人。
时聿余光扫过旁边的雪，又看到他们贴在一起的影子，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他来这个世界也不过才半年，却怎么好像一直生活在这里一样？
“快十二点了。”裴叙衍看了眼手表，“你这是要往哪儿走？”
时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的，但见裴叙衍跟了上来，便想着走走也无妨，至于要走到哪里去，他还真不知道。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裴叙衍，绕开这个话题：“那等下，我是不是该跟你说句除夕快乐？”
他们走得远了，人声渐渐淡下去，只剩下风声裹着冬夜的寒意从耳边穿过。
裴叙衍也停下来看他：“按理说，是的。”
“可惜了，今天不是除夕，不然还能赶上广场敲响的新年钟声。”
时聿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又问，“这地方，应该听得到吧？”
“不清楚。但我知道，再这么继续往前走，一定会听不见。”
“那就继续走吧。”
时聿说完，真就抬脚往前走了。
裴叙衍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才迈步跟上去。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外面套着同色大衣，而时聿却是一身白，连大衣都是浅色的。
两种截然相对的颜色，此刻并肩走在这条被路灯照亮的路上，却被光影揉得恰到好处，谁也不显得突兀。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裴叙衍开口时呼出一团白气，零下的天气这么在外面走，还是有些冻人的。
时聿把手伸过去，握住了裴叙衍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两人的指尖同样冰凉，交握在一起后，互相借着一点体温，慢慢回暖过来。
“没有。”时聿说。
今晚风不大，难得温柔。
时聿在听到裴叙衍说林清许不会在别墅后，就彻底把事情想清楚了。
撩也不能瞎撩、撩完就跑，身为成年人，也要负起一定责任。
既然决定要在一起，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
像裴叙衍这样的人……他觉得，喜欢上对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在小花园时，即便裴叙衍对林清许多有不耐，他还是站到了风口的位置，替她将灌过来的风挡住大半。
不是对那个人还有什么念头，是他骨子里就带着这种分寸。
时聿挺相信日久生情这回事的。
就是这人太聪明了，有时候真让人招架不住。
他隐约觉得，裴叙衍大概已经猜到他不是原来的时聿了，可对方没挑明，他也不打算主动开口。
时聿去看他的侧脸，反问他：“还是说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裴叙衍回握住他的那只手劲道重了几分，仅一瞬又撤了力。
见时聿还是不打算挑明，他也沉默下来：“我也没有。”
“那不就行了。”时聿眉眼弯弯，“前面似乎有条河，我们过去看看吧。”
裴叙衍看过去，哪有什么河，不过是道护栏，护栏外面是一条望不到头的步道。
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又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提回头。
走到近处，才发现确实没有河。
时聿也不觉得尴尬，反倒像掐着点似的，在栏杆尽头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笑着对他说了句：“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回去吧，”裴叙衍看到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和弯起的眼角，又说，“后面会更冷。”
除夕过后就是春节。
前天大半夜抽风在外面瞎逛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时差点感冒。
时聿灌了好几包冲剂才缓过劲儿来，之后陈渡他们再约他出去跨年，他统统回绝了。
在卡着零点给裴叙衍发了条新年快乐后，都没等他回复早早就睡了。
温姝慈说不回老宅过年，还真就没回。
只派了管家送年礼上门，连面都没露。
逢年过节都不见面，可见关系没有他们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时聿不知内情，也不好评判什么，但为人子女，他理应站温姝慈这边。
“怎么下来这么早？午饭还没好呢。”温姝慈见他下楼，从电视上移开目光。
“不算早了。”时聿说。
温姝慈笑着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递到他面前：
“你爸那份他直接打你卡上了，这是我给你的。虽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仪式还是要走一下的。”
时聿愣了一下，想起醒来时手机里那条到账五百万的短信，原来那是压岁钱？
他一时没伸手，温姝慈便晃了晃红包，嗔怪：“发什么呆呢，不会是嫌弃妈妈给得不如爸爸多吧？”
“没有。”时聿回过神来，接过两个红包，分量沉甸甸的，“谢谢，新年快乐。”
他上一次收到红包，还是公司给的开工红包，手里这个，突然就有点不习惯。
不过，为什么是两个？
他用眼神询问她。
温姝慈温声解释：
“另一个是给阿衍的。你们玩得好，下次见面顺手帮他带过去就行。
等会吃完饭我要跟你爸出去一趟，估计你也不想跟着，就找你那些朋友玩吧。”
大过年的出门能干什么，时聿猜也猜得到。
他应了一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温姝慈看他那副模样，不由得觉得心软。
午饭吃完，温姝慈和时靖果然先后出了门。
时聿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栏塞得密密麻麻，全是拜年的。
他耐着性子一条条看下去，陈渡、苏漾、沈衡……都给他发了消息，还附带一个金额不小的转账。
群也很热闹，陈渡往好几个群里都撒了不少钱，在一声声“陈大少威武”中，逐渐迷失自我。
把红点点完，时聿才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裴叙衍的消息来得比陈渡他们还早，也更大方，上来就是十万。
时聿点了领取，也给他回了。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快：[你当刷流水呢？]
后面紧跟着一条转账，金额翻了个倍。
时聿唇角微弯，重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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