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江陵
人间界和妖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传闻中有一家名唤黄泉的酒楼。这酒楼或在闹市中,或在深山里,或在漫天黄沙中遗世独立,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黄泉。入得黄泉者,可向老板讨一杯酒,这杯叫做忘川的酒,饮下换来百日醉,能忘却世间忧愁。
“那黄泉的老板我曾见过,是个十分俊俏的公子哥,拿着把水墨折扇,好不风流啊。”
“呸,尽在此吹牛,也不怕将这天吹破了。那黄泉老板明明是个女子,生的美丽妖娆。拿的分明是牡丹团扇。”
“哼,你俩说的都不对。俺兄弟是进过黄泉的,俺兄弟跟俺说那老板娘生的奇丑,貌比无盐,也不用甚嘛扇子。”
“嘿,就你那黑熊精的兄弟,整日里神神叨叨,谁不知道他是个疯的。就你这傻狗信他瞎扯。”
“你才疯的。该死的臭耗子,看俺不打扁你,让你说俺兄弟坏话。”
“啊呸,尽是狗拿耗子的破事。你俩且打着,小弟还得给儿女找虫去。”说罢扑棱一双翅膀就飞走了。
一狗一耗子在林间追来打去不亦乐乎的时候,十里外江陵城的某个巷子里,来了新的商户。店门口扎着双丫髻的丫头正指挥梯子上的人挂牌匾。
“左边一点,哎呀,右边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这就挂好了咩~”丫头生着一双圆眼,眼尾微微上挑,配上圆鼓鼓的小脸十分可爱俏皮。
梯子上的人挂好牌匾,一个翻身落地,动作端的是潇洒流畅,“二丫去催催一福,爷饿了。”
“好的咩~”两人相继步入大堂。
这家商户恰在迎春湖和巷子之间,巷中少有无行人,显得十分冷清。观这将将挂上去的牌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成色古拙,字体也是古体。若细看,才能认出牌匾上赫然写着“黄泉”二字。
大堂中,方才挂匾的二人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就听见一女子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可曾翻过黄历了,几时开张?”声音恰如林间山涧,悦耳而冷清。
随后一男声稍显低沉答曰:“明日恰是个好日子。”
“嗯,那便明日。”说罢人已经掀帘进来,露出真容。
该如何形容这张脸呢,只隐约觉得这声音的主人本不改是这幅平凡到甚至有些难看的样貌。
方才那女子似乎是老板,坐在上首。四人就坐后拿起筷子正准备用饭时,有一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身大红的袍子,闲闲倚在门框上。
“我曾去塞北寻你们,那里的地仙告诉我你们半月前便离开了。这几日我寻了些地方,才找到此处。桑样,在你看来我们就如此生分,生分到招呼也不打一声?”男子似乎有些怨气,一双狭长凤眼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怒气看着女子。
上首的女子十分淡定的形容,吃了一口菜才悠悠说道:“不过搬个家,没必要惊动凤上神吧。再者说,你这不是找来了么?”
“你这张嘴真是......唉,你素来便是如此,我又计较什么呢。三喜,给爷添副碗筷,爷这几日可是粒米未进啊。”红袍的男子且说着便拉了个凳子坐在女子对面。
方才挂牌匾的男子,也就是三喜,手微微一晃,便有一副碗筷端正的落在红袍男子面前,“凤爷,您可别见怪,此行匆忙,没来得及知会您一声。勿怪啊,勿怪。”
红袍男子凤爷捏了个决变出只琉璃的酒杯,就这桌子上的酒壶到了满杯,“既已找到,便不去纠结那些。只有一事不明,往常你们为避免影响当地灵气气场和防人生疑,每隔三十年才搬一次。怎的这次在塞北才待二十年就跑来这江陵来了?”说罢看向对面女子,浅嘬了一口酒,“嗯,好酒。”
女子还未答话,双丫髻的圆脸小丫头一脸兴奋的说:“老板娘说江陵鱼多,过来这里二丫可以天天吃鱼。所以我们就过来了咩~”
“我何时说过天天吃鱼了?”
“诶?难道是二丫记错了咩~”
方才和女子从后厨一起出来的男子说道:“凤先生趁热尝尝这松子鱼,是今早三喜从迎春湖里抓起来的,新鲜的很。”
红袍的凤先生十分无奈,这一屋子人都想转移话题,他也没奈何,只能安分的喝酒吃菜。
“唔,一福手艺见长,灶神君只怕都要甘拜下风了。”
“凤先生过奖了,区区怎敢和灶神君大人相提并论。”说罢做出恭敬的形容朝天作了个揖。
“新店什么时候开张?”
“明日咩~黄历说明日诸事不宜,独宜丧葬,是个好日子咩~”
“......”
酒足饭饱后,太阳已然下山,三个伙计各忙各的去了,大堂中只剩红袍男子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子。高悬的烛火灯盏下,女子容貌看的不大真切。
“去屋顶喝两杯可好?”男子问道。
“嗯。”
黄泉的后院紧挨着迎春湖,两人并排坐在屋顶上正对着湖面,中间放着两个小酒坛子。静谧无风的夜晚,湖中倒影着一轮明月和虚虚实实的星子。
还是方才那盏琉璃酒杯,澄清酒液缓缓如喉,微微热流一直从舌尖顺着食道蔓延至脏腑。“前几日我从塞北得知你们已经离开,寻了不少地方。呵,怪只怪出门急了些,没把映世镜带出来。这凡间便是如此,不可滥用法术,滚滚红尘里烟火气息又太重,我也感知不到你们。不过可巧,我听闻了一件事情,便寻到了这里。你猜是何事?”
老板娘皱了皱眉并不接话,拿过小酒坛子直接喝起酒来。
“呵,我在寻你们时碰巧听到一群妖怪讨论起炼魂鼎,打探之下才知到最近有谣传说炼魂鼎出现在江陵。我想着你估摸着就在这里了,果然,你真的在这里。”说着忍不住带着几分讥笑,却不是讽刺身边的女子,“怎么?听所炼魂鼎这江陵你就不淡定了?桑样,一千年了,除了洗魂水你还拿到了什么?你连他的残魂碎魄在哪里你都不知道,你就如此执着的觉得他能复生?呵,你到真是个......痴情种啊。”说道最后,想要讽刺的不过是自己罢了。一千年还不放手的有何止是她桑样。
桑样把玩着酒坛子,良久方说:“我总要有个念想吧。这又与你何干?凤九祁,你为何生气?”
凤九祁闻言一口酒梗在喉头,咽下也不是,吐掉也不是。一时见颇有些不得解脱的苦闷与烦躁。良久才咽下酒液,一时间喉头苦涩蔓延舌尖,“是啊,与我何干,我也毋须生这闲气。”声音轻的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是什么时候,这个女子跟他说她喜爱凡间的月华。那时候他尚是意气风发,不知愁为何物的少年上神,瞅了瞅挂在天河上那轮好似触手可及的明月,十分的不以为然,自认为凡间的月亮定然是不能与这天宫的相提并论的。
然而,光阴大抵是个十分可怕的东西,他看着这个沐浴在月华中的身影,看了几千年,从天宫到地府,从地府又辗转于凡间,然后又因着这样的背影.....也喜欢上了这凡间清冷月光。
“桑样,有时侯我真想把你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里面除了个阎七再别无他物。”他如是说着,仰头饮下最后一杯酒,“这回的酒差了些,苦涩的很。我这便走了,若有事......大概你有事也不会找我。呵,若有事你解决不了的,唤一福通知我一声便好。我走了。”
“走好。”
凤九祁迎着月光飞过湖面,忍不住伸手捞了一把水中倒影。只一瞬,他便已消失在夜色中。云头之上,他看着手上的水渍,忍不住笑了,喃喃说道:“水中月,镜中花,终归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大概,是我奢望把。”
.................................................
桑样半夜敲醒一福,递了一个小酒坛子给他,正是凤九祁刚才留下的。
“你尝尝,味道苦涩么?”她说道。
一福无奈的扶了扶额,接过酒坛子小饮了一口品了品,为了确认又喝了一口才说:“酒香浓郁,唇齿留香,入口顺滑,口中回甘,并无苦涩之味,实乃上品。主子怎么这么问?”
桑样看了眼酒坛子,说道:“凤山鸡说这酒不好,有苦涩之味,想来是为了贬低我的。你且睡吧,我也该睡了。”说罢也不接一福递过来的酒坛子,便转身离开了。
床榻之上,一副倾身将酒坛子放到小几上,忍不住为凤先生哀了片刻,“凤先生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https://www.biqudv.cc/56_56242/293726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