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殷柔有孕,女帝不准用刑!
卞伦简直要被有恃无恐的柳思云气死!
换了其他人,他早下命严刑拷打,看三木之下,刁女还敢不敢如此嘴硬!
可惜,主审官不是他!
即便他真的要拷问柳思云。
先不说安五,便是章羽和齐谨都不可能同意!
要知道,苏陌出了名的护短。
一旦严刑拷打柳思云,苏陌能善罢甘休?
上一回,何家状告殷柔,连五姓七望的王家都出面了。
苏陌竟丝毫不惧,怒怼王尧这个王家名义上的家主,完全不给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的次辅王灏面子!
右都御史,能与次辅相比?
他不怕苏陌,章羽和齐谨未必是这样想的。
看柳思云应对,卞伦便知其定早得苏陌吩咐,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他干脆也不审柳思云,黑沉著脸让柳思云退下。
随后朝章羽沉声道:「依本官看,那苏陌定早有料算,多有吩咐,方使得此刁女有恃无恐!」「此刁女竞敢说,苏陌资财不过百两,简直将吾等朝廷命官当戏子戏弄,著实可恶!」
卞伦略微一顿,又重声道:「在无铁证之前,她等定抵死不认,再审问下去并无意义。」
「不如待审查帐本后,再行提审。」
章羽转头看了看齐谨:「齐大人的意思?」
齐谨冷笑道:「什么都叫右都御史大人说完了,本官能有什么意思!」
「不把帐本跟查个几遍,卞大人定不会死心!」
章羽点点头,随后沉声道:「那便先行休堂,待查帐后再做定算。」
齐谨、卞伦直接住在了大理寺中。
三司审帐官吏、文书,则连夜同时审查带回来的好几箱子孤峰山帐本。
章羽也回后衙歇息去了。
只不过,回了后衙后的章羽,即使有些倦乏,却第一时间唤来简平。
「情况如何?」
布下隔音法阵,叫心腹下人在外守著,章羽这才深吸口气,看向简平问道。
简平没急著回章羽的话,只压低声音道:「学生敢问东翁,搜查孤峰山所得如何?」
章羽冷笑:「若能查到点什么,卞伦岂肯如此容易罢休。」
他忽然苦笑一声:「不过,苏陌的资财,确实叫人震惊,难怪都察院认定其贪墨了官财!」章羽停了停,又看了言简平:「简先生猜猜,苏府之中,资财几何?」
简平沉吟许久才道:「众所周知,苏侯营生之术天下无双。」
「白玉京、烟雨楼、苏氏百货乃至羊毛衫铺,皆日进斗金!」
他略微一顿,话锋一转:「不过,苏侯铺子,大多成立时间不长,如最挣钱的苏氏百货、羊毛衫店,方成立二月不足。」
「学生以为,苏侯所得钱银,应在五十万两上下!」
章羽冷笑起来:「五十万两?」
「简先生也未必小看苏陌了,再翻两番差不多!」
简平顿时目瞪口呆:「东翁意思?两百万两?」
章羽点点头:「不错,只多不少!」
简平懵逼半天,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猜的五十万两,已经是往极大里猜测。
万万想不到,东翁竟说苏陌得银足两百万两!
大通寺查抄数字,虽然超出不少。
问题,那是大通寺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积累!
章羽见简平愕然不信之色,叹了口气:「这数字,别说简先生,便是本官,也震惊得很!」「偌大的朝廷,除夏秋二税,入银竟比不上一个苏府!」
「难怪陛下,对苏陌如此之看重,此子营生之术,果真是天下无双!」
听到这话,简平反倒有些忧心起来:「这数目,也著实叫学生难以置信。」
「苏侯……真个没问题?」
章羽摇了摇头:「帐本都带回了大理寺,正连夜审查。」
「但苏陌应早有预料,能叫人把帐本交出来,怕是查不出什么。」
简平吐了口气,点头道:「难怪苏侯得知都察院图谋,却丝毫不显惊慌!」
他看著章羽,叹道:「东翁果真神机妙算,晓得苏侯定不会出事。」
「学生以为,苏侯乃恩怨分明性子,如此一来,定是念著东翁好处!」
说著,简平迟疑了下,突然好奇起来的问道:「东翁真信苏侯卜卦如此精准?可算祸福?」章羽摇摇头:「卜卦这东西,说真不真说假不假,本官岂会尽信?」
简平愣了下:「那东翁为何……」
章羽解释道:「你也说苏陌营生之术天下无双。」
「如今朝廷财政纾困,陛下得此子后,朝廷财政才稍微好转!」
他微微一顿,又道:「去岁,先大早,又地裂,天南道邱淮更意图引兵造反!」
「换了以前,国库无银,朝廷如何应对?」
说到这里,章羽也感慨起来:「陛下虽是女儿身,却心有雄才大志,要实现陛下之抱负,钱银定是少不得的。」
「但凡朝廷财政纾困之难,一日不解决,陛下便一日不会放任苏陌出事!」
章羽轻蔑一笑:「那卞伦,真以为拿住苏陌把柄,便能除了苏陌?」
「天真!」
「别说找不到脏银,便是找著了,哪又如何?」
「如何处置苏陌,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陛下乃雄才伟略之君,即便厌恶了苏陌,也不可能叫都察院计谋得逞!至于以后如何处置苏陌,那是以后的事情。」
「如此一把锋锐好用的刀子,能叫门阀世家、文武百官惊惧,陛下岂会轻易舍弃!」
简平听完章羽这一通分析,彻底服气了。
难怪东翁为大理寺卿,而自己只能成为大理寺卿幕僚!
章羽从简平口中,听得苏陌的反应,其实也是松了口气。
毕竞苏府钱银之多,实在叫他震惊。
还真怕帐本上给卞伦查出点什么。
他虽想向著苏陌,但官声还是想要的。
真查出问题,自己秉公执法,自得罪苏陌。
偏袒苏陌,则有碍官声。
当然查不出问题的最好。
至于苏陌以后怎么找都察院报仇雪恨,那就是苏陌自己的事,与大理寺卿大人毫无关联。
章羽留下简平,一同用了膳食。
随后回主房,刚眯眼睡了片刻,却听得吏房主事来报。
章羽有些惊疑的披上袍服,见了吏房主事:「什么?」
「苏府帐本已审查清楚?」
吏房主事恭恭敬敬的回道:「回大人的话,经三法司各书吏一同审核,已彻查清楚。」
章羽皱了皱眉头,冷不防的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
吏房主事:「回大人,衙外刚敲的二更。」
章羽越发狐疑:「如此快便查了个清楚?」
「都察院那边也如此以为,并无异议?」
满打满算,从三法司开始审帐到现在,不过三四个时辰。
足几个大箱子的帐本,涉及钱银百万计,可知帐目之复杂繁琐。
按正常进度,没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得出任何的结论!
吏房主事道:「帐本审查完,又覆核一遍,都察院那边并无异议。」
他停了停,又解释道:「苏府帐册,使用的是新式记帐法,数目分明,亦极好盘算,因此短短几个时辰,便审查两遍。」
章羽皱眉看向吏房主事送来的汇总册子。
仔细看了许久,最后眼睛一眯,落在朱笔重点圈出来的帐目之上。
殷柔,凤鸣司百户,今月俸银五百两,奖金银千两,半年总计得银五千七百两余!
当看到这审查结果,章羽眉头紧皱。
作为大理寺卿,他很清楚官员俸禄。
官员不可经商,正当收入,除家中田地店铺外,只俸禄一途。
殷柔乃和离之人,名下并无田产。
而凤鸣司百户,正六品官衔,年俸一百二十石,折银百两左右。
殷柔半年得银五千七百余两?
足百倍朝廷俸禄的收入!
肯定是有问题的。
正当章羽狐疑之际,又有衙役来报。
卞伦要求连夜提审殷柔!
显然,卞伦也发现殷柔俸禄的异常,要从殷柔身上打开突破口!
章羽脸色阴沉起来。
不过,卞伦作为三司会审的主官之一,确实有这个资格要求升堂。
他只能黑著脸,使人给自己换上官服,往正堂而去。
等章羽到了正堂,却见卞伦、媲谨、安五早已在场。
卞伦直接便道:「审帐结果已出!」
「想必两位都看到那凤鸣司百户俸禄所得!」
他冷笑一声:「凤鸣司百户殷柔,掌孤峰上匠兵营,半年获利五千七百余两银子,百倍与自身俸禄!」「本官以为,此人定有问题,需连夜提审!」
章羽只能点头道:「此事确实不妥。」
「既然如此,便按卞大人的意思,马上提审殷柔!」
卞伦目光落在安五身上,深吸口气:「敢叫安公公晓得,帐目审核两遍,今铁证如山,若那殷柔抵死不认,本官以为,可严刑拷打!」
章羽、齐谨同时向安五看去。
不能拷问苏府的女人,乃安五提出来。
如今证据确凿,怕是安五都不好反驳卞伦的话。
哪料安五却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咱家以为不可。」
卞伦顿时脸色一沉,语气加重不少:「先前无那证据,安公公以为不宜上刑拷问,本官认了。」「如今证据确凿,本官实在不明,望公公明示,为何不可对此女上刑?」
他微微一停,好不客气的又道:「若公公无法说服本官,便别怪本官不与公公情面!」
都察院的言官,女帝都敢直面斥责。
卞伦自然不会太畏惧安五。
章羽和齐谨竖起耳朵。
安五闻言,阴恻恻的看著卞伦:「咱家只是个旁听的,也无个理由可讲。」
「只不过,不可对殷柔用刑,乃陛下特别叮嘱咱家,卞大人不服,可去找陛下明言,无需朝咱家用气。」
他停了停,突然笑了,又道:「可能,陛下晓得殷百户无罪,才如此叮嘱咱家呢。」
卞伦脸色变幻不定。
安五则冷笑起来:「其他事咱家可以不管。」
「若卞大人执意对殷柔用刑,咱家说不得只能出手将大人拿下,大人也莫怪咱家不给你面子!」卞伦深吸口气,最后一拂袖子,冷哼一声,倒也不说话了。
齐谨和章羽,则狐疑看了看阴笑不已的安五。
如此场面,安五定不可能妄言。
陛下特别吩咐,不可对殷柔用刑?
此乃何故?
说女帝吩咐不可对苏陌上刑,两人还能理解。
但不能对殷柔这个凤鸣司百户用刑,是真出乎两人意料。
尤其安五更毫不客气的说只要对殷柔用刑,他便出手阻止,更要将堂堂的右都御史拿下!
即便殷柔乃先帝的私生女,都不可能叫女帝如此吩咐!
君不见,冷康身为嘉城郡王的嫡长子,女帝是毫不客气的使锦衣卫当廷拿下!
在齐谨和章羽狐疑目光下。
安五只是笑了笑,自个自的找了旁听的椅子坐下。
殷柔怀上之事,苏府虽守口如瓶,秘而不宣。
但岂能瞒过女帝耳目!
如今三月未满,胎儿不稳,让殷柔到大理寺来作证,已经是极限!
那点点非苏侯亲生,苏陌都如此宠爱得不要不要的。
殷柔真给苏陌生个儿子,那可是苏府的长子!
即使不是嫡长子,那也不得了的!
真对殷柔上刑,动了胎气,致使胎儿流产,安五都不敢想像,苏侯会是何等一个反应!
女帝日后又如何面对苏陌?
只要卞伦坚持用刑,安五是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拿下!
至于为何不可对殷柔用刑,安五当然不可能跟齐谨、章羽道出!
将值守的几个衙役唤来,升堂。
殷柔传唤堂上。
结果还不等章羽这主审官开口,安五便朝身穿宽松羊毛裙服的殷柔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殷百户,这边坐下回话。」
章羽……
齐谨……
卞伦……
殷柔朝安五行了个礼:「多谢公公厚爱,下官站著回话即可。」
安五笑道:「殷百户又非罪官,不过前来辅助三法司办案而已。」
「咱家叫你坐下,你便坐下回话!」
说著,他似笑非笑的看向章羽三人:「三位大人应不会有异议?」
章羽和齐谨不知道说什么。
卞伦则是黑著脸重重哼了一声。
殷柔见此,只得小心翼翼的在安五旁边落座。
待殷柔落座之后,卞伦一拍惊堂木,砰的一声巨响。
「学下…」
但还不等卞伦说完开场白,安五便冷哼一声,阴恻恻的说道:「问话就问话,半夜三更的拍那惊堂木作甚!」
他显得很是记仇的半眯眼睛看著卞伦:「好叫卞大人知晓。」
「咱家最近睡得不好,最是听不得这等声响,劳烦卞大人查问时安静些许!」
卞伦被安五气得脸色铁青!
他深吸口气,也懒得废话了,更不去管阴阳怪气的安五。
「殷柔!」
「本官且问你!」
「尔身为凤鸣司百户,掌孤峰山匠兵营,月俸几何?」
殷柔刚要说话。
就在此时,大理寺公堂之外,突然传来一把冷冰冰的声音:「殷柔乃凤鸣司的人,俸禄几何,亦为凤鸣司之机密,轮不到卞大人来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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