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二虎
申时。
朱拾坐在院子里拆黄芪，一根一根的挑，把品相好的分出来放在一旁，碎的和差的全都丢到旁边的桶里，留着做药膏用。
咚咚咚。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叩响。
朱拾疑惑起身，照样去开门又坐下，手里头的活虽然不重，可是占手。
苏柔见状，起身去开门，只是门打开后，她不知与门外的人说了，随后又将门关上。
“谁来了？”
徐妙锦一脸好奇的往外看。
苏柔举起手里的一个小药包：“从燕王府送来的，说是专门送给国舅爷。”
马秀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起身过来瞄了一眼，是一个小小的纸包，用麻绳捆了一道。
将小包打开，里面装着当归、红花、牛膝等活血通络的药，配比干净，剂量匀称，纸皮的背面还用碳笔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但可以看出是个初学者，写的每一笔一画都用力压的很深。
马秀摸了摸鼻子：“这些都是治腿伤的，老周已经学会了？”
“可能是照什么地方抄的吧。”
“足够了，只要他能用心去学，就完全足够了，我就怕他像那些年纪大的人也一样，死活不愿意学一些新东西，只要他愿意学就是好的！”
马秀扁扁嘴，将里面的药材全都倒出来，随后按照药材上的药物细细的分类，提笔唰唰点点，写了个字条：“他那腿是旧伤，治病不能够按照新伤来治，药材的剂量是没错，但很多药不适合他来用。”
等到药包好，马秀正打算让人把这包药送走，想了又想，还是把药夹在腋下：“朱拾跟我一起去一趟燕王府！”
两人来到燕王府，马秀也没有进门，只是把药塞给了看门的门徒，让他转交给朱棣，再由朱棣转交给老周。
药方上面嘱咐的事项很多，但马秀别的没说，只是让朱棣告诉老周，自己认出这些字，再去找他。
处理完了老周的事，马秀就带着朱拾在铺子附近的街道上转了转。
“反正已经出来了，咱们也去认认门，这附近有一间药铺。”
马秀牵着朱拾的手，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
这条街道只有几家商铺，显眼一点的就是粮店和肉铺，再往前走就是关着门的布庄，一直到最角落的位置才有药铺。
一般的药铺并不会开在街道的中央位置，都会往偏一点的地方开，谁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天天要拿药，药铺也是考虑了病人的感受。
咚咚咚。
马秀先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随后才撩开了门口的帘子进去，铺子不大，光线很暗，柜台后坐着一个瘦老头。
“谁呀！”
老头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将手里的活儿放到一边，慢悠悠的问道，一边，慢悠悠的问道：“这里是药铺，走错门了？”
每个年代的药铺和医馆都有各自对应的话术，每当有人进门的时候，都不会主动问，而是告知对方这里是何处。
也就是祈祷着对方压根就是走错了的，并不是进门来买药的，只有不是买药的，才能证明对方家里没有病人。
只有马秀的医馆才不会管这些，进门就直接问是否拿药。
“我是进药的，新来的，刚在前面盘了间铺子，打算开医馆。”
“北城？铁匠铺子附近那一家，那以前也是个药铺，不过关了好些年了！”
瘦老头抬起浑浊的双眼，打量马秀，摸索着从柜台下面翻出来旧账册：“开个医馆的话，普通的药材都可以，之前那家药铺也是在我这里进货的，除了一些稀奇的，其他的就不必多说，只需要把钱和所需数量准备好就行了。”
老头把旧账册摊开递给马秀，有意无意的说道：“北平里的药铺有七家，除了我这家是自家人开的，还有四家是中原人开的，剩下的两家都是北元人开的，你刚到这里来吧？你要是不懂行情，还是要多打听打听，这边很多药材都是要从北边过来，你想绕过他们，你连干草都凑不齐！”
“我后天来拿货，先看看当归。”
马秀没有搭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回应。
“你得想清楚啊，做生意是做生意，北元人的货，你别说你不要，这一半都是他们送过来的，指望从中原送东西过来……那可有的等！”
“什么人的货我都要，只要质量好。”
“那成，那我先帮你记下来。”
瘦老头笑着点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朱拾。
也是这一眼，马秀将朱拾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了瘦老头的视线。
未等他心生怀疑，老头忽然歪了歪脑袋看向外面，只见一个小孩站在门口，赤着双脚。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袖口还短了一截，脸上全是泥和伤。
“怎么又是你？出去出去！”
“我没进来。”
老头出言驱赶，小孩则是歪着脑袋看向屋内，笑着问道：“爷爷还有没有一些不要的药材？”
“没有，没有！”
瘦老头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你隔三岔五来一趟，我哪儿那么多药材不要的，你要是再来偷药材的话，别怪我打断你的手！”
小孩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马秀挑挑眉：“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不清楚，来这里很久了，没有名字，他说他叫二虎，没姓，估摸着七八岁，也有可能十几岁。”
瘦老头淡淡回应，一边拨弄算盘，一边提笔记录：“劝你不要和这孩子搭上关系，有人说这孩子是从北边逃过来的，也有人说他墓地不好，反正你不和他沾上关系就好了，这孩子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救济他的人可多，后来都遇上了麻烦事，现在人厌狗嫌。”
说到这里，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两句：“老是喜欢来我这里偷药材，后来我实在没办法，把一些不要的药材打包起来全丢给他，也算是花钱买清静，这事官府的都知道！你以后也要注意一点，你那药铺一开，他保不准就会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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