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图书馆的蓝羽天使

一下午的时间里，希露媞雅都在和艾托斯贤者交流瘟疫的事情，也算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到第一手信息。

    看来这次的瘟疫闹得非常大，解决难度也远超预想，其实在回法师联盟前，希露媞雅就听闻林地格莉之森发生了少见的瘟疫，而那种症状和她当年在暗雾山脉时遭遇的一样，期间还有人专门请她过去协商讨论。

    因为有过去的经验积累，所以林地这边很快就把地区封锁，然后一步步将瘟疫掐灭在初期，没让其扩散开来。

    林地联盟能躲过这一劫，也是因为交通不太发达，格莉之森周边居民人口本就很少的缘故，而法师联盟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人口基数更大，交通更发达，瘟疫传播得也更快，更难封锁。

    并且，法师联盟地区的医师超凡者，并不如林地联盟众多，许多是药剂师在兼顾，他们擅长炼制各种魔药灵药，但论及病理和治愈这块就比林地联盟差一点，不如那边经验丰富。

    好在发现问题后，法师联盟官方也是进行了封锁，如今北部数个大区都有飞艇和法师巡逻，防止有人穿梭疫区，传播瘟疫出去。

    另外就连飞过这片地区的飞鸟也被驱赶或击杀，防止它们携带瘟疫，这也是吸取了第八纪元『狂鸦之乱』的教训。

    当时『狂鸦之乱』之所以让这整个大陆陷入绝境，就是因为各种飞鸟会携带这种瘟疫，而被感染后，部分生灵也会出现鸟类的特征，临死前身上长出黑色的乌鸦羽毛，肢体也向鸟类扭曲变化。

    后世学者们曾猜测，『狂鸦之乱』可能和死去的司辰『旭日风鹰』有关，那位司辰坠入黄昏之海后，被『怪孽巢母』吞噬，而后诸多鸟类都发生了异变扭曲，导致后来很少能见到位阶较高的鸟类生物。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由于距离那段历史相隔太久，且司辰们在盟约纪以后就远离凡世，许多信息也难以验证，只能模糊猜测了。

    了解完这些事情后，希露媞雅见时间不早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爱梅莉亚现在还居住在图书馆里吗？」希露媞雅想见下那位蓝发的少女。

    「她还在那里，不过现在也开始让她接触实务和其他人，所以给了她图书管理员的职责。」艾托斯贤者回答。  

    因为爱梅莉亚过去大量时光都花在了学习上，而缺少的社会实践目前也要补起来，好在贤者们并没生硬地让她一开始就去接触复杂难调的任务，而是从简单的图书馆管理员做起，为来访图书馆的法师提供建议和回答问询。

    「如今中央大图书馆再度开放，凡是五阶以上的法师，每年都可来拜访一次，查阅资料学习，考虑到许多人都比较迷茫，不知道具体想要什么，所以就安排了图书馆管理员的职责，也正好让爱梅莉亚来担任。」

    「那里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不会很陌生，其次每天到访的人员不会太多，情况也不焦急，能让她较为温和地开始接触工作。」艾托斯说著这些，看来贤者们确实考虑得很周到。

    「等再过几年，会让爱梅莉亚出去考察走访，编写书籍，这样能一点点了解各地风土人情，然后慢慢融入社会，最后才会调她回来，开始担任真正的实权岗位。」艾托斯说完大致安排。

    「很周到呢。」希露媞雅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

    这么看来，当时贤者大人对自己很放心呀，一开始就给难度颇高的任务，直接去的实权部门，几个月就参与联盟的大案调查，了解里面的权钱媾和等真实黑暗的部分。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信赖呢，还是那会根本没想这么多，现在轮到爱梅莉亚了，就小心翼翼嗬护成长了。

    希露媞雅细细品味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突然有种历经艰辛成长的姐姐，看著被宠溺长大的妹妹的奇妙感想。

    嘛，只能说有一点点像而已，毕竟她来法师联盟其实也就几年，不像爱梅莉亚，从小在各位贤者眼底下长大，自然要被宠溺关注许多。

    知道爱梅莉亚还在图书馆后，希露媞雅告辞离开，然后去往了特提司学院北侧的那座高塔。

    时间已经临近夜晚，图书馆这会也到了闭馆的时间，不少人员从中走出，有的还站在台阶边继续讨论问题。

    能来这座中央大图书馆的，都是五阶以上的高阶法师，他们说的问题也都涉猎精深，旁人可能根本听不懂是在讲什么，不过希露媞雅倒是能听懂许多，感觉有趣。

    来到图书馆大门前，这里值守的人员询问希露媞雅有没有许可，另外告诉她现在太晚了，已经不适合进入图书馆。

    「我想想，这个可以吗？」希露媞雅拿出那枚特提司学院身份的徽章。

    「抱歉，即便你是学院的学生，也要等明天再过来。」

    「我明白了。」希露媞雅眨眨眼，没有硬闯。

    她先是走出图书馆，然后站在下方仰望，深灰偏黄傍晚天空下，图书馆高塔的顶部没入云中，看不到尽头，希露媞雅想了想，取出一枚特殊的法球，那是过去她和爱梅莉亚联络用的，不知道对方现在还戴著没有。

    不久，这枚法球被激活后，发出淡淡的光晕，而后传来轻微的颤动。

    数分钟后，图书馆的侧面打开，一位抱著书本的蔚蓝长发少女小跑出来，然后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台阶下站立的希露媞雅。

    暮色余晖中，一切都是如此昏暗，世界恍若老旧的油画，而在这晦暗的世界里，那银发白裙身影，宛若唯一的月光，静谧站立，仅仅是轻轻挥手，就让爱梅莉亚被喜悦冲倒。

    「赫德拉。」她想喊对方的名字，但长久以来都没这么大声喊过，一时竟有些张不开嘴，只是加快速度小跑过去。

    可能是为了遮掩爱梅莉亚那过于引人注目的容貌，现在的她身著较为简朴的图书管理员制服，还戴著大框的眼镜，将此前那股单纯而空灵的魅力遮掩几分。

    来到希露媞雅身前后，爱梅莉亚握住她的手，感受其中传来的熟悉感觉，终于确定不是幻象和做梦。

    「你回来了。」她声线比往常偏高一点，带著她自己觉察不到的开心雀跃。

    「是的，不过这次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碌呢。」少女点点头。

    「爱梅莉亚这两年怎么样，有没有成长呢，现在和人打交道，会不会紧张？」希露媞雅和爱梅莉亚牵著手从侧门走入图书馆，让看到这一幕的值守人员讶然。

    虽然他们觉得这样有些不合规矩，但能在这里任职的人，大概还是了解爱梅莉亚身份的，并没有上去强制阻拦，只是好奇这位刚来的银发少女到底是谁。

    虽然和过去相比，容貌变化不算大，但黑发的『赫德拉』和银发的『希露媞雅』的气质确实迥异，并且那耳侧发间的『矢车菊』过于引人注意，让人很难忽略，这就是有人没能分辨出希露媞雅就是赫德拉的原因。

    穿过不再落灰无人的图书馆大厅，两人沿著那无尽的螺旋台阶向上，来到半空中时，爱梅莉亚轻身跃起，然后一对浅蓝色的羽毛翅膀缓缓舒展展开，带著希露媞雅一路向上，穿过图书馆的层层封禁，抵达她平日生活的那一层。

    落在地上后，希露媞雅目光打量四周，这里和过去倒是变化不大，看来这一层应该是爱梅莉亚的专属，常人根本上不来。

    落下后，爱梅莉亚急急忙忙地找来茶水，看她略为手忙脚乱生疏的模样，希露媞雅有些想笑，但也有种淡淡的感动。

    看来爱梅莉亚平时很少这样接待人，弄不好自己还是第一个。

    她走过去，轻按住对方的肩膀，让爱梅莉亚不要紧张，然后一点点告诉她怎样泡茶，怎样清洗和摆放茶具。

    「其实也不难，只要做几次就熟练了。」

    在她的安抚下，爱梅莉亚也逐渐放松下来，然后两人坐在壁炉前叙旧说话，希露媞雅告诉爱梅莉亚自己在林地这两年的经历，然后解释了下这次回来的原因，还有外貌发生变化的原因。

    「啊，赫德拉就是希露媞雅吗？」爱梅莉亚轻掩嘴巴，讶然地惊呼。

    她可能是法师联盟里最后知晓这件事的高层人员，毕竟还比较小呢，在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贤者看来，现在的爱梅莉亚即便有五阶，但依旧和孩子差不多。

    「是的，抱歉呢，当时没有直接告诉你原因。」希露媞雅轻抚身前的头发回答。

    「其实两年前回去那个节点还比较微妙，我也不知道将来会以什么身份再来法师联盟，并且当时林地联盟和法师联盟还没展开大规模合作，情况不算明朗。」

    「不过现在倒是相互发展的不错，因为铁道的建设，还有物资技术的交流，两方关系目前缓和了许多，过去很敏感的问题，现在显得不再那么严重。」

    「那我以后，是要叫你希露媞雅吗？」爱梅莉亚感觉突然有些不适应和生疏，仿佛原本关系很好的两人，现在隔了淡淡的一层。

    「你可以直接叫我『媞雅』，小时候家人和朋友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叫起来比较简单亲昵。」少女这样回答。

    这会爱梅莉亚情绪好了不少，并且随著两人继续叙旧，之前感觉的那层淡淡生疏也逐渐消散。

    赫德拉，不，媞雅还是老样子呢，听著少女讲述在林地生活，爱梅莉亚心想。

    这两年里，她因为担任图书馆的职责，见到了不少前来拜访求问的法师，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各种观点、想法还有问题。

    不得不说，大部分人都是庸俗的，即便成为高阶法师，许多依旧困在心结和情绪里。

    能进阶五阶的法师，其实已经不怎么缺钱了，这个阶段对自己将来能否达到六阶，或者更进一步等等，也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所以来图书馆询问的人，其实很多在意的并非是进阶实力相关的事，而是一些人生上的诸多烦恼和彷徨。

    对于这些高阶法师而言，他们不屑也无法将许多心事和普通人交流，而同阶的好友也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能够进阶五阶的法师本就是少数，且各自都会担任组织或者机构里中上层的职位，许多烦恼和熟人倾诉会有风险，反倒是关系较远的陌生人，更容易开口分享。

    就这样，即便是在图书馆里，爱梅莉亚这两年里也是成长不少，感慨人类的性情复杂，还有诸多她难以理解的执念和杂乱思绪等等。

    以至于后来回头再看，才发现希露媞雅这样聪慧而明悟的朋友，又是何等稀有。

    听著希露媞雅那柔和空灵的声音，爱梅莉亚感觉心绪也宁静了不少，仿佛有种淡淡的安心感，之后她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太依赖希露媞雅了。

    明明自己年龄还要比希露媞雅大一些，而且现在她也成熟了不少，不能和过去那样单纯而呆呆的依恋对方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说话，不知不觉茶壶水开了，之后喝完茶，然后希露媞雅见时间很晚了，也到了告别离开的时候。

    本来刚见面又要分别，爱梅莉亚有点不舍，但听希露媞雅说，之后她会和林地团队呆在法师联盟解决瘟疫，还会呆上很久时间，以后会有不少见面相聚的机会，心情也好了不少。

    「下次再见，爱梅莉亚~」希露媞雅走下台阶前，向对方挥挥手告别。

    「嗯。」爱梅莉亚微微点头，但看希露媞雅那悠然下楼的模样，似乎想起什么。

    不久，她再度来到希露媞雅身旁，将少女的腰身轻搂。

    「我带媞雅下去吧。」爱梅莉亚随后轻跃而起，背后那对羽翼扇动，以公主抱的形式，带著希露媞雅降到图书馆最下方。

    「这……」中途希露媞雅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著爱梅莉亚那淡淡开心的模样，又停了下来。

    大概这样会让爱梅莉亚感觉帮到了自己吧，有种淡淡的成就感，而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依恋自己的懵懂单纯少女。

    希露媞雅聪慧而明悟的理解对方的心情，于是没再挣扎，任由对方将自己抱下图书馆高层，直到最后落在地上。

    重新站稳后，希露媞雅再次挥手感谢。

    「爱梅莉亚，现在也很可靠了呢。」

    她的话音如涓涓细流，滋润这位还有些忐忑的好友心田，最后化为淡淡的甜蜜和开心。

    之后，希露媞雅缓缓走出图书馆，慢慢消失在爱梅莉亚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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