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章 稀释
林弦看了一眼最后一位注射完基因强化剂的老人，监护仪上的数值平稳，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医疗人员在旁边低声记录着数据，确认所有人没有任何异常。
他这才转身离开。走廊里安静，只有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他拐进一间办公室，靠在门框上敲了敲门框：“主管，忙不忙？”
主管从一堆数据和报告里抬起头，摘下眼镜：“林顾问，正好有事找你。”
林弦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先说吧。”
主管把眼镜搁在桌上：“目前来看没什么风险，体质和感官的提升都在预期范围内。但我确实观测到效果减退的问题，和之前智元先生提醒过的一致，不同种族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弦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此外，”主管顿了顿，“我们还研究了稀释版。”
“稀释版？”
“把强化剂的活性成分按比例稀释，单次效果远低于完整版，但胜在一瓶能稀释出十几瓶，效果也不会夸张，公布出去引起的震动相对小很多。
它的主要功能是提高人体活性和抵抗力，对绝大多数疾病都有广泛的预防作用，能大幅度减少生病的概率。当然，对坏死组织、先天遗传病、晚期艾滋病和肿瘤这类大病没有效果，它能预防绝大多数的病，治不了晚期。”
林弦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笔账，然后开口：“智元说过，需要打三次，会消耗一次机会吗？”
“并不会，其实所谓的效果本质就是我们人体的承受力，我们只能承受这么多，我们打原版和稀释版都是一样到达我们的极限后就不再有效果。东和共和国的人用原版能承受三次，我们实际上可能只能承受2.1-2.5次，多余的都是浪费。稀释版也是同样的道理，用到人体极限就会没效果。”
“好，我会提上去。”
主管点头，没有追问。他当然知道这后面意味着什么。财政每年拨给医疗系统的资金是三万亿，虽然财政只承担一部分，但支出每年在往上走，医疗系统的压力一直很大。
稀释版如果能量产普及，光是在“减少普通人患病率”这一项上，就能省下多少资源，省下多少人力物力，这笔账不用算都知道。
林弦起身：“报告我带走一份。”
“好的。”
上面收到消息后，通知了夏城。
夏城，市长办公室。
窗外阳光正好，赵志国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前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
“智元先生，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有事？”
“一点事，想当面聊聊。”
“行，二十分钟。”
赵志国挂了电话，站起身，把办公桌上那几份文件理了理，又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才坐回沙发，等着。
二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智元走进来，身上穿着深蓝色外套，步伐随意，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赵志国连忙站起来，迎过去，笑着伸手：“智元先生，欢迎欢迎，这边坐。”
智元和他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赵市长，光量子芯片工厂搞定了？”
“快了，快了。”赵志国笑着坐回对面，“工程队已经找好了，这周就开工。工厂建造还需要时间，但后面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倒是您，换上芯片后感觉怎么样？”
“一般。”智元回答得很直接，“实验室出品的，我不太指望。等你们彻底搞定，量产后，我再换全新的。”
赵志国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智元看了他一眼：“说吧，今天找我来干嘛？不是专门来寒暄的吧。”
赵志国收起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智元先生，我们合作了这么久，相信您也对我们很了解了。今天找您来，是想商量一件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打算，把基因强化剂的工厂搬到夏城来？”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智元靠在沙发上，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原来是这个。看来你们对基因强化剂的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结果，效果还非常不错，算盘都打到这里来了。”
赵志国也不遮掩：“是的。不瞒您说，我们国家的人口比较多，目前的产量不够。我们自己的研究要出成果，短时间也做不出来。如果您愿意把工厂迁过来，产能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那些生产装置，可以搬吗？”
智元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肯定可以搬。但问题还是那个老问题，拆了能装，坏了就坏，我可没办法修。你们要想清楚，搬过去之后，得自己有本事维护。”
赵志国点了点头：“这个我们考虑过了。另外，应该不止一个工厂吧？”
智元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看来，我的智械集团，要横跨医疗和芯片行业了。”
单想到自己的影响力能横跨两个星球他就感觉有趣，还有什么能比基因强化剂更快打开知名度的。
“您把工厂的坐标给我们，我们跟着你去搬过来。”
“行。”
市长办公室里，话题从工厂搬迁滑向了一种更轻松的调子。
智元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松弛：“赵市长，我这集团还没开始营业，这业务可是越做越大了？”
赵志国笑着给他泡了杯茶：“如果您想要更大，我们也是非常欢迎的。”
智元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行吧。丑话说在前面，虽然我不在意赚多少钱，但也不能亏。工厂搬过来，设备拆装、运输、重新调试，这些成本我认了。但后面产能、渠道、定价这些事，我不能当甩手掌柜。”
赵志国愣了一下，他不觉得智元不当甩手掌柜是为了钱，这家伙肯定又要搞什么事出来。
而且他只是习惯性的泡了一杯茶，这人工智能的动作真够熟练的。
据他所知，智元这身体被他改的奇奇怪怪的，除了他自己保证没武器，不违法外，大多人是真不知道他到底改了功能。
“您放心，我们会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具体方案我们会尽快让专人和您对接，不会让您吃亏的。”
“那就行。”
智元像是想起了什么，喝完茶，放下杯子，“对了，给零送一套光量子芯片过去。马上就要打硬仗了，万一它因为设备落后拖了后腿，我这个当大哥的，脸上也挂不住。”
赵志国哭笑不得，嘴角动了动，还是把心里的吐槽咽了回去。他还记得工作人员当初把照片送到智元家的时候，这家伙从一堆照片里挑了一张三人合影、一张他站在C位的合照挂在大厅。
那架势，哪像是代表与合作方的关系，简直恨不得给零发个工牌，把它变成自家公司的人。
他也没打算搞什么限制，目前双方关系还在蜜月期，而且智元说的还是有道理了，计算越快，拦截核弹的概率越高，谁也不想一颗核弹从头上落下，那是一场灾难。
“好的，我们尽快送一套到领事馆去，到时候会和零女士，说是您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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