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恋这件小事
黎蓁接连问了几个人，才凭着对画作的印象找了回去。
大家都在认真听老师讲解，除了依然，其他人甚至没有发现她中途离开过。
“黎蓁，你怎么了？刚才突然就跑了！吓死我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生病了吧？”说着，已经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
“挺正常呀？”
黎蓁猛然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扯了扯唇角，拉下依然的手，说:“没什么，我刚才看到一个人，挺眼熟的，好奇所以追了出去。”
马林娜朝她俩看了一眼，黎蓁张了张口，作了个“对不起”的口型，扯了下依然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嘘！”
何依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黎蓁，说话声音大了。
考虑到还是上课时间，只得按捺住好奇心，安静下来。
黎蓁这才松了口气。
她太冲动了。
也不想想，张昶怎么会来莫斯科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时候的张昶跟自己一样，还在大学里读书。
而那个背影像的却是三十岁的张昶。
她怎么这么糊涂！
奥莉佳的讲解仍然生动有趣。
大家听得入了神。
列宾和托尔斯泰的故事，《近卫军临刑的早晨》，宗教圣画像……
都是她最感兴趣的话题。
然而，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了看旁边的依然，显然已经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了，这会儿正往前面挤去。
那一瞬间，黎蓁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这里，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时间割裂开来，一下子回到了初中的课堂上。
化学老师正在提问，从讲桌下面第一个人开始。
马上就轮到她了！
可是她怎么都听不清老师嘴里的问题！第一个同学答完了，第二个同学站了起来。
黎蓁越来越慌，她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她记起来了，初中的时候，自己心理素质就是就这么差。
考试前一天晚上会紧张得睡不着觉，老师提问，特别是化学老师，身体紧张的时候会发抖。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翻书。
黎蓁做好了被打手心的准备。
化学老师打人最狠了！
挨一下，手心要肿好几天。
将手在裤子上擦了几下，流了太多汗，手心黏糊糊的。
突然，她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背！
愣了一下，没敢动，黎蓁绷紧了身体。
又来了。
咦？答案？
黎蓁感觉到那个人在自己背上写字！
写的是答案！
猛然反应过来，她赶紧集中注意力，仔细辨认，到底是什么答案？
然后轮到她回答问题了。
黎蓁站起来，腿软了一下。
老师提问后，黎蓁狂喜，真的就是答案对应的问题！
安全坐下后，她有点纳闷，到底是谁这么好心，冒着被老师发现的危险提醒自己？
趁着老师低头的瞬间，黎蓁赶紧向后面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惊得差点跳起来！
张昶！
这个咧着嘴，笑得一脸得意的货，可不就是张昶么？
哪里有一点三十岁时候的样子！
自己前世到底为什么对这个人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啊！
这么一想，黎蓁就发现自己离张昶有点远了。
她感觉自己在慢慢脱离这里。
终是不甘心，黎蓁拼命往张昶那边看去。
她看到那个一脸坏笑的男孩正在揪前面女生的辫子，女生不胜其烦，皱着眉头躲了很多次。
然而张昶却有不尽的耐心，好像看她生气很有趣似的。
俩人就这样，一个躲，一个抓，黎蓁看着看着，眼睛不知为什么，竟湿了。
可能最初的感情就是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发芽了，她表面上骗自己，假装若无其事，熟不知爱情的萌芽早已在心里疯长，等她醒悟过来，已经无法挽回了。
当初的我们，为什么非要那么倔强？
如果这次换我先开口，我们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后悔了！
炎热的夏天，空无一人的角落，少年难得正经的脸，说着让她一生难忘的话:“黎蓁！你……和我在一起呗！在一起……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做我女朋友！喂！问你话呢！行不行？吱个声啊！”
黎蓁仿佛看到少年通红的耳朵，暗含希翼的眼神，假装不在意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结结巴巴地解释:“高中我们可以一起去县一中，以后还可以一起上大学，我……我学习也不差的！不会落在你后面的！”
说完，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比较有说服力，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少女。
黎蓁心如擂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终于，少女开口了:“有病啊你！神经病！以后离我远一点，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这事，我跟你没完！”说完，气呼呼地跑走了。
留下少年傻在那里，眼睛里的光仿佛被人抽走似的，瞬间暗淡了下来。
黎蓁忍不住蹲了下来，她觉得心疼得厉害。
她知道，女孩并没有跑远。
而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少年抹了把脸，失魂落魄地走了。
少女心慌得厉害。
男孩的话她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一直是个乖乖女，听妈妈一言一行长大的她，始终都记得老妈说过:“你要是敢给我早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早恋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是个好学生，不要自己毁了自己！”
她想，妈妈说的不会错的，前些天被抓到的那一对，校长让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她忘不了底下人嘲笑挖苦的声音。
所以，她没错！
早恋就是不对！
这样想着，可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少年步履蹒跚走远的样子让她想放声大哭。
“黎蓁，黎蓁……”
谁在叫她的名字？
“黎蓁！”
“依然？”
黎蓁睁开眼睛，发现展厅里没人了，想起刚才的梦，她抿了抿唇，感觉脸上湿湿的，拿手抹了一把，原来，竟真的哭了么？
瞬间调整好表情，黎蓁抬头，若无其事地对何依然说:“昨晚没睡好，看到这里的椅子，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你还说呢！要不是我看那副画走得晚了，估计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其他人早跟着老师走了！还有，你怎么回事啊？我叫了老半天都叫不醒！”
用两只手捂住脸，使劲搓了几下，感觉不到湿意了，她才放下来，笑着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估计太美了，不想醒。”
“我们走吧，感觉你今天不在状态，下课了赶紧回去睡一觉！你这段时间太拼了！注意着点身体啊！”
听着耳边依然絮絮叨叨的话语，黎蓁觉得心里暖暖的。
想到刚才的梦，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眼神暗了暗，黎蓁仔细回想起张昶前世的轨迹来。
当年初中毕业，张昶不知为什么，没有去县一中读书。
除了每次从老妈嘴里听起这个名字时，心里一阵发虚，她从没有主动打听过他。
就算是这样，她也断断续续知道张昶的消息。
毕竟俩人家离得不远。
老妈又爱拿他俩做对比。
张昶高中是在市一中读的。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门路？
按理，他们村这么偏远，也不隶属于L市，市一中在那之前，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反正，高中毕业，黎蓁去了南方，离家千万里远。
张昶则是去了帝都。
后来，大学毕业，她研究生两次都没有考上，窝在L市这个三线城市工作。
老爸打听到，张昶考上了研究生，出国读了博，在帝都安顿下来了。
后来，就是她去参加他的婚礼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张昶都不可能来莫斯科。
再者，就算现在见到人，她能说什么呢？
难不成直接开口:“喂！你还记得初中跟我表白的事吗？我现在答应你了！”
想着想着，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真这么说，初中那会儿的张昶估计会压着上扬的嘴角，臭屁地说:“算你有眼光！像我这么好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便宜你了！”要是眼睛里的光不要那么亮，嘴角不要咧得大牙都露出来了，她可能就真信了。
三十岁的张昶么，啧，不要以为她没发现，老狐狸一只，她还真有点捉摸不透。
想着想着竟入了神，她赶紧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听老师安排明天的任务。
今天的课程就算结束了，老师让他们记录这次的所见所感，作为作业，下次国情课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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