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爱情与交易
黎景烁结婚以前，每次出席一些交际场合，固定的女伴都是陈美云，而她能成为当红电影明星，自然也是因着他的关系。因而在苏州的交际圈子里，所有人都默认，陈美云是黎景烁的女人。
对军队而言，除了先进的武器设备，丰富的粮食储备也是必不可少的。虽说已经有了苏家这个强有力的经济后盾，但就像没有人会嫌钱多一样，也不会有军人嫌物资多。黎景烁的目标是柳家，拥有当地一半以上粮食的柳家。如果能以优惠的价格购得所需军粮，这将更有利于军队的发展。
和柳老板的饭局定在了晚上，黎景烁依旧选择了陈美云做伴。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苏宛清。
虽说是黎景烁主动约的别人，但他出现的却比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小时。穿着西装的侍应生地走在前面推开包厢的门，细微的“嘎吱”声惊动了座位上的人。单从背影，黎景烁就能看出柳老板隐忍的不悦，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转了身。
陈美云有一双会勾人魂魄的眼睛，骨子里散发出的魅惑，几乎征服了每一个正常男人，当然，她身旁的这位并不在其中。
“柳老板，”黎景烁客气地伸出右手，“不好意思，公事耽搁，来迟了。”
“哪里哪里，黎军长公事重要，我们等一等是应该的。”柳老板热情地同他握手，并对一旁的秘书使了使眼色，那秘书便乖乖地替黎景烁他们拉开了座椅，邀请他们入座。
“柳老板好。”陈美云一只手深埋黎景烁臂弯，伸出另一只芊芊玉手，指尖轻碰柳老板粗糙的大手。
一瞬间柔软的触感，早令柳老板先前的不悦全然散去，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盯着陈美云上下打量。
这个女人对黎景烁来说，真是个十分有利的帮手。尽管很多事情并不难解决，但带上她，总能让事情更快、更有效的结束，当然，他也是看准了那些男人们的心思。
这一顿饭，气氛十分融洽。黎景烁提出的要求是今后他的军队购买粮食，只花三成的价格。
对于他的狮子大开口，柳老板心下一惊，为难地说到：“黎军长，这……您也知道，现在世道这么乱，我们挣钱也不容易。况且粮食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我们也是辛辛苦苦才能攒够这么多粮食，您这价钱开得……”
从他的话里听出不同意，黎景烁沉了脸色，“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听说你们柳家一直做茶叶生意，南郊那片山，我可以低价卖给你。”
黎景烁开出的条件，令柳老板眼前一亮，但转念一想，那片山并不是种茶叶最好的地段，于是又说到：“黎军长，如今我们这些经商的日子也不好过了。以前我们是想做茶叶生意，可是万一哪天要是打起仗来，银子还是揣在兜里，跑起来才安心些。”
“没出息！”黎景烁低声怒骂了一句：“所以你更应该支持军队，就算打起仗来，有我们在前线杀敌，自然保后方平安，你们何需逃跑！”
见黎景烁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意，柳老板也心虚了。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美云一只手握住了黎景烁放在桌下握成拳头的手，另一只手举起了酒杯：“柳老板，我敬您一杯。黎军长的提议，您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即使不做茶叶生意，低价赚得一座山，这可也是不小的收获。您若是有更好的打算，可利用这座山做别的生意。再退一步说，南郊近些年发展迅速，那地方可是很多人争的地方，您低价购得，也可高价转卖，这样，钞票不还是进了您的口袋。”
经她这么一分析，柳老板眼里露出了喜色。黎景烁之所以常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是利用了她这点。这些带有商量意味的话，不是他的身份应该说出来的。这时候能有个女人代说，效果更佳。
陈美云也看出了柳老板的动摇，扭动着身躯坐到了他的身旁，捧起他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放到他唇边，继续说到：“柳老板应该相信我们黎军长，他的军队战斗力是最强的，绝不会让你有被敌人打得逃跑的那一天。”
柳老板贪婪地望了陈美云一眼，将酒杯对着黎景烁的方向：“好，黎军长，我就跟您做这笔生意！”
三人举杯同饮。一杯酒下肚，柳老板开始放肆，想去摸还坐在身旁的陈美云的手。却见她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迈着步子依旧朝黎景烁走去。
柳老板咬了咬牙，张口说到：“陈小姐国色天香，不愧是一代名伶，不知柳某能否有幸请陈小姐喝杯咖啡。”
“美云不过是个普通的电影演员，也不懂品尝咖啡，柳老板还是另觅她人作陪吧。”
带她来，只是为了应付这顿饭局，黎景烁并不干涉她私下的生活。但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不愿意。确实，自从她出了名以后，除了陪他，并不怎么应酬其他人了，所以黎景烁也应该帮她一把。
“柳老板，这酒还没喝够吗？咖啡喝多了可不利于睡眠，柳老板年纪也大了，晚上早点睡，对身体好。”
柳老板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这时蓝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合同。在黎景烁严厉的神情下，柳老板无奈地牵了字。合同一签完，黎景烁便起身告辞了，陈美云自然是同他一起走了。
“哼，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情妇，装什么纯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柳老板啐了一口痰在脚下。
进了车后，陈美云将软香的身子靠在了黎景烁的身上。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蓝锐不禁皱了眉头。
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她的荣耀不过来自别人的以为。而且，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黎景烁了，除了几个月前陪他去了一趟舞厅。但那次他一听说苏宛清出事，便丢下她匆忙离去，连告别的招呼都没有一个。今天再见到他，心里无尽的思念化作这温柔的一靠。
“景烁，今天可以不回去吗？去我家好不好？”
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令黎景烁浑身不自在，如今他已经对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变得敏感。他将她的头扶了起来，又将自己的胳膊从她臂弯里抽了出来。“你不该对我有任何幻想，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只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他的拒绝让她心慌。在他推开她的时候，她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她爱这个男人，日夜思念的都是他。她因他而成名，也为他拒绝了所有的男人，可他却不愿碰她。
黎景烁将脸瞥了过去，她的唇落在了他的衣领上。他将身子挪了挪，靠近车门，低沉着声音吩咐蓝锐送陈美云回家。
一路上再没有交集，陈美云在心里嫉妒着那个女人——苏宛清。她亲眼见过他为了她紧张的模样，她也清楚，自己能陪他出席的，只能是这样的应酬。暗暗将自己的容貌与苏宛清作比较，陈美云认为自己并不输她，为何她能得到他的爱，而自己连碰都不能碰他。
“景烁。”下了车的陈美云依旧不死心，站在门外眼波流转，望着车内黎景烁棱角分明的侧脸。
黎景烁只将脸稍稍偏向她的方向，“早点回去休息吧。最近是不是有新电影要上了，养好精神，镜头下的你才能一直保持美丽。”
将陈美云送回去之后，黎景烁吩咐蓝锐快些开车，现在的他只想更快见到苏宛清。
月上柳梢，夏末时节，屋外的微风已经能让人感到寒意了。苏宛清独自在院子里踱步，围着喷泉已经转了好几圈了，门口始终没有他的身影。
“小姐，外面凉，还是回去等三少吧。”小莲给她拿了件薄外套披上。
苏宛清将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又朝门口看了几眼，最后无奈地回了房间。
一个人在房里，苏宛清心烦意乱，捧起一本书，胡乱地翻了一通，实在看不下去。
终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抑制住内心的欢喜，苏宛清又将书拿在了手里，背对着房门，假装认真的看书。
脚步声渐渐逼近，忽然一阵熟悉的体温从背后传来，苏宛清手里的书也掉了下去。
“怎么到现在还没睡，是在等我吗？”黎景烁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响，苏宛清的心弦不停震颤。
“谁在等你，人家是睡不着在看书呢。”苏宛清窝在他怀里，感受着来自他胸膛的温度。
“是吗，那你又是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想为夫了啊？”黎景烁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苏宛清回头的一瞬间，却被他领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眼。原本含笑的脸忽然冷了下来，她用力推开黎景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忽如其来的变化，令黎景烁摸不着头脑，难道又是在他身上闻到了陈美云的香水味？可他明明准备好了自己的香水，回来前特意喷在了身上。
苏宛清的手从他的手中抽离，转了身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不早了，我要洗澡睡觉了。”留下这样一句淡薄的话，她便进了浴室。
黎景烁想跟上去，站起来的时候无意中瞥到镜中的身影。将整个身子转过去，待看清镜中的自己，他便嘴角一勾，往浴室走去。
黎景烁领口的口红印深深刺痛了苏宛清的心，原来他的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她气愤地连门都忘了锁。哗哗的热水流进浴缸，热气渐渐在狭小的空间升腾。她解开了旗袍的扣子，还没来得及脱下，胳膊被人一拽，身子被抵在了光滑的瓷壁上。
旗袍里的春光暴露无疑，她羞愤地想要去遮挡，可双手被黎景烁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黎景烁已经脱了外套，只着一件衬衫。衬衫的扣子已经被他解开，露出精光的胸膛，衣领还有半个口红印。
他当着苏宛清的面将衬衫脱了，凑近她的脸，暧昧地说到：“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还能是怎样？”苏宛清将脸别了过去，“你都将和别的女人欢爱的痕迹带回了家，我还能怎么想！”
黎景烁轻咬她的耳垂，“我只是让陈美云陪我去谈了笔生意，我和她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给她钱，捧红她，她替我解决饭桌上的事。”
“你总是有你的理由。除了陈美云，还有钟书瑶，阮秋心，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女人。就算你和她没什么，和别的女人呢！”苏宛清气红了脸，眼里也升起薄薄的水雾。
黎景烁将她的脸扳了过来，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没有，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女人。”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苏宛清不信他的话，扭动着身子表示抗拒。
“你这个蠢女人！”黎景烁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我对天发誓，这里只有你一个。”又带着她的手一路下移，“这里，也只有你一个！”
碰到他的一瞬间，苏宛清浑身如通了电一般，刚才所有的猜疑一下子烟消云散。“你能保证以后吗？”
“当然能。今天只是个误会，是她想对我动嘴，要不是我让了，她可是就亲到这里了。”黎景烁戏谑的指了指自己的唇，苏宛清踮脚亲在了那里，“我可是盖了章认证了的，不允许别的女人碰。”
“绝对不会！”他松开了她的手，也解放了自己的手，于是她的旗袍就落了下来。
热水已经快要溢满整个浴缸，热气将这里氤氲地如仙境般朦胧。他将她放进了浴缸，哗啦啦，热水流了一地。伴随着流水声的，还有彼此的喘息声。
陈美云回到家，气急败坏地将包扔在了地上，脱了高跟鞋去酒柜拿出一瓶红酒。鲜红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摇晃，映得她双眼也成了红色。
“苏宛清，你凭什么！你认识他之前都是我陪在他身边的。就因为你纯洁吗？呵呵呵……”手中的酒杯被她砸在了地上，残留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渣，地毯上一片狼藉。她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她亲耳听见黎景烁在摇上车窗的时候，笑着跟蓝锐说：“赶紧回去，宛清还在家等我呢。”
她盯着满地狼藉，咬牙切齿到：“苏宛清，总有一天，他也会不要你的！”
夜色朦胧，苏宛清躺在黎景烁怀里，轻声说到：“景烁，以后你有什么应酬，让我陪你去吧。”
“不行，那些男人一个个都色眯眯的，你这么漂亮，我可不想让他们盯着你看。”
“有你在，他们自然不敢了。”
“那也不行。陈美云那风尘的一套，与你不能相比，你不适合陪我去应酬。”
“她有她风尘的一套，我也有我的方法啊。你不信我吗？”苏宛清撒娇的粉拳捶在了他的胸口。
“那你得拿出你的诚意。”
“我怎么拿诚意？”
“可以先亲一个。”
“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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