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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凤凰花开矣 二


  桑样恍惚闻到空气中突然浓郁的凤凰花香,待蛊虫吸食完那滴血后,香味又渐渐淡下去了。她看着那滴血渐渐消失,抬头看向正专心盯着蛊虫的凤九祁,原来不紧紧是手白,就连他的面色也显得苍白。

  桑样突然说:“听说凤凰花开了。”

  凤三嘴快回道:“现下并非凤凰花期,桑上神听谁说的?”全然没注意到他九弟僵住的肩膀。

  桑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说道:“大约是我听错了。”

  蛊虫透着淡淡的红色,颇有生气的在罐底爬来爬去。幽芜招手让桑样过来,将蛊虫倒在她的右手上。红色小虫呆愣了片刻,左嗅嗅,右爬爬,顺着图腾爬了一段后便消失在桑样皮肤里。

  凤九祁紧张的问她感觉如何,桑样刚准备回答,便感觉到一股灼气直冲丹田,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被凤九祁眼疾手快的抱在了怀里。

  “三嫂!她怎么了?”他惊慌问道。

  “晕了啊。”幽芜说着还端起放在一旁的花露喝了一口,“给你个机会抱她,你就好好抱着呗。”

  凤九祁无奈的摇摇头,紧了紧怀中的女子,轻声问道:“她不会有事吧?”

  “你把她面具取了便知。估摸着面色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三哥方才与我说,她那张面皮是假的,在凡间时还看见她的手全无血色。方才我观她气血虚的很,还以为是封印所致,却原来是失血过多。你且将她抱到你殿中休养休养再说吧。”

  桑样许久不曾做梦,大约今日说的有些深沉,故而做了个意境悠远的梦。梦里火红的凤凰花开满整一面山,空气中满是凤凰花花香。她着十二重纱衣盛装立在树下,有个男子远远走来,轻声对她说:“我可以等你,以永远为期。”

  她看不清他的脸,想问问他是谁,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起风,林中下起了凤凰花雨。飘飘洒洒的红色花瓣,像一场繁华落幕。梦中桑样情不自禁抬手想接住花瓣,接到却是满手的鲜血。

  凤凰花香愈发浓郁,夹杂中咸腥的血腥味。血从那男子脚下蔓延开来,开出一朵极尽繁华的残花。

  桑样挣扎着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好像被禁锢了,浑身上下不能动弹。她想喊他,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桑桑,你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桑桑......桑桑......”

  是谁在喊她桑桑,桑样用力的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好像千斤重的眼皮睁开。

  他背着光的脸看不十分清楚,隐约间有淡淡的凤凰花香从他身上传来,桑样蠕动双唇,从干涩的喉间发出声音:“山鸡。”声音太过暗哑,听着有几分不真切,“水。”她艰难的说道。

  凤九祁起身快步去桌边端了水过来,一手将桑样揽在手臂里,另一只手端着水杯送到她的嘴边。

  桑样喝过水后再次沉沉睡去,殿外有人禀报青岚上神到了。凤九祁拢了拢盖在桑样身上的被子,便起身出去了。

  大厅中一福看见凤九祁出现便问道:“凤先生,主子现在如何?”

  “我先问你,她缘何失血过多?”

  却说那日桑样去了夜照的洞府,知道夜照已将一身妖力散给满洞的萤火一时间颇有些悲怆,命一福守在洞外。三日后从洞中踉跄着脚步出来,一福伸手扶她,只觉她一身冰凉。

  “夜照姑娘用那样的方式为主子取了炼魂鼎,主子觉得心中有亏欠,于是用神仙血做仙缘,赠予一洞萤火。”

  那日回黄泉的路上,桑样笑说:“说不定那其中便有一只是夜照呢。”

  凤九祁扶着额沉默,他揭下那张假仿六姐做的面皮之后,恍惚间觉得有一只手狠狠的拽了一把他的心。他原以为她是因为恶趣味故意带着六姐的面皮来凤凰幽境的,却原来是为了遮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么?

  一福已经离开,凤九祁承诺等桑样恢复后会亲自送他回黄泉。可有人尚未好全,便想着要离开。

  “我一届谪仙,住在你碧梧殿中是个什么说法,我还需尽早回黄泉才是。”

  凤九祁望着她苍白的脸说道:“你毋须为此担心,我凤九祁想护着你在此也没谁管得了。”

  桑样始终坚持要回黄泉,凤九祁猜想,大概她十分不愿住在自己的碧梧殿中,一时间颇有几分怆然,强留不住,只好将她送回去。

  人间已过三年,正是春光烂漫时。黄泉后院的梨花开的十分灿烂,香气氤氤氲氲的飘到了二楼桑样的房间。

  凤九祁扶着她躺下,又替她将被子盖好,整个过程都冷着一张脸。

  “我早便知道你不稀命的很,自阎七走后,你大约便想着能魂飞魄散了也化作齑粉同他聚上一聚。可如今你除了引魂灯外都已经得到手,离你复生阎七的日子可能也不远了,你大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的活下去,活到与他团聚的一日。我请你,当是我求你也行,桑样,能不能,我想说能不能爱惜你自己一点?”

  床榻上的女子呆愣着一张脸看着他,似还未回过神来他方才说了什么。面色较前红润了些,凤九祁心中稍稍安心,便转身离开了。

  木良小仙造的床塌精致万分,内侧床顶上雕着繁复的飞凤牡丹图,牡丹大约只是装饰,零星几朵开在角落,正中央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尾羽上细致的纹路都能清晰看见,恍惚间这只凤凰便要从床顶上飞出来。

  桑样看着看着便疲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夜照洞府中确实是她冲动了。那时她也的确冲动的很。夜照散了魂,她只觉得须臾戒中炼魂鼎仿佛压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想着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夜照。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桑样抽出发上玉簪,乌发倾泻而下直至腰际。她划破左手掌心,神仙血的香气引来萤火围绕。

  她轻声说:“喝吧,记得要好好修炼。”忽有风起,从洞顶灌进来,轻轻吹散她披散的头发,一如多年前某个深夜。只是送仙缘的变了,得仙缘的也变了。

  带头的萤火停在桑样掌心,轻轻点了一下便停在边上。然后一只接一只的萤火井然有序的在桑样掌心神仙血上点了一下便离开了。此时一直停在桑样手上那只萤火反而像是在监督,监督其余的萤火不要贪心。

  有多少萤火桑样不知道,虽一只不过半滴不到的神仙血,她也差点就晕死在地上。迷糊间有个小童神色紧张的轻轻拍着她的脸,原是那日送信的小童。

  她抬手有气无力捏了把小童的圆脸:“莫慌,我这身体里还有小半颗木灵之源,死不了。过几日便好了。你看我左手的伤,现在只剩淡淡一条痕迹了。”木生仙极少数能天生便带木灵之源,拥有木灵之源即便是将死之人,也能缓慢恢复如初。桑样生来便有木灵之源,虽现在只剩小半颗,也能保她不死,今日失的血花些时间也能慢慢的滋生回来。

  小童看了看她的左手,似终于安心了一般,咯咯笑的十分欢畅。

  桑样离开时,对着一洞微光说道:“留几个在这里守着夜照的洞府,其余的便各自找个地方修炼去吧。他日若有缘再见。”

  云头之上一福有几分恼怒的呵斥她:“主子你疯了不成,赠仙缘的方法千千万,真是要神仙血你也可以喊我去,你何必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桑样颇无奈的扶额说道:“我也是......一时冲动。”

  “......”

  凤九祁并未离开,大约是有些放心不下,在桑样隔壁的厢房住下了。日日端着补血的药往桑样房里送。

  桑样可能因前几日给凤九祁凶了一番,便无比顺服的他端什么来她便安分的全吃了,面色也渐渐好了起来。

  一日桑样喝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了,凤九祁将碗放在桌子便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最近这般顺从的模样到不像你了。我即盼着你对我顺从些,又盼着你也能像在玄珂狐媚面前那样,与我笑笑吵吵闹闹;大约最希望的不过是你能依赖我一点。可是你想依赖的大约并不是我......桑桑,他会回来的。”

  熟睡的桑样面容恬静,没有面具的遮挡,还是昆仑初见时的模样。桑样生的很好看,凤九祁一直这样觉得。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伸手抚上她的容颜,似乎不久前还亲了他的额头,凤九祁想着有些面热,俯身双唇再起造访那片光洁的额头,亲触即离。

  睡梦中桑样浑然不知。

  凤九祁名声是风流的,他能面不改色的挑起某位仙子的下吧说着不着边际赞美的话;他拒绝小仙子们送的手帕时总会诚挚的赞美一番手帕如何如何美丽精致,然而他已有心上人,十分遗憾的表示不能收下,小仙子们总是会沉迷于他的赞美,感动于他的情深。所以凤九祁名声又是专一的。

  可是再是风流不羁的人面对自己心上人时,大概都会变得小心翼翼的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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