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亡
□□挥刀直劈,大有气吞山河之感,情急之下郝斯年无法抽身躲过,只能迎上去,硬生生接下来。□□一身神力,这一刀劈在银枪之上,绽出朵朵火花。只这一下,就将郝斯年的虎口震裂,
郝眉在地下看见郝斯年紧紧攥住□□的手渗出血来,哪里舍得,当即就不要命地跪下来,将手里的战矛舞得虎虎生风,狠狠地击在□□□□马匹的膝盖上,逼迫它跌倒将□□从马上弄下来。
这一招十分凶险,她现在就夹在两人中间,万一战矛没有把马匹击打到跪下来,而是让马受了惊,扬起蹄子给她一下她绝对是受不了的。
幸好她成功地把马击跪下来了。□□也是没能料到有这样的变故,但他武艺高强,兼之见多识广,所以处变不惊,一拍马鞍,就从马背上跃起。他就着一跃而起再度落下带来的巨大力量,再度挥刀,这次不是劈了,是要狠狠地剁在了郝斯年的□□上。
这一刻,□□好像天神降临,他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而郝斯年就像那菜市场猪肉摊案板上一块可怜的猪肉,正要被人宰割。
郝眉心知郝斯年不可能接下□□这一击,她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失去郝斯年的巨大恐慌让她甚至失去了声音。
她不要命地紧紧攥着手中战矛,抱着必死的决心,半路去劫□□这一刀。她心知自己是螳臂当车,自己的行为与以卵击石无异,但她不能看着郝斯年死在她的面前。生死攸关的关头,人的潜能可以说无穷无尽的。郝眉真的挤开了郝斯年,自己接下来了这一刀。战矛被从中破开,顺着木杆一路斩断她紧握战矛的手指,直到劈在郝眉肩膀上。
这一刀势如破竹,不可能有东西能够阻挡下来。迎接郝眉的只有被活生生劈成两半的结局。
是不是人死之前,脑子里面都会出来一些走马灯之类的回忆?郝眉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刀劈进肉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好像经过了漫长的一生,因为太漫长了,她甚至想起来上辈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她的坏话。
那个人说,郝眉是一个善妒的女人。
那时候郝眉还纠结自己皇后的身份,觉得这种名声很不好,广泰帝听了会不高兴。可是现在她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她就是嫉妒,她就是要把她最重要的人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面,谁都不能带走他。
即便是死亡。
要死一起死,我管你呢。
郝眉堂而皇之地想,她就是小气,就是不通事务,就算她有天大的毛病又能够怎么样呢?郝斯年还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这种感情很难用亲情简单得概括,只能说是爱,自私狭隘但又掏心掏肺的爱。她可以为郝斯年死,也可以为郝斯年杀人。
通常年轻人总是把爱情放在最前面,觉得这个最重要,可以为了爱情牺牲亲情,牺牲友情。但你经历了人间百态之后,才会明白,最重要的首先是亲情,然后是友情,最后才是爱情。
郝斯年对于郝眉来说,既是哥哥,又是抚养自己长大的“爹娘”,她对于家人的大部分认知都来源于这一个人身上。其次,他是她唯一的玩伴,童年她在贫瘠的燕北长大,没有人同她玩耍;等到长大了,进了京,所有人都嫌弃她是屠狗人的后代,不愿意同她结交。最后,郝斯年还是她隐秘不宣的少女时代选择丈夫的模板,她生命中只经历过这样一个正当最好年华的少年,难免不把他当做自己择偶的标准。
郝斯年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即便郝斯年舍不得她死,她也要跟他死在一起。实在不行,死在他前面也好。
她已经忍受过没有郝斯年的一辈子了,她没有信心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再忍受一辈子。
郝眉觉得这辈子虽然短了点,但好歹还是跟郝斯年在一起的,也不算太糟糕。可以忍受。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去看郝斯年。
“快啊!趁这个机会!”
郝斯年明明白白地从郝眉眼睛里看到这句话。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但郝斯年不会慌乱,他此行就是来拖着□□一起死的,现在就是再加上一个郝眉,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什么。
他迅速地抽出匕首在自己枪上打出火花,将自己身上缠绕的□□点燃。□□这才发现情况有变,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这时候不可能逃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有人说高手对决,只在一招之内。像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更是只要抓住一个空子就结束了一场战争!
这边□□刚运刀将郝眉劈成两半,那边郝斯年就引燃□□将紧紧依靠的三人炸得粉碎。
那样子很像炸开的烟花。
郝二哥坐镇阵中,不知道怎么的,想起来小时候放过的烟花。
那是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爹过年带他们去雪地里面玩。这是他们在贫瘠的燕北,一年中最期待的家庭活动。郝将军既是他们的父亲,更是燕北十万大军的统领,平时很少有空能够跟他们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只有在这个时候,郝将军才会不去督促孩子们的功课,带着孩子们高高兴兴在雪地里面堆雪人放烟花。烟花在富庶的京城等地也许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是在燕北,再多的硫磺□□,都要被用来制作炮弹强军。也只有到过年的时候,郝将军才会拿一点点给每个孩子做一支小小的,抓在手里一会儿就放完的小烟花。
国难面前,一个家庭的覆灭就是这么简单。大哥死了,爹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两个没成年的弟弟妹妹也死了,郝二哥不禁心想,什么时候轮到他呢?什么时候,郝家才算完呢?
他回首望向京城的方向,山高路远,看不见京城的歌舞升平,听不见丝竹的靡靡之音。他转过身来,看着对面军心涣散的突厥军队,拔出长剑,吼声气壮山河:“随我来!”
前有郝斯年与郝眉的壮烈殉国,燕北军军心大振,誓要击溃突厥。郝二哥带着兵马冲锋陷阵,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所到之处,皆为尸山血海。
郝眉只记得那一瞬间刀入体的疼痛,在刀没有劈断她之前,她就已经活活疼死过去了。忽然之间,身体为之一轻,郝眉悠悠醒转,只见自己又漂浮在一片渺渺茫茫的混沌之中。
她眨眨眼睛,因为到处都是黑黢黢的,看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她还以为自己瞎了呢。她在这里不会感到困,也感觉不到饥渴,就这么睁着眼睛,干了就眨眨眼。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久到她自己都觉得不是外面黑,是自己瞎的地步,忽然眼前一亮。
她连忙往那个光芒的方向跑过去。这里没有地,说是跑,跟游差不多。那地方看着近,跑起来倒是花了她不少时候,好在她到底还是跑过去了。
她一下子从那个混沌的能够漂浮的世界掉到了硬硬的地上。
她摔得挺厉害,躺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这里是一个冰冷漆黑的监狱,潮湿阴暗,郝眉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她不可能看到的人——郝斯年!
更准确得说,是当年被关在牢里,等着被皇帝搭救却被赐死的郝斯年!
你问郝眉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就在这里啊!
她摔在地上,扑通一声那么大动静,都没有人发现,估计他们看不见她。
“她”站在牢门外,抓着栅栏,拼命得把身子往里面塞,“她”伸出手去够被锁链锁在牢里面郝斯年的手:“阿彻,阿彻……”郝斯年腰上拴着铁索,使他只能够在狱室里的一部分空间活动,按着铁索的长度,他是远远不能碰到监狱栅栏的。在他跟郝眉的努力之下,他们总算指尖碰到了一起。
“她”费了半天劲只碰到手指,但好歹感受到了郝斯年的体温,也怕郝斯年难受,“她”连忙开口:“阿彻,阿彻你别过来了,我摸到你就好了!”
她看着“她”满脸兴奋地说:“阿彻阿彻,爹已经上奏折给皇上啦!很快阿彻就可以出来啦!阿彻你高不高兴?”
她丝毫感受不到自己当时的喜悦,反而平静地补充:“恩,作为死尸出来。”
“阿彻,等你出来了我们就去抓兔子好不好?你看你都瘦了,等你出来,我天天抓兔子给你吃!”
她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两个孩子拼了命才触碰的指尖。
“阿彻阿彻,你怎么不说话?”阿彻长时间不理“她”,“她”显然急了,连忙问她的阿彻。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观察能力强了。郝眉清楚得看见郝斯年露出来的肌肤上有明显的吻痕,牙印,甚至烙铁焊上去的烧伤。
郝眉心想,这么多伤痕,自己当年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阿蔓,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太高兴了。”郝眉冷眼旁观:“说谎,你眉毛都没有松开。”
“她”显然被这蹩脚的谎言给蒙蔽了,兴高采烈地说:“是啊,阿彻,我也好开心……”“她”忽然被人拎起来,像小鸡仔那样被丢到一边。
“带下去!”随行的侍卫连忙应诺,把“她”带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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