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朱瑄其实很不能明白，郝斯年作为一个男宠，好在哪里？他见过很多老皇帝的男宠，娇娇滴滴的，肤白胜雪，头上跟女人一样涂脂抹粉簪花戴朵，以为断袖的人喜欢的都是这样子的。
所以等他赶到燕北，终于见到从小就被长生念叨的郝斯年，吓了一大跳。
居然还有这样子的男宠！
郝斯年看上去瘦，其实身上都是肌肉，能拉三石的弓，浑身都是野蛮的力气。骑马射箭到酣处，还会脱下衣服，露出胸口野狼纹身。喝酒也厉害，听长生说，有一天狩猎回来，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开宴会，他亲眼看见郝斯年面不改色地喝下一斤的烧刀子，大家都鼓掌起哄，怂恿他再喝一点。大口喝酒大碗吃肉，不像是个男宠，倒像是个绿林好汉。
但郝斯年安静的时候，眉眼如画，他的眉毛很英气，斜飞入鬓，是很美丽的。又有一双异于常人的淡色眼睛，很容易就对他与众不同的美丽而产生好感。
他与郝斯年私底下接触不多，他刚来燕北的时候，就听说郝斯年以一己之力，摧毁了整个西夏余孽聚集地，其骁勇善战让他心生敬佩。然后就是郝眉各种闹，闹了半天，还真把郝斯年从地底下闹活过来了。郝斯年活了过来，跟没事人一样，没事就去校场跟人比武射箭骑马比赛，好像他根本没死过一样。或者跟着郝眉一起作天作地。朱瑄老实说，对郝斯年并没有多少私人感情上的好感，他的确敬佩郝斯年的骁勇，却也有些厌烦他对长生的欲拒还迎。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句话。他没谈过恋爱，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能就一起，不能就算了，大大方方做人要爽快。别老是吊着长生，也不给个准话。
他摇摇头，看着长生那副完全陷进去的样子，有些不想说话。
都说旁观者清，可这一滩浑水，谁能搞得清楚呢？
他跟着长生，消失在黑暗里，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那边郝眉还赖在郝斯年的怀里，丝毫不知道接下来长生给他们带来的巨大风暴，沉浸在自己温馨的小世界里，幸福又安康。
郝眉心满意足，也渐渐止住了哭泣，满心欢喜。她终于要将郝斯年据为己有了，多么幸福！她要带着她的阿彻去京城去，告诉他们的阿爹，他们要拜堂成亲。阿爹答应就好，要是不答应，她就带着阿彻去别的地方，反正她只是想要她爹知道这件事，不需要别人的意见。
阿彻那么聪明，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研究，去探索，彻底废除皇帝之后，用什么来治理国家。他们一定能够找到答案的。
在这途中，也许他们可以像上辈子那样，生几个孩子。不生也可以，省的阿彻偏爱孩子，不喜欢自己了。
此刻，郝眉心里有无数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已然同郝斯年走过这一生。
她爱郝斯年，也许不止有兄妹之情，但是管他呢，他们就要成亲了，无论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阿彻说了，就是死，也会跟着自己。
后面跟着的郝家门房已经被今晚发生的事情毁灭了内心世界，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打散甚至评论这一对不敬人伦的兄妹。
先是男男禁断之爱，然后又是兄妹禁断之爱。他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怎么今天晚上尽遇上禁断的爱呢？
但他心中又对郝眉抱有一丝同情。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两个孩子从小就是焦不离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又在国家大难之时挺身而出，郝斯年甚至一度为国捐躯，那段时间，郝眉有多么失魂落魄，门房也不是没有看见。好不容易老天开眼，将郝斯年送回到郝眉身边，他们既然都跨越了生死，为什么要活活将他们分离？
情之一字，重若千钧，使死者可以生，生者可以死。梁祝化蝶，白蛇报恩，都是为情。
他叹了口气，不忍心去拆散他们。只能装作看不见，在一边守着。
远远地传来铁甲撞击声，一队士兵从街尾转过来，看见他们深夜徘徊在街上，整齐地小跑过来盘问。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以靠近，火光照亮了几人。
为首的小队长恭恭敬敬地拱手拜见：“原来是小将军与大小姐，深夜不睡，在街上徘徊所谓何故？”
郝斯年扯不开郝眉这块粘在身上的牛皮糖，只好挂在她，拱手回了一个礼：“我们兄妹二人，无心睡眠，只因前线战事焦急，心里有些难过。想要出来透透气，我们出来走走，很快就回去。”
小队长连忙劝道：“小将军与大小姐下次切莫如此莽撞，边关有突厥虎视眈眈，夜里还是不要随便出来得好，到底不是多么太平。”
郝斯年点点头：“谢谢大人提醒，我们这就回去。”
小队长关心地问：“不敢。可要下官派人护送二位？”
郝斯年十分不好意思：“耽误了大人公务，已是不应该，实在不敢再多打扰。”
于是几人拜别分开，郝斯年拖着郝眉回府。
回到郝家，只见灯火通明，竟是没有人睡。一进门，就有留下来的门房通报：“少爷小姐回来了！”
三哥听到了音信，连忙迎出来：“阿彻，你到哪里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郝眉赖在他怀里不出来：“还不是那个见鬼的死太监将他偷走了！”
郝斯年十分羞赧：“……我也不知道，本来在屋里睡觉，等我听到阿蔓的声音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长生那里。”
在长生哪里？床上！三哥一下便想到了。
他恨恨地想，当初应该在长生脸上撒更厉害的药粉！这该死的淫贼！
大嫂她们也赶了过来，到底是女人，心思细腻，都不需要听别人说，自己就看见了郝斯年脖子上的红印。羞红了脸，暗暗啐道，那太监实在下流！
于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话了，郝眉想了想，于是说：“我要带阿彻去京城。”
三哥巴不得郝斯年赶紧摆脱长生，急忙答应：“如此甚好，阿爹见了阿彻，不知道多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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