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玫瑰聿聿
这里的夜来得迟,到古堡时已经是傍晚,天色却还是明净的蓝。
古堡很大,车开进去还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主楼。
灰白色的墙,修剪整齐的藤蔓爬了半面,是那种典型的欧式古典建筑,像是旧时王公贵族的居所。
晚宴设在古堡外的花墙庭院中。
雕花铁艺大门向内延伸,复古灯柱沿路排列,夜风里卷着葡萄醇香和淡淡的木质冷香,一看周围人的打扮,仿佛一步踏回了上个世纪。
时靖夫妇在J国的名气显然不小,车子刚停稳,便有职业管家主动上前引路,连邀请函都不用出示。
而正与人闲谈的古堡主人塞西尔夫妇得到消息,更是主动抽身迎了上来。
塞西尔年过五十,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是和夫人长裙颜色配套的深蓝,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儒雅沉稳。
他主动伸出手,一口流利英文,语气熟络客气:
“时先生、夫人,恭候多时。”
时靖回握,两人客气地说着客套话。
温姝慈像来时说的那样,没去管时靖,而是挽着时聿的手臂入场。
一家人的长相都很吸睛,尤其是时聿,完全挑着两人最好的地方长,一进来其实不少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只是时靖从没在公开场合提起过自己有儿子,以往的晚宴也都是夫妻同行,身边从没出现过旁人,因此众人一时之间也不太确定他的身份。
但看那眉眼与温姝慈的相似程度,大多数人心里其实已有了答案。
温姝慈郑重地将时聿介绍给塞西尔夫人,也是在借此向在场的人公布他的身份。
这种场合下,不少贵族政客都会带着自家晚辈出席。
时靖入场后便被塞西尔引着去了J国上层聚集的圈层。
太太们那边也有自己的话题。
和塞西尔夫人几句寒暄后,温姝慈偏过头来问时聿:“我和几位夫人还有些话要聊。”
她看了一眼庭院那头聚在一处的年轻面孔,“你自己可以吗?”
时聿点头:“不用担心我。”
“你一直都很让我们放心,”温姝慈弯眸笑,
“你爸的意思,你大概也清楚。这里的年轻人,以后多半是也会成为这里的新贵。就算你以后想往国内发展,多露露脸、认认人,总没坏处。”
她说完之后没有停留,与塞西尔夫人一道进了古堡,留下时聿一个人在庭院。
时聿当然听得懂温姝慈话里的意思,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时靖带他来是为了什么。
要打通两国之间的渠道,政客和贵族是绕不开的。
可即便时靖夫妇再有能力,若他撑不起来,别人凭什么给他这个面子?
他之前陪时靖出席过京市的晚宴,所以这一次,对方是想放手让他自己去试。
交际这种事,时聿谈不上喜欢。
尤其是当每一段对话背后都带着明确的意图和考量时,那种你来我往的试探就变得很繁琐。
但他不陌生。
前世他参加过无数场酒局,坐过甲方也坐过乙方。
这一次很显然,因为他的身后是时家,他站的也是甲方的位置。
不需要他去迎合谁,自然会有人端着酒杯朝他走过来。
而能被带来这种场合的年轻人,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种无脑炮灰,他们清楚自己代表什么。
交谈时,他们会试探,看时聿怎么接话、会不会露怯,但不会明晃晃地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彼此都是体面人,知道分寸在哪。
不管心里给出什么样的评估,都只会先收着,留作日后往来的标杆。
可谁也没想到,时聿看着比他们还小,无论是接话的节奏、分寸的拿捏,还是那一口流利地道的口音,即便是J国本土最挑剔的贵族,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站在花墙前,白色宫廷礼服上的粉到红过渡的花,像是专为呼应渐浓夜色里那簇簇垂落的蔷薇而生。
周围逐渐明亮的烛火、杯盏、衣香鬓影,都成了他的陪衬。
时聿就站在那里,和人低声交谈,姿态松弛,好看得不刻意。
远远看着,便让人觉得挪不开眼。
真正耀眼的人,是真的在哪里都是焦点。
哪怕是另一边聊着季度报表的大人们,都有不少人的目光被他牵了过去。
他还在和几个年轻人品酒,聊酒体和层次,聊这一季的果香和余韵。
围着他的人里头,塞西尔的小儿子站得最近,话也最多,姿态热络却不出格。
但有意无意间,总会问到时聿以后的方向。
对于打太极,时聿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老祖宗的精髓,对于顺着对方的话往回问这事,他就对裴叙衍做过很多次。
所以几轮对话下来,即便塞西尔的小儿子没说什么,他也大概摸清了对方的意图。
时靖在J国最大的资源从来不是玉石矿产,而是那条高端冷链物流网。
酒庄有自己的几百年底蕴,高奢线在J国站得很稳,专供贵族的订制也在做。
但人不会只想守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守着固有的地位。
塞西尔想要的,是通过时靖这条线,把酒送到更远的地方去。
就好比在国内,塞西尔酒庄的酒市场占比就很少。
但不管时靖想不想接这条线,这个口子都不该从他这里被打开。
塞西尔家的小儿子显然也察觉到了,接下来的谈话便真的只围绕着品酒展开,没有再往深里试探。
天色渐渐暗下来,庭院的灯光显得更暖了一些,音乐也换成了更柔和的调子。
晚宴之后,还有一场内部人参加的小型慈善拍卖会,设在古堡一楼的偏厅里。
温姝慈和几位夫人从古堡里走出来,她没有先看时靖,目光越过人群,去看庭院那头正与人交谈的时聿。
塞西尔夫人站在她身边,笑着说:“时夫人,你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他真的是太耀眼了。”
温姝慈其实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时聿在这种场合里和人周旋。
之前京市的晚会她没跟着出席,只听了时靖转述几句。
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却没想到在这群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中间,他不仅能从容应对,还能让人眼里露出真切的钦佩。
那收放自如的姿态,就好像他已经在这种场合里泡了很多年一样。
她叫人精心准备的礼服也很衬他。
让他看起来就像一朵正要盛放却还未全开的玫瑰,香气已经透出初蕊,距离最盛的时候,还差几年。
可正因为还差那几年,才更让人移不开眼。
温姝慈看着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年,一时间忘了回应塞西尔夫人的话。
直到时聿朝她看过来,她才回过神,偏头对塞西尔夫人歉意地笑了笑:
“夫人,失陪一下,我去接他,拍卖场上见。”
(https://www.biqudv.cc/61375_61375668/5474061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