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9章 换人
机场。
阳光从高窗斜进来，在地砖上铺出一片暖白。智元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两条腿交叠，脚尖一晃一晃。
“楚将军。”智元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会上那两句话，谢了。要不是你们开口，老余回去就得把我关起来。”
楚天阔抬眼看他：“不必谢。大夏需要一个对接人，你正好合适。”
“合适？”智元咧嘴，“他们可不会这么认为。”
“在他们眼里是。”楚天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在我们眼里未必。”
智元往后靠进椅背，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当年在星河科技当独一份的时候，他也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挂上什么头衔，无非是首席、是顾问、是技术负责人。大使这两个字，他从没想过。
楚天阔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本他是想让智元成为对接人，没想到秦昭这么直接就把智元安排成大使了，反过来也说明了秦昭只在意这个通道，贸易、对接人是谁，他全不在乎。
想要达成什么交易几乎不太可能，他们没有对方需要的，但以东和共和国为平台，肯定会有和他们差不多的文明需要他们的东西，这让他急迫起来
“先走吧，我们带你去看看传送门。”
“行，我让飞艇过来。”智元跟着站起来，两人在通道口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飞艇的空间不大，四面舷窗，座椅是深灰色的皮质，坐下去会陷进半寸。智元挑了靠窗的位置，韩锋跟进来，坐在他对面。
机群垂直离地，城市在舷窗外缩成一片密布的光点，云层从脚下翻上来。
韩锋看了一下智元，漫不经心说道：“智元大使，你的智械集团呢？”
智元正在看窗外，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不知道啊！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当初开智械集团，是想让余天河吓一跳。你余天河有星枢科技，我智元照样能搞出一个大集团来。工厂有了，办公室也有了，产品还在等。
现在顶着大使的名头，开公司显然不合适。
还有给他撑腰是大夏。
片刻后，智元摆了摆手：“智械集团，这是我这个当大哥的留给我们智械族的财产。回去我让盘古接手。”
“你们把我为什么离开的情况报道一下就好。”智元补充，“记得用官方报道。”
韩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原以为智元会让星枢科技接管，毕竟是人家造出来的，肥水不落外人田。结果这家伙大手一挥，整个集团让给了盘古。
盘古才叫了多久的大哥。
一个集团就这么送上门了。
韩锋靠在椅背上，酸味从牙根往上冒。他盯着智元看了两秒，认真开口：“有没有什么人类变智械的办法，很急。”
智元斜了他一眼：“有，从飞艇跳下去，我把你的意识上传，当个数字生命，我勉强算你是智械族。”
“那算了。”
飞艇继续爬升，穿过云层后，天际线在舷窗外铺开一整片灰蓝。
抵达传送区，韩锋下了飞艇，一路小跑到楚天阔面前，压着声音把飞艇上的事说了一遍。
楚天阔听完，脚步停了半拍，他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让他办吧。”
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盘古：“智元现在是大使，经商不合适，打算把智械集团转交给你。”
盘古想了想：“我好像也不合适。”
“就按他说的做。”楚天阔说，“他想打造一个人工智能主导的集团。未来是不是真会有更多智械族成员，谁也说不准。由你主导，我们放心。”
“明白。”
楚天阔点了点头：“带智元去看看传送门。他要是问起多久能建好，你就说一个月。另外通知所有人，以后统一口径，建造时间是一个月。”
“是。”
盘古走到智元面前：“大哥。”
智元下巴一抬，表情骄傲：“别说废话了，带我去看看传送门。”
“哦。”
传送区在基地内侧，一片开阔的硬化地面上，厚重的基座围成一圈。圈子正中那扇巨门此刻是暗的，表面没有一丝光泽，像一块立着的灰色石碑。
智元绕着它走了半圈，伸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
“你们就是用这个把我带到盖亚的？”
“是。”
“能永久开启吗？”
盘古顿了一拍：“可以，具体情况我不能说。”
智元点头。这一点他理解，手里握着这种技术，换他也不会轻易交底。“看来想要达成的条件没那么简单。”他说，“建造一个传送门需要多久？”
“一个月。”盘古答，“建成之后每天都可以使用，有时间限制。”
“一个月？”
智元愣住。他原以为跨星系传送这种事，几年都算快的，没想到一个月就能搭起来。
“你们这技术够给力的。”
盘古笑了笑。
实际只需要一个小时。林顾问过去把东西放下，等一个小时。说成一个月，即使对方察觉出不对劲，林顾问早就回家了。
智元没有再多问，背着手又看了那扇暗淡的巨门一会儿。
“明天试试，现在我终于能光明正大进去了，明天把我的分身处理一下了，每次都需要转来转去，太麻烦了。”
“现在不是弟弟了？”
“弟什么弟，就是老子的马甲。”
……
夏城的早晨有雾。
智元站在门廊下，外套半搭在臂弯上，手指刚碰到门把。一道信号擦过他的接收器。
他把外套重新搭上肩膀，退回半步。
这道信号的底层编码规则是他自己写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用。
“这不是我的信号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信号从城市西侧发出来，强度不大，频率稳定。
他点开，同步瞬间完成了。青禾星的记录、盖亚那边的联络日志、大夏新搭的通讯链路，一并并进他的系统里。
智元摸出手机，拨通楚天阔。
“楚将军，同步完毕。你们搭建的通讯我能正常使用，以后交流就方便了。”
听筒里传来风声，还有远处车辆驶过路面的闷响。楚天阔的声音不高：“那就好。我已经通知国内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我等着。”
电话挂断。
智元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门廊下没有立刻走。这条链路比他预想的还要稳定。往后他跟大夏那边说话不用再绕，什么时候想说话，什么时候就能开口。
他拉开门，雾正从街面上升起来。
同一时刻，星域。
一枚甲壳结构从母舰腹部脱落，坠进虚空。外壳是深褐色的，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孢子囊。囊体依次裂开，喷出一层淡青色的雾。
雾在真空中扩散、交结，缠成一张网。网心鼓起一只圆形的囊腔。
囊腔里蜷着三百具节肢生物的躯体。
最先醒来的是个六足个体，背甲上嵌着一枚灰色纹章。他活动了每一处关节，从颈节到尾椎，逐节确认没有畸变。上一次出征，有十几个个体在半途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
“报数。”
声音由下颚摩擦发出，短、干、没有多余的音节。
囊腔里响起一片同样的摩擦声，从一到三百，一次不差。
六足个体转向前方的星球。
“动作快点，还有3个文明，尽快行动，别被东和的人发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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