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玉坠
顾琅予却不恼了,他仍搂着她,虽然此刻宁禾没有挣扎,但他知晓自己所做的事有多伤她。往日同枕而眠这么久,他怎能不知道她的性子?但是如何才能让她原谅她?
身为皇子,身为帝王,他虽并不愿多宠幸妃子,却在自小接受的教育里知道三妻四妾最是平常。可遇见了宁禾后,原来才懂一人一心一世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阿禾。”顾琅予静望住怀中的人,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浓密地在眼睑处投下两道阴影,他不知她在想什么,但却知晓方才自己再一次做错了。
“琴姑的死因我尚且未查明,但我信那不是你所为。”他的手从她双肩缓缓滑下,握住了她纤柔的手,“如今我已为帝,才懂高处不胜寒的刻骨深意。这万里山河,没有你——似乎没了意思。”
心弦被拨动,这一刻,宁禾失了神。
她不是真的将他忘了,原来此时,听他的这番告白,她竟有些想要落泪。可靳虞呢,靳虞的子嗣呢?做过的事已经发生,即便心中还有这份爱,但是她真的不想再重来一次,重受一次伤。
宁禾怔怔抬眸,他的睫毛轻颤,如墨的双眸尽是她的影子。这张俊俦的脸越发深刻起来,如她在春字苑内的梦中所见的一样。她在梦中被雷声惊醒,侧身伸臂想往枕旁揽去,却空空没有那个温暖结实的身体。
抽回手,垂眸,避开他。
她站定行去君臣礼:“我已与陛下和离,往昔都如云烟,已成空影。如今陛下是君,我是臣,陛下与我,只有君臣,再无夫妻。”
宁禾抬眸,凌厉却平静:“臣恭送陛下。”
顾琅予深深望了望宁禾,清楚眼下她坚决的心意。
……
第二日,宁禾并未打算再在皇宫住下去,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得明白,又何必再留在这里。
早起时,宁禾命阿岂去将孟舟行与白青叫到秀毓宫,这时秦二正命宫人端了早膳入殿。
鱼贯而入的婢女手上端在皆是清淡的饮食,还有蔬果,而这些都是宁禾从前在常熙殿常用的早膳。
秦二朝宁禾俯首道:“宁大人,这些都是陛下吩咐准备的,宁大人先用膳,若有……”
“多谢陛下,劳烦公公替我向陛下道一声,我与下属需回盉州了。”
宁禾离开皇宫时,秦二带着顾琅予安排的属吏随她启程,她不再拒绝,只俯首叩谢圣恩。马车行出宫门时,宁禾没有回头看一眼,自然也没有看见城楼处那一道紧紧相随的目光。
她出宫去了宁一的府邸,才入府门,浓郁的草药气息便扑鼻而来。宁禾心中已了然,这些药气只能是为了李茱儿,心中不禁掠过一抹叹息。
宁一出门相迎,许久不见宁禾,他大喜道:“你怎入京来了,我方才还以为管家禀报错了来人。”
“哥哥,你如今……”在望见宁一的一刻,宁禾瞬间想要落泪。身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早已不是往昔翩翩倜傥的清俊公子,宁一双唇有些泛白,一头黑发竟从发根蔓延出银色。纵使此刻他对着自己笑,但眸底却是苦涩。
“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宁禾扭开脸,只想在宁一身前藏住眼眶中翻涌而上的湿气。
“我如今挺好,陛下给我安排的公务减轻了许多,我空暇的时间也多,每日与大夫在府中钻研草药,过得很充实。”
宁禾回眸望住宁一,心疼而正色:“哥哥,若你自己都不好好保重身体,又怎能照顾好茱儿。”
宁一黯然:“是我无能,还是没有让她醒来。”
宁禾身后,阿岂出声问:“大人,公子的友人生了病?是什么病?”
“她伤了脑部,沉睡了数月未醒。”
“京中的大夫和太医都看不好么?”阿岂问道。
宁禾未言,已是默认。
阿岂年轻的面容换上沉静:“大人,我曾居住的九峰山中有个神医,或许她有办法治好此病。”
宁禾双眸一亮,宁一已抢先开口:“当真?这位神医是何许人?他真能治好这病?”
阿岂点头:“九峰山上住的都是与世无争之人,虽然我曾与师傅住在那里,可是对山中的人都只是听闻其名,而未见过其人。”阿岂这时皱了眉头,“我也不知道墨医仙愿不愿意出山救人。”
“墨医仙?只要他肯救人,我愿意奉上万金与良田锦宅以报恩情。”
阿岂道:“她虽是女子,却不喜钱财,至于墨医仙喜欢什么……”阿岂有些忧愁,“大人,我去试一试吧。”
宁禾心中大喜,当即应允下来,她嘱咐阿岂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那位医仙,既然此人不喜钱财,那就投其所好劝其出山救人。
宁禾在宁一的府邸住了一夜,第二日才出城回了盉州。
雪天不易赶路,这一回程足足行了五日才到盉州。
入了城门,宁禾换乘了李叔前来迎接的马车,临上车前,宁禾对孟舟行与白青道:“离开这么久,你们先归家两个时辰,这一路辛苦了,本官也应该让你们休沐谒亲一日。衙署政务繁多,你们二人轮番休沐,明日着一人入衙署便好。”
白青这时问孟舟行:“那孟兄你明日休沐么?”
“我明日还是入衙署去,白卿你休吧。”
“那我也无事,也不休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宁禾道:“大人,这两个时辰足够,那就午时衙署等候大人。”
宁禾绽起笑点头,她选的人没有错,白青与孟舟行虽也是养尊处优,却心忧百姓,能当重任,她十分欣慰。宁禾便命人将顾琅予拨下的属吏安排在了郡守府落脚。
回了安荣府,宁禾先去见了祖母再回了春字苑。
画娘才给初玉喂了奶,宁禾忙抱过女儿,心中想念得紧。初玉的风寒已经治愈,此刻双颊红润,正眨着黑闪闪的眼睛瞅她。宁禾伸手理了理初玉的衣襟,忽然一怔。
她忙掀开女儿的衣襟仔细搜寻,女儿脖子上挂的玉坠哪去了?
这玉坠正是顾琅予的东西,她原本是想给女儿留个念想,但此刻怎么寻不见了?
“阿喜。”
阿喜正与冉辛在屋外低头窃语,听闻宁禾的呼喊忙进了内室,“夫人有什么吩咐?”
“初玉的玉坠怎么不见了?”
阿喜诧异:“不见了?小姐的玉坠不是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么?”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给初玉清洗身子时落在了哪里?”
阿喜恍然道:“好像是!当时奴婢在浴盆里抹着个硬物,可是未作细想将水给倒了……”
阿喜愧疚地朝宁禾请罪,宁禾许久未语,最后终是叹息了一声:“算了,丢就丢了吧。”
既然没有让他与女儿相认,还留这念想做什么呢。
宁禾将初玉交给了画娘,踏出府门去了郡守府处理公务。
春字苑内,阿喜在宁禾前脚走后,忙又再拉住冉辛,“你没有骗我,你真的将我托给你的锦囊交给了陛下?”
冉辛脸色大急,忙点头:“阿喜姐姐,你怎不信我,我真的给了陛下身边的那位公公啊。”
“可是……”阿喜皱起眉头,大惑不解,“如果陛下真的看了锦囊里的东西,那没有道理还让夫人一个人回来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喜百般不解,最后只能拿冉辛出气,“你怎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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