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发完这批货，黎蓁打算休息几周，等妇女节到了再出去采购。
她计划到传说中的打折村去看看。
上辈子朋友圈代购说那里是一个奢侈品店聚集地，打折挺集中。
她现在已经进入到第二轮复习阶段了，每天定时定量完成给自己布置的任务，黎蓁能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聚餐在厨房对面的小餐厅举行。
黎蓁做完手里最后一个汤，叫何依然来端。
蔡敏和陈倩倩将桌子围成一个小圈，方便大家聊天。
黎蓁去请寝室对门那俩男生。
她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说等会儿过来，黎蓁这会儿敲开门说菜已经好了，让他俩赶紧过去，大家都等着呢，她再去拿瓶酒。
这瓶伏特加还是何依然买的呢，真看不出来，她还挺爱喝酒。
大家都坐下以后，照例，先说祝酒词。
因为伏特加浓度有点高，黎蓁用大部分樱桃汁兑了少量酒，当然，她们的邻居比较能喝，不接受樱桃汁。
一桌菜得到了邻居的高度评价，几个女生也挺开心。
黎蓁喝酒容易上脸，一点点酒精都能让她脸红，然后胳膊、脖子，乃至全身都会发红。
陈倩倩看着黎蓁水汪汪的眼睛和白里透红的脸，没忍住掐了一把她脸蛋。
黎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嘟嘟囔囔道:“皮疼了是不是，看我不收了你这个妖怪！”
可人刚站起来，腿已经在打颤了，头也晕得厉害，黎蓁眼前晃得很，只得又坐下了。
“黎蓁，把你男朋友给大家看看呗？捂得那么紧，跟宝贝似的？”陈倩倩见她迷迷糊糊的，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何依然她们也起哄，考虑到邻居，用俄语喊着:“男朋友！男朋友！”
“不给！”
黎蓁突然站起来，吓了大家一跳。
邻居里个高的那个男生趁机问:“丽萨已经有男朋友了啊？”语气里不无惋惜。
“那是，我们丽萨的男朋友天上有，地上无，丽萨连照片都不舍得给我们看，简直就是有异性没人性。”陈倩倩抿了口杯子里红红的酒液，看着黎蓁促狭道。
“就是不给你们看，是我一个人的！”黎蓁醉了还记得张昶是自己的宝贝，千万要藏好了，不然就被人抢走了。
前世看张昶结婚那一幕一直是她心里的坎。
蔡敏见她们几个都不太清醒了，时间也不早，便跟邻居道了别，谢谢他们来参加聚餐，还有每次她们的帮忙。
黎蓁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脑子其实挺清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心里的欲望被放大了，这会儿特别想跟张昶聊天，特别想看他帅帅的脸。
于是，蔡敏转过身才发现，黎蓁已经溜走了。
剩下那两个看样子也不是能干活的，无奈，她只得自己收拾起满桌狼藉。
等她收拾完，那俩人才稍稍清醒了些，跟着蔡敏回寝室了。
黎蓁全身软软的，她只记得要跟张昶聊天，竟被她拿了手机顺着墙摸到了浴室里，幸好这会儿天还早，没什么人洗澡。
她拨通了那一串早已熟记在心的号码，完全忘了两地有时差。
帝都这会儿十二点早过了。
电话那边“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半天也不见人接，她突然伤心极了。
又拨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她在浴室里呆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回寝室的时候，身体已经没那么绵软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意识到，国内这会儿都半夜了，张昶肯定休息了。
砸了一下脑袋，叫你借酒装疯。
她自欺欺人地想，希望张昶明天起来不会发现那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才好。
*
帝都。
第一医院急诊室门口。
“你，你过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昶他怎么就……”
麦莎见老爷子气都喘不顺了，随手擦了把额头上流下来的血，快速组织语言，“我跟老板从公司出来，走平时那条路回家，刚开始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车拐过中山桥，开始下坡的时候，司机发现刹车失灵了，您知道那里的坡度……”
她想起当时的场面仍然心有余悸，车一路疾驰，任司机怎么想办法都停不下来，最后没办法，眼见车就要撞到桥拦上，冲到桥底下去，老板当机立断，喝令他们跳车。
司机师傅是部队里出来的，他很清楚以当时汽车行进的速度，跳车极其危险，但不跳必死无疑，只能赌一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当时往下跳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老板的命令:“手抱头，背和肩膀着地！”
然后，“砰”地一声巨响，她恍恍惚惚往前看去的时候，只见车已经从中山桥上飞了下去，桥拦被撞得四分五裂，灰尘弥漫。
除了全身都疼，她还能扯扯唇角，活下来了。
随后，她冷静地打了电话，通知急救和警方。
这很明显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人为的迹象太明显。
她缓过那阵疼，扶着桥拦走过去的时候，眼前的场面吓了她一跳。
老板在车即将转弯前下了命令，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只照着指示凭本能去做了。
她爬起来的时候，想着，自己都能活过来，老板肯定不会出事了！
在她眼里，boss简直无所不能，她从来毫无理由地相信他。
只是眼前这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真是平时那个冰冷凉薄、喜怒无常老板吗？
她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跟老爷子解释完，看着急诊室门上那一闪一闪的红灯，麦莎前所未有地迷茫起来。
老板一定不会出事的。
那次，她走出老板家才想起来有份文件要老板签字，急急忙忙折了回去。
往书房走的时候，她还纳闷李嫂刚才还在这打扫呢，怎么一会儿二楼就没人了。
直到她听到书房里的争吵。
“你觉得，做你见不得光的儿子很长脸是不是！”
麦莎听出来这是老板的声音。
她惊讶极了，也被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吓住了。
刚才她出门的时候，书房里只有颜老爷子和老板两个人。
捂着嘴巴，刚要退出去，突然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想起，老爷子明显发火了:“逆子！你这个逆子！”
“呵，人家都当你是我姥爷呢！你说是不是，嗯？”
这声音听得她心里一寒。
麦莎赶紧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老远，她才弯腰喘气。
刚才听到的消息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想到老板那冷冷的笑，她赶紧拍了拍胸口，警告自己，赶紧把它忘掉，以后连想都别想起来。
这会儿，看着听了消息后气都要喘不上来的老人，麦莎也不知究竟谁是谁非了。
自从知道老爷子和老板的真实关系后，她就明白公司里那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很多人私底下传老板是颜氏的私生子，可谁也没往老爷子身上想过。
毕竟老大的风流事数都数不过来，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大家一点也不奇怪。
可颜老爷子……
谁都知道老爷子很爱颜老夫人，夫人死后很多年都没有再娶。
更有不少人说:“颜家老大老二从小就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因为他们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老爷子更是对他们倾注了几乎所有的爱，这才养成了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都是老爷子宠的。”
现在，麦莎简直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了。
颜家老大老二出事的时候，她还没进公司。
但她平时见到的老爷子，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手术室里的人仿佛他的命根子似的，老人的头发全白好像一瞬的事，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想到家里的老妈，她走过去扶着老爷子坐下。
但老人坐了没一分钟，又拄着拐杖在手术室门前走来走去。
眉头眼睛，无不在诉说着他的担忧。
她心里也提着一口气。
自己最后见到老板的样子，说一句血人也不为过。
她不明白，自己都好好地活着，老板究竟为什么伤得那么重？
看现场的情形，老板已经从车上跳下来了，车子正好转过弯，不可能压到人身上，她当时吓坏了，摸到老板呼吸都快没了，更是不敢乱动，只等救护车来了跟着医生跑。
也没注意到司机师傅怎么样了，这会儿想起来，才赶紧向医生打听，得知已经救了过来，她顿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突然，手术室灯灭了，麦莎赶紧站了起来，刚才包扎过的脑袋只轻微有些晕，她什么都顾不得，扶住颤巍巍的老爷子，向医生走了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这个风光半生的老人，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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