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篇
在你的生命里，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人
他给你青春的爱情
他对你许下一个没有悲伤的未来
他为你织了一个属于未来的梦
然而有一天，他走了，他离开你，梦破灭了
你恨他，恨就如同川流不息的水坝，将他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
有一天他后悔了，他回到你的身边，他说他还是爱你的
于是，水坝崩塌了，你的眼泪决堤了，你的坚强奔溃了
你终于明白，你恨他，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在等待————题记
林如昔惆怅的紧盯着“龙游集团”这四个金漆的大字，打从她记事以来，父亲的时间就只属于这四个字。现在要轮到她了吗？不，她要她的钢琴，她要她的音乐，她要她的梦想。想到这里，眼前的高楼大厦仿佛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地牢，令她望而止步，她没有足够的勇气踏进去。
“如昔。”陆欢回过头喊她，想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她看向陆欢，她看得出他的为难，可她也知道，他不会违背她父亲的决定，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其实她又何尝狠心违背父亲的意愿呢？想到前天，一向从容的父亲却无奈的对她说：“爸爸老了，你准备接管公司吧。”她想说要出国进修，要完成她的梦想，然而当她看着父亲脸上垂老的皱纹时，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从小到大，父亲不曾要求过她什么，她怎么开得了口拒绝呢？
“进去吧，时间不早了”陆欢说。
她“嗯”的一声跟着他走向龙游集团的大门，时间不早了，太不早了。
走进龙游集团的大厅，一眼望去，是白色的大理石，喷金的墙壁，透明的玻璃，繁复的灯饰。头顶上的天花板刻着黑色的条纹，最显眼的就是天花板中间那盏白色水晶吊灯，晶光闪闪，异常耀眼。墙壁上挂着许多名人的画像，画像上附着名言。大厅给人的感觉，奢侈不失高贵，华丽不失雅致。
可林如昔并没有留意这些，她只是默默的跟在陆欢身后，走进电梯，看着那些在电梯上升后一点一点缩小的建筑。
这诺大的上海，竟容不下她一个小小的梦想吗？
“咣”
电梯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了一眼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13”，便跟着陆欢走出电梯。拐过一个弯，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左右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陆欢不作丝毫停留，不说一句多余的话，直走到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口，这也到了走廊的尽头。办公室门上的白色胶板标记着“程序部”三个字，他敲了敲门，紧接着直接推门而进。
这间办公室不大，装饰简朴，四张办公桌分成两排，浅白的墙壁上有一扇透明玻璃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陆总，你怎么来了？”左边第一个办公桌上的男生站了起来。
“我是来找慕容的，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陆欢摆了摆手，他走到那个窗户前。
“咚咚”他敲了敲门。
林如惜一怔，她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房间，只是这个房间的窗帘被放了下来，没有一点光线和声音传出，她才没有察觉。下意识看看门下的缝隙，是黑的，她开始怀疑里面是不是没有人。她有些紧张，虽然这不是她想要来的地方，可这是她第一次应聘一份工作。
“进来。”房间里传出一个男性的声音。
陆欢推门而进，房间里还是有光的，是电脑屏幕照射在墙壁上的光。林如昔顺着光线看过去，她看到的是一头乌黑闪亮的头发，只是那人的脸被电脑屏幕遮住了。
“慕容，不好意思，路上有事给耽搁了一会。”陆欢先开口解释。
“没事，陆叔。”慕容华没有站起来，键盘声继续响着，房间也没有打开灯。“反正我也是敲键盘而已。”
“那就好，如昔已经到了。”陆欢又说。
“嗯，我闻到了她的香水味道。”
陆欢刚想接话，林如昔却一手拦住，她语气铿锵：“你老师没有教过你要尊重别人吗？”她心情本来不好，受到这样的冷待，她做不到像陆欢那样一脸的没事。
“尊重是相互的。”慕容华喝了口咖啡。“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陆叔不是给你道歉了吗？”林如昔挑着眉头。“你还想怎么样？”
“明明是你迟到，却让陆叔来道歉？”慕容华扬起嘴角。“你也好意思说？”
“你。。。”林如昔想反驳，却无理可说。她想了想，第一天来这里还是忍忍算了，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这样可以了吧！”
“如果这个公司的员工迟到半个小时道个歉就没事的话，那要公司的规章制度来干嘛。”慕容华不肯就此了结。
林如昔愣住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在针对她。最近这是怎么了，不能出国进修音乐她认了，现在还碰上这么个人。…真是倒霉。
“慕容，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陆欢笑了笑。“这是如昔第一次出来工作，由于紧张没睡好迟到也很正常嘛。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算了吧。”他把林浩搬出来
“既然陆叔这样说，好吧！”慕容华当然知道这是借口，因为第一份工作往往都是早到的。“不过要麻烦林小姐给我个理由。”
“什么理由”林如昔皱了皱眉。
“你简历上写着你的专业是音乐，为什么要来程序部？或者说你懂得哪些电脑语言？”慕容华故意刁难，他也确实是想知道这点，如果说林浩想锻炼他的女儿，应该派她到销售部或市场部，那里更适合锻炼一个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监视他？这更不可能，林浩是不会这样做的，再说，派一个对电脑一窍不通的人来监视一个程序员，能监视到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林浩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懂电脑，这是我爸让我来的。”林如昔直接了当。
“可我这里是程序部，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要会编程。”慕容华的语气很平静，很温和，却又带着股嘲笑的意味。
“你别忘了，这是我爸的公司，这栋大厦里，就你学历最低，你有什么好神气的。”林如昔大喊，她真想上前撕碎这个男人。平日里，她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女，现在却被他说成是个“闲人”。
“既然你说的我这么没用，你干嘛要来当我的助理呢？”慕容华的语气更平静，更温和了，杀伤力却有增无减。他不再敲键盘，而是起身点了根烟。
“你…”林如昔又一次哑口无言。
弥漫的烟雾炫耀着他的胜利，毫无疑问这场对峙她一败涂地，他的话像是设计好了那样，尖酸刻薄，步步为营，针针见血。
是谁说程序员不善交际的，这是她碰到过最会吵架的人，吵架也是一种交际，好吗？
“慕容，够了。”陆欢有些不悦。“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董事长好了，何必在这里为难如昔。”
“我就随便问问，陆叔既然不想我问，那我就不问咯。”慕容华打开灯，拉起窗帘，转过身来对林如昔生硬的说：“刚才就算面试，你通过了，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
“哼。”林如昔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慕容，对女孩子要温柔点。”陆欢像变脸的笑了起来。“我看你这么多年没女朋友就是因为你这张嘴。好了，既然事情定下来了，我就先走了。”烂摊子他可不喜欢收拾。
“别啊，难得来一次，喝口茶再走呗。”慕容华礼貌性的挽留。
“不了，我还有事。”陆欢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如昔，这个家伙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我知道了，陆叔。”林如昔应了声。
“你知道什么知道。”慕容华没好气的说。“陆叔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你…”
陆欢走后，慕容华把办公室里的林晨叫了进来，简单帮他们做了个互相认识的介绍后，就让林晨带着她熟悉工作环境。出了房间，林如昔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她不喜欢房间里那种压抑的气息和那个家伙。林晨把另外三人介绍给她认识之后，就带着她在这栋大厦里四处走走看看，“熟悉工作环境”这个过程很快也就完成了。
离开公司后，她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回家太早，想找个人陪，拿起手机却又不知该打给谁。大学毕业后，同学们玩起了集体告别的游戏，回家的、工作的、创业的、考研的各种选择一下子就将他们分开了。张轩倒是在上海，可她不会约他，因为她拒绝过他。虽然她不知爱情是什么，也从未有过那种感觉，但想起他被拒绝后醉酒街头的那副样子，她感到过意不去，这还这么约？
戴上耳机，听听歌，散散步，看看风景，想想心事。
回到家已是晚上的九点，还没下车，如昔远远的就看到何研兰坐在门口。
刚下车，何研兰便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说：“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说好回家吃晚饭的吗？”
被这暖洋洋的手握住，如昔心里的惆怅好了许多，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是何妈一手带大的。看着何妈一脸的慈爱，她心里难免有些愧疚，自从上了大学，陪何妈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一个星期回家一次，有时一个月，有时一个学期。可每次她在电话里说要回家的时候，何妈就会像今晚这样，坐在门口等她回来，无论多晚，何妈都会等她。家就是这样，无论你何时想起，那里总会有等待你的人。
“第一天去公司上班，有很多事要熟悉的嘛！”如昔挽着何妈的手边走边说。
“看这小手凉冰冰的，是不是没吃饭？”研兰有些心疼。
“外面的东西哪有何妈的手艺好，我是特意留着肚子回来吃你做的鸡蛋面呢！”如昔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就你嘴甜。”
研兰不忍心责备，加快脚步，绕过小花圃走进家里的客厅，又急忙的走进厨房，很快，一碗久违的鸡蛋面就端到了如昔面前。
“吃吧，小心烫。”研兰提醒着说。
“唔，真香。”如昔闻了闻，夹了一筷子的面吹凉后吃了起来，她确实饿了。
研兰看着她，她知道她心里委屈难过，她又何尝不是呢？记得她小时候学走路摔跤哭红着眼喊“妈妈”，她都会跟着鼻子发酸呢！如今，哭哭啼啼的婴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这像是一夜之间的事，她长大了，懂得收起心事了，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的依赖她了，她不舍，担忧，心疼，但她更多的是感到骄傲和欣慰，她终究是要长大独立的，不是吗？
“这个慕容，第一天上班，不让你早点下班就算了，还不让你吃饭？”研兰不满的说：“不行，明天我去问他。”
“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没胃口。”如昔岔开话题，不然准得被数落一顿，她诧异的问：“何妈，你认识慕容华？”
“认识，慕容来过家里几次，挺有礼貌的，他每次来都帮忙做饭。”研兰对慕容华的印象不坏。
“他来过家里？什么时候的事？他来家里做什么？”如昔有些好奇。
“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公司生意不好，一年不如一年。慕容到公司应聘，本来学历不够是不能进公司的，你爸却说他是个什么人才，就让他进了公司。”研兰坐到椅子上。
“人才？什么人才。请他回来帮公司出面吵架的吗？”如昔狠狠的吸了一口面。
“不是，他好像是修电脑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研兰想了想又说：“不过他来了公司之后，这几年公司的生意倒是好了很多。”
“说的他跟个财神一样，我才不信，你是没看到他今天那副样子…”如昔不以为然。
“这都是你爸说的，应该不假。”研兰顿了顿，她问：“慕容今天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想起慕容华今天说的话，如昔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在心里骂他是王八蛋，混蛋。重复了几次觉得不解气，她又想：要像电影那样，今晚做个稻草人，写上“慕容华”三个字，然后用针扎“他”。还不够，扎完后还得涂上辣椒粉，再扔到马桶里泡上一天一夜……。“哈哈”，想着想着她被自己逗乐笑出声来了。
“你笑什么？”研兰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没什么，何妈煮的面太好吃了。”如昔低着头吃面。
“你怎么对慕容这么感兴趣？”研兰试探性的问。
“我对他才不感兴趣呢。”鬼才对他感兴趣，如昔一副嫌弃的表情。
“看你一回来就问他的事，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研兰意味深长的笑笑。
“我才不会看上他。”如昔态度坚决。她会看上他？阿呸，除非地球停转，长江的水倒流。
吃完面，研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她像是有做不完的家务活。
如昔的心情好了不少，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她是“一饱解千愁”。伸伸懒腰，转过头看看那台已经破旧了的钢琴，这琴曾陪过她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上大学后，在家时间少了就一直没怎么弹。在这个宽敞的大厅，钢琴显得孤零零的，她走过去，打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敲了几下，钢琴发出几声低鸣的琴声。
“唉。”她轻叹一声，泄气的合上琴盖。
“怎么不弹呢？”林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爸，你回来了。”如昔转过身看着父亲，她解释说：“钢琴失音准了，弹不了。”
“那我明天找人来修。”林浩说。
“恩，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休息了。”如昔走向楼梯，准备上楼。
“如昔，我想跟你谈谈。”林浩的语气像是恳求一样，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恳求。
“改天再谈吧，今天累了！”如昔没有答应，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上楼，把自己关到房间里。
其实她是不知道该面对父亲，对于林浩，她是心存芥蒂的，她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她选择逃避，不去面对，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要出国进修音乐都是她逃避的理由！
林浩看着女儿走在楼梯上的背影，心里又一次的感到沉痛和无奈，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女之间有了隔阂，她什么事都不跟他说，她也不想和他过多说话。他欠她的太多，想弥补，她却又不给他机会。
研兰站在厨房门口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幕，她不忍心看林浩那副受伤的神情，她开口安慰：“给如昔多点时间吧，一切都会好的。”
“唉。”林浩叹了口气。“希望这一天能快点到来吧。”
“都怪我，如果我不跟她说那件事，也许就不会这么糟糕了。”研兰突然自责起来。
“这怎么能怪你呢？”他把她搂进怀里。“你已经把如昔照顾的很好，跟那件事没关系。再说，她长大了，迟早会知道的。是我不好，这些年忙着公司的事，冷落了如昔，冷落了这个家，还有你。”
她闭上眼，那些感动的，感激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40岁的女人，感情本不应该像少女那般炽热，可爱情，从来都与年龄无关。
“素素会怪我吗？”她哀愁又担忧。
“不会的，素素不会怪你的。”他看着她。“她知道你对如昔的好，知道你对我的好，她也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她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如昔呢？”
“她长大了，会理解我们的。”他说。“我懂你。”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她可以不要名份，可以无条件的为他和他爱的人付出，可以在她一生最好的时光里默默的守着他，只要他说一句“我懂你”，那么，一切就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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