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聿聿主动出击了
看得出来，船上跟来的船员都是老资历，说这地方鱼多果真不假，每个人都中了好几杆。
陈渡那些还惦记着潜水的人，没过多久就拿了鱼枪，在救生员陪同下先后下了水。
问到时聿时，他以不感兴趣为由拒绝了。
钓鱼还好，时聿没受过专业潜水训练，就这么下水风险不小。
况且他身上那些痕迹，虽然潜水服能遮，但真要玩起来难免会不注意。
前不久陈寻舟过去之后，陈渡果然又跟他吵了起来。
准确说，是陈渡单方面在吵。
陈寻舟全程顺着他说，态度好得挑不出毛病，最后反倒把陈渡搞得没了脾气。
至于裴叙衍问的那个问题，时聿也给出了答案。
他想。
裴叙衍为什么要把语调拖长，摆出最好看的那副神情，郑重其事地问他，时聿也知道。
原本的时聿不可能不知道陈渡和他哥之间的矛盾，他说了想，无异于又一次向裴叙衍坦白——
自己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时聿。
裴叙衍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这个人偏执得近乎执拗，却也因此认真得近乎可爱。
得到了他回答的裴叙衍，眉眼间那点紧绷彻底松开，被剩下的那点残阳一照，好看得像天使。
陈渡和他哥闹掰的原因，带了点豪门狗血的争斗在里面。
陈家是大家，现在是排行老三的陈渡父亲当家。老爷子点的，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儿子最优秀。
陈渡那些叔叔伯伯面上不显，背地里谁都想把位置抢过来。
陈寻舟是陈家远得几乎没关系的旁支，父亲给陈老爷子开车，放假回去途中遭遇了连环车祸，夫妻俩当场死亡，只留下四岁不到的陈寻舟。
老爷子看他年纪小人也机灵，就做主带在身边养了几年。
后来老爷子精力跟不上了，又见老三那边一直没动静，就让夫妇俩帮着照看。
两人都还挺喜欢这个懂礼数的孩子，很干脆就应了下来。
到陈寻舟八岁时，陈夫人终于怀上。
但陈家有些人似乎不太想让陈老三有自己的儿子，陈夫人去医院待产那天，提前在车上动了手脚。
后来孩子是保下来了，但大人没能从手术室里出来。
可这事能怪陈寻舟吗？
他再怎么机灵，当时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屁孩，被人一并算计了进去。
虽然他跟那场车祸没有直接关系，但客观上，那天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司机和保姆被换，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外人看不出来，但陈老爷子只是老了，没有老眼昏花，他把陈寻舟保了下来。
可身为家主被人算计成这样，陈老爷子心里也疲惫，最后把这件事交给老三自己去处理，只说都是手足，留条活路。
大概是出于愧疚，陈老三和陈寻舟对陈渡几乎是溺爱。
要什么给什么，有求必应。
陈渡就这样被捧着长大，养成了现在这副性子。
陈老三对陈寻舟却苛刻得多，但又在这份苛刻里留了一线，让他知道自己是谁，让他知道自己以后要为谁做事。
陈渡小时候除了裴叙衍，就属和陈寻舟关系最好。
可当年的事情陈老三没处理干净，让人钻了空子，让人添油加醋把这件事告诉了才十二岁的陈渡。
陈渡那时才知亲妈的死跟陈寻舟有关系，而这人也不是他亲哥。
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陈老三动静不小，以至于当时圈子里的小辈几乎都听说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陈渡再也不搭理陈寻舟。
即便后来陈老三跟他解释过，说这事也怪不得陈寻舟，陈渡的态度依旧没变。
时聿和裴叙衍没钓鱼后就找了位置坐着小酌。
时聿靠着椅背望向护栏方向，正好看见陈渡几人从扶梯上爬上来。
陈渡手里拎着一只大八爪，一抬头撞上时聿的视线，呲着白牙冲他直乐：
“看我抓到了啥！让你们下去不下，这玩意儿我可不分你们啊！”
他的笑容带着点憨气，但很能感染人。
时聿弯眸笑：“也没打算跟你抢。”
苏漾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你傻站着干什么呢，挡道了！”
她拍了陈渡腿肚子一把，赶鸭子似的把人往上撵。
几人陆续上来后都没再打算下水，各自回房洗澡换衣服。
时聿看着那堆乱哄哄的背影散去，才转过头来看向裴叙衍：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渡其实没有真的怪陈寻舟？”
裴叙衍露出意外之色：“你这么问是发现了什么？”
时聿沉默，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或许是怪的，但是他想说的怪，跟他们所理解的“怪”不太一样。
时聿自己就没有父母，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角色，所以突然有人跑来跟他讲自己家里的事，他多少会有感触，但那些感触绝不会深到哪去。
但陈渡的成长环境和他天差地别。
他不是没发现，陈渡对陈寻舟有不耐烦，但是眼底没有真的厌恶。
陈渡是被宠着长大的，知道真相时又刚好处在青春期早期最敏感的那段时期。
他也许听进去了父亲那句“不怪你哥”，可他从前跟陈寻舟关系那么好，小孩子心思敏感，很容易就会想：
陈寻舟对他好，是不是因为愧疚，是不是因为想要弥补。
陈渡很可能是钻了牛角尖。
而要让他一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小孩来坦白这些，会别扭，会拧巴，几乎不可能。
时聿觉得，以裴叙衍的敏锐程度，他不可能没看出来什么。
即便他的性子决定了不会深究别人的事，也不该在自己问出那个问题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除非，他根本不在意，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发小。
时聿没有回答他，反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音乐到了尾声，甲板上突然安静下来。
裴叙衍看见时聿的表情，握着杯子的指节收紧：“你问。”
“那天你为什么要来接我？又为什么非要拉我一起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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