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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雷阵雨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待路面干燥时,顾鸾已经在客栈住了近一个月。如不是期间去书店补过一回新书,天天无所事事的在客栈里吃喝睡,绝对无聊死。天晴路干,一早便起床用了早膳,妥善收拾了行礼整装待发。荷叶救来的那个少年,三餐食补了几天,便恢复了大概。
离开意味着分别,少年在顾鸾去书铺补充书源那天,被荷叶带着一同去书铺,同书铺掌柜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收他这个小伙计。好在少年虽记不得过往,字还是认得一些,在书铺里做个小伙计,年龄小没工钱吃住却不成问题。在书铺能识文断字,能学到更多东西,将来成年出来做个账房也不错。
丰裕的草料养了快一个月的马肥壮不少,拉着马车马蹄声嘚嘚的欢快,顺着镇中央的石板路先出城,最近这段时日的大雨,给镇子里的居民带来不少妨碍,乡下的村民无法进城出售农作物,镇里的居民和生意人,也少收入了不少。买卖市场靠的还是买和卖双方的共需求。天晴路干,早早来镇上的百姓不少,大多提着篮子背着筐子,亦或者挑着担子。
人多马车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好在出了镇子,进镇的人也不断,路宽敞许多,赶路速度得以加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民生百态皆为衣食住行。马车速度加快,顾鸾端坐在马车内,无所事事的打络子打发时间,在客栈里看了太多书,一时对书也没什么兴趣,实在无聊只能另想法子消磨时间。
打牌也是不错的消遣,只不论古代的叶子牌,还是现代的斗地主,最少也要三人以上。荷叶荷花总要有人驾马车,在找到合适的马夫之前,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找点小事情做,黑线裹扎大红垂丝,顾鸾准备先打好络子,在缠个中国结。女红顾鸾还是比较擅长,只是太久没做过,一时有些略手生,练练就能找到以前学过的手感了。
左手捏着红丝,裹扎的黑丝,黑丝要缠的结实匀称紧密,食指指头绕着黑丝,灵巧的缠成节。在缠一层就能收线,不过这个未完结的络子,就差最后一点时,因马车突然停顿,黑色丝绒断在了顾鸾指缝中。略可惜的看了看手里的络子,扭头淡淡的望向车帘方向,不等她询问因由,外面就传来荷花的回禀。
“禀主子,。。。那个。。那个少年在前面挡住去了去路。”
那个少年?想了片刻才想起荷花所说的少年,就是荷叶心软救下来的少年?“不是把人在镇子里妥善安置了,现在挡住马车去路又所为何。尽早上路,黄昏之前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的城镇。”
“是,奴婢这就去。小辰,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替我们送行吗?”荷叶应了声跳下马车,有些不确定询问少年。
顾鸾随意把玩手里络子,想了想把断掉的牵出,继续勾动手指缠绕。而马车外,荷叶表情复杂的望向少年,少年面上吴波,撇过荷叶直直望向马车,口中也不知是解释给荷叶听,还是说给马车内的顾鸾听。
“我想起了一些东西,。。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不能继续留在这个镇子了,辜负了荷叶姐姐的好意。刚巧我要去的地方,也是往这个方,所以。。。请带我一程。”
荷叶沉默,这不是她一个婢女所能决定的事,再者,荷叶复杂的望了望少年,或许因为忆起了过往,明明同样的五官,却因内在气质不同,整个人前后仿似两个人一样,看起来大不相同。荷叶自嘲,果然不该同情心泛滥。对着懵懂无知的少年于心不忍,同样相貌却不同气质少年,荷叶还是能分得清楚轻重。
“能想起身世也好,可以先给家中亲人捎信,让他们来接你也不迟。我家主人一向不喜生人,当初救你也仅仅路过顺手而已。且,咱们路线并不相同,不能带你一同上路。快歇会去吧,捎信回去等亲人来接你。”
少年抿唇,眼底黯然神色带着点点急迫。“荷叶姐姐好意在下明白。。。只,家中情况特殊,求荷叶姐姐同贵主人通融两句,小子孤身一人也无法上路。。。到了地方后,定当重谢。”
荷花坐在马车上,嗤笑出声:“小少爷,我家主子还真不缺这点东西。成了,现在天色不早了,看在咱们救过你一命的份上,甭在挡着路耽误我们赶路。”
少年面色一沉,两侧的双手死死握住拳头,胸口一阵小起伏。“荷花姐姐,小子知道此举有为难之意,只时间紧迫,小子真的再无其他办法可想了。”
荷叶自嘲一笑,而后面无表情道:“你的事同我们并无关系,让开不要挡住我们的路。”说罢便转身会马车上。救人本是善举,却因此被缠上,这种事还是让人怎么想都愉悦不起来。本以为救的是苦命小猫少年,没想成一转眼猫咪就变成一匹狼。
少年显然并不打算让开,紧紧抿着唇一动不肯动,瘦弱的身子散发着孤寂,如被困的孤狼。荷花荷叶赶着马车,试图绕开少年。只少年执拗的挡住路,真的要过去只能撞开他离开。一时僵持,荷花荷叶也不能真光天化日之下撞人。荷花摆了荷叶一眼,轻声同顾鸾禀报了少年的事。
顾鸾随手把缠好的络子丢一旁,倾身靠近车帘,伸手挑起马车门帘。荷花荷叶二人非常有眼色的错身让开视线,顾鸾能清楚的看到马车前不远挡住的少年。有趣的勾了勾唇角,至少在顾鸾这么多世的记忆中,能让她觉得眼熟却记不清是谁的人,都不好是普通人的身份。看在对方眼熟的份上,给次机会又何妨,端看他能出得起什么筹码。
“金银俗物不必再谈,说说看你能付出的筹码,能让我感兴趣,或许我会考虑载你一程。”
少年面上缓和,沉吟片刻抬头双目熠熠生辉,望着顾鸾道:“无上的地位和荣耀,可以随你选择。”地位权力没人可以逃脱,信心满满的少年不介意给予许诺。可惜,顾鸾对这种画大饼的空话毫无兴趣,承诺也只是许下的美好谎言。即使有实现的那天,顾鸾也对此没兴趣。
比起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顾鸾更相信自己。表情柔美浅浅一笑,漠道:“不需要,以你的年龄和此时的处境,你觉得你所谓的筹码有几分说服力。”
顾鸾冷淡语气陈述的世事,显然另少年有些难堪,可现实就是如此,不是所有人都都短见,会去相信空口无凭的许诺。少年紧咬后压根,努力想自己手中能用的筹码,可惜并没有。如不是为了安全,他又怎会不顾颜面的跟着她们主仆三人。可恨他此时手无缚鸡之力,父皇派给他的暗卫也牺牲大半,无法再那群恶人眼皮底下保全自己。
瞬间再三犹豫,少年决定赌一把,在他短暂的相处中,主仆三人或者说一直甚少露面的主子,年轻绝丽气质冷然,却也处处透着根本无法言说的神秘。一直在很久之后,位即权利鼎峰再回想此刻,由衷的感觉庆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我姓越。。越楚天。大越国国君。。唯一的子嗣。所以,只要送我回大越国,那么你想要的东西倾国之力也能寻到。”昂起的下巴,背在身后的双手,都使越楚天露出霸气和自信的气势。别说,还真的挺唬人,至少荷叶荷花都是一脸惊诧,显然对越楚天的话信了不少。
大越国国君唯一子嗣,难怪顾鸾会觉得眼熟,就是被送到云君国当质子的人啊。顾鸾做太后时,见过几次成年时的越楚天,据说十来岁左右就被送去,在云君国长大,端得是温文尔雅如玉公子,一点都不像大越国彪悍国风。顾鸾记得后来皇帝把他放回去,大越国内可谓内乱迭起的开启,难怪她会觉得眼熟。
没看出来,这么小就不少心机,说的跟真的似得。大越国皇室的地位很微妙,皇权早被四王给架空,政权君权都受制于人,何来的倾国的权力。不过,顾鸾没打算揭穿这个美好的谎言,大越国储君身份,还是非常有用的,尤其都有着共同的目的。之前顾鸾还在想以什么名目来推翻天神庙,那么现在正大光明的名目就已经自动出现。
忍不住暗叹,运气果然跟人品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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