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郡守 > 第90章 惊晓真相

第90章 惊晓真相


  春日的御花园百花齐放,雀鸟喜鸣。待到夜色.降时,皎洁的月光将座座宫廷笼上庄严的静谧。

  从建章宫行入御花园的知书阁,顾琅予负着手,行入台阶,坐在了亭内。

  纱帘被晚风吹皱,轻飘飘在空中翻舞。

  秦二命宫人在案前斟满茶水,便候在了一侧。身为顾琅予的贴身太监,又成为皇宫的大总管,秦二最会察言观色。他见年轻的帝王饮了茶,却蹙了蹙眉。秦二忙朝宫人低声嘱咐,“拿酒来。”

  没错,皇帝想饮酒了。

  暗暗瞅了一眼帝王那冷峻的容颜,秦二真真切切在那眼底瞧见一抹思念。

  他清楚得很,昔日前皇妃便是在这座知书阁里与帝王小坐,那时两人宛如平常夫妻,前皇妃的额头靠在帝王宽厚的肩上,笑着撩拨把玩帝王的手指。而帝王竟如个稚子般玩闹,谎称皇妃眼角有东西,却在皇妃闭眼时亲上她。

  秦二心底叹了口气,瞧着饮酒的帝王,垂首道:“陛下,奴才去请何大人来陪陛下饮酒?”

  顾琅予淡淡应了一声。

  如今的皇宫确实有些清冷,他的后宫没有女人,虽然他将兄长顾琻放出了府邸,赐给顾琻王位,并安排了朝廷重务予顾琻,但两人终归没有那份亲厚的兄弟情。

  他也准许那缠绵病榻的二皇兄留在皇宫养病,但两人所见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除了有时诏宁一入宫下棋,与何文商议政事,顾琅予所有的时间便都用在了朝堂与建章宫的政务上。

  何文被秦二请来时,顾琅予已饮光了一壶酒。

  何文道:“陛下,若您有闲,不如去看看大殿下。”

  大殿下,即是他如今的长子。顾琅予皱了皱眉,未答。

  从靳虞产下那个孩子起,顾琅予便只在从农耕节回宫时瞧上了一眼,他初次瞧见婴儿,那个婴儿身体皱得难看,被宫人抱到他身前只知道哭。他最初露出了初为人父的笑容,片刻却敛了神色,子嗣诞下,他与宁禾之间似乎便更加远了。

  国事繁忙,他也有意不想见那孩子,明明知晓大人的错不应怪在孩子身上,可他待那孩子似乎提不起为父的那份喜悦。他只给孩子赐了个名,取了最最普通的“离”字,朝中老臣对这个字有些争议,只敢敛眉劝他是否应易个字,他沉容以对,便无臣子再敢进言。

  离,意旨深远!

  何文道:“既然陛下难以抽身去看大殿下,那靳娘娘那里……”

  原本被赐离宫修行的靳虞在产子后落下重病,见不得风,下不得床,顾琅予虽并不怜惜靳虞,但百姓眼中他若在皇子诞下的时刻便狠心送走其母,恐怕会落下昔日冷漠的名声。所以如今靳虞依旧呆在后宫中。

  顾琅予淡淡开口:“暂时留她在那里。”

  春过夏至,皇宫内的各样水果供应不断,御案前端坐的顾琅予忽然凝眸望了望盘中的荔枝与蒲桃,“这些水果市面上都有?”

  低沉浑厚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宫人是难得听到皇帝如此好听且带着暖意的声音。“回陛下,这些都是专供给陛下用的,外边还没有呢。”

  顾琅予搁下笔,眸光却飘至记忆里:“盉州郡守治郡有功,送些新鲜的去盉州。”

  宫人诧异,但见皇帝冷峻的轮廓,忙敛眉称是。只是,奖赏臣子赏水果,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可顾琅予知道,她夏日厌热,不喜饮食,只爱吃些蔬果。

  这日,宫人在打扫建章宫时,整理完毕皇帝的书架后,小心地将花瓶与书籍摆放规整。宫人又望了望书架最上处的那个锦囊,那锦囊日日擦拭,不至于落了灰尘,但值守在这殿里的宫人知晓,皇帝恐怕一直没有动这锦囊吧。本欲将锦囊收整到别处,思索一瞬后,宫人最终还是将它放在了原处。皇帝的东西,若无谕令,她们不敢乱动。

  时光飞逝,已近入冬了。皇宫里又在筹备一个新的春节,在年底的朝会上,盉州郡守宁禾却依旧没有入京参加朝会。

  她只派了孟舟行代替她呈上政务奏疏,金銮殿中,孟舟行虽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场合,却不怯不惧,言谈有力。

  孟舟行按着宁禾的交待垂首禀报给龙椅上的皇帝:“大人改革农耕,鼓励织造,扩修大道,既保百姓衣食无虞,又一心为朝廷征税十万两,粮、绫锦、木材、铁器千百有余……”

  顾琅予坐于龙椅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叩击在扶手处,冕冠十二旒玉串下,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却是扯出一个冷冷的笑。

  她不仅达到了他的要求,还额外给他征了木与铁器,她是在向他示威?展示自己不需要倚仗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朝会散时,顾琅予对孟舟行道:“宁爱卿如此为朕心忧,朕也信任她,明年的此时,以上这些都要再添一千数目报给朕。”

  他不信她还能挑起他重新施加的这些苛责的重担。

  这个春节,顾琅予意兴阑珊。春节宴席上,有老臣受兰妃之托再次请求顾琅予放顾末出狱,顾琅予神情冷肃。他饮下手中的果酒,忽才抿起一个轻笑,“五皇弟是朕的手足,昔日他受罪人所惑,这一年多的牢狱坐了,父皇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再怪罪他了。”如此,他下令忙过春耕便放顾末出狱。

  ……

  冬日刚刚过去,春节又逢连绵数日的细雨,这日终于迎来一个好天气,建章宫的宫人忙将书架上散着霉气的书籍搬入了外边的烈日下。

  暮.色时分,待日头落时,宫人又有序将晒去霉气的书籍规整入架,宫人踩着凳子将书籍放入最高的那一层书架,碰到了那个久置的锦囊,犹豫了片刻便拿起递给了底下的另一个宫女,“不如将这个锦囊收到格子里,都放置了一载,陛下仍是将这东西放在了这处,想来是不会再用了。”

  宫女凝思了一瞬,也很赞同,不过却是犹豫着:“那些匣格我们不能碰,这个东西要放在何处?”

  掌事宫女沉思一瞬:“陛下的东西乱碰不得,不如还是请示一下秦公公吧。”

  此时,用过晚膳的顾琅予正朝建章宫行来,他跨入殿门时,瞧见忙碌的宫人便皱起了眉头。

  秦二知他因何蹙眉,忙呵斥道:“陛下的时间金贵,你们怎的这会儿了还没收拾好?快些规整,陛下要阅奏疏。”

  被秦二这一惊喝,又见皇帝皱眉不悦,宫女惊慌之下将锦囊随手放在了御案前,转身忙将书籍与一些文轴规整妥置。

  秦二瞧着悄声行出殿门的宫人,埋首对顾琅予道了一声“陛下恕罪”便退至台阶下垂首静候。他知道,此时皇帝是真的不悦,因为宫人打乱了皇帝每日此时翻阅盉州奏疏的规矩。

  秦二飞快略去一眼,瞧见皇帝唇角挂的一丝温和,才稍稍松了口气。伺候皇帝,比伺候亲爹还不容易呐。

  顾琅予望着奏疏上灵秀的字迹,忆起在阜兴初次见她写字时他的厌弃,那时她的字歪斜粗陋,如今的字却越加秀丽灵动。见字如面,他总是会在翻开盉州的奏疏时,忆起她曾脸红羞赧的样子。而那个样子只出现在两人同房时,平日里,她便是沉稳坚韧的一个人。

  其实,他喜欢她示弱一些。那样更乖柔,更惹他心动。但想想若一开始她便是那般乖顺的样子,失了她身上与众不同的那份光芒,他还会为她动心么?

  遐思中,他伸手抽出另一奏疏,手肘却将一个物件碰到。

  有隔着布料迸出的声音,宛如白玉落地的清脆声响。

  如那一夜,她的玉镯落地,四分五裂不复好。

  顾琅予失神地垂首朝地面投去目光,是一个绣工寻常的锦囊。他望见的一瞬心烦意燥,“朕不是说过,这些东西不要出现在朕眼前。”这锦囊不正是靳虞的东西,难道宫人将他话当左耳旁风?

  秦二也听到了那一声响动,忙上前拾起锦囊,却是如释重负道:“陛下,这是宁大人的东西,若您不喜,奴才马上命人处理掉。”今日,陛下怎会对前皇妃的东西龙颜大怒?

  哪知这时,秦二只听皇帝诧异地问了一句:“哪个宁大人?”

  “不是宁侍郎,是盉州郡守宁禾大人。”

  霎时,顾琅予赫然从龙椅上腾地起身,“她何时送来的?”

  秦二这时已摸不着头脑,“这是去年十二月,陛下您诏宁大人入京问姜氏的命案时就送来的。”

  “你怎么此时才禀报?”这一声低沉而凉,宛若这殿外的夜风浸人彻骨。

  秦二打了个哆嗦:“陛下,那时奴才给您送来时,您让奴才搁在案头……”

  顾琅予这才恍惚忆起,那时他只以为秦二口中宫女的名字说的是靳虞的婢女,原来竟是宁禾,她送了他什么?

  顾琅予从秦二手中一把抢过锦囊,拆开的瞬间,那双如墨的双目迸满惊震。

  玉坠。

  碎裂成两半的玉坠。

  他曾在西柳阁醉酒时丢了另半面玉坠,后半面在宁禾提和离时被她要走。

  但为什么两块玉坠会在这个锦囊中?瞧着玉坠中间的纹路,他知晓这是经过粘合而又在他方才的无意中重新将这玉坠摔裂开的。

  她寻到了他丢失的另外半面,所以才将这个玉坠送回给他?

  顾琅予失神地凝着这手中的两半玉坠,脑中倏然有什么念头闪过,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拿着锦囊的手掌紧紧将那锦囊捏入掌心,却在这瞬间,掌中的异物感强烈地由手心传入脑中。他拆开锦囊,里面还有一封信。

  “奴阿喜,有事禀……”

  捏着信纸的大掌却在此刻颤抖。

  壮硕伟岸的男人竟然连握一张信纸的力气都已没有。他修长的指节颤抖着,那信纸轻飘飘地坠下,宛若一只蝶轻盈地落在他玄色的靴头。

  信上说:夫人腹子乃陛下骨肉,婚车遭劫,陛下醉酒,误入驿站,侵占夫人。

  信上说:劫持乃顾姮顾末设计,其二人知真相。

  信上说:夫人独枕,望月垂泪。

  当然,后半句是阿喜瞎编,她家夫人是个将眼泪落在肚子里的人,怎么会做出望月垂泪的颓弱姿态。

  痉挛的手掌早已紧握成拳,顾琅予再次松开手掌时,手中那两半碎裂的玉坠早已将他的掌心刺出血来。

  他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膛猛跳的心脏全是一股想要落泪的欢喜。

  仿若毕生的欢喜,都用在了这一刻。


  (https://www.biqudv.cc/56_56239/293714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