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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她也确实逃开了霍聊安的视线,那支小队畅通无阻地来到敌方营帐前。宁长曲以为自己胜利了,正要激动地呼喊出声。不想霍聊安瞥了眼自己的后方,随口道了句:“都到这儿了吗?”

  他收回操纵前方“兵马”的手,从营帐两侧各推出一枚石子。其中一枚堪堪拦在宁长曲的小队前,彻底断了小队前进的路。

  “你要用什么法子?”宁长曲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霍聊安分外熟悉,对胜利灼热的渴望。

  一如初出茅庐的他。

  “你先别急。”霍聊安笑着指了指她的后方。不知何时,他亦分了一支小队,直奔宁长曲的营帐。

  可两人的处境截然不同。霍聊安的营帐前,尚有两千“兵马”防守。而宁长曲的兵马倾巢而出,营帐边空空如也。

  “你可以选择不攻下我的营帐,退而去守你自己的。”霍聊安有节奏地叩着石桌,那“笃笃”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在宁长曲心上。

  退而去守自己的营帐么……宁长曲忽然犹豫了起来。她紧紧盯着桌上的每一块石子,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泛着不致伤的疼。思考了片刻,她猛然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要攻你的营帐。”

  这分明是个游戏,她亦不知自己为何如此较真。

  霍聊安笑着点点头,将自己的布局细细道来。那是个严防死守的法子,绝非宁长曲这样的半吊子可破。宁长曲拈着自己那枚石子,思来想去好一会,终于将它往石桌上一丢。

  “我输了。”她叹了口气。

  霍聊安指着她的后方,好奇地询问道:“为何不将兵马退回去,却非要攻下我的营帐?”

  “即便退回去了,又能如何?”宁长曲无奈地笑了起来。她看着霍聊安脚边的五枚石子,实诚地回答道:“你已吞了我五千兵马,而我拼死抵抗,也只损了你一千。我若退回去负隅顽抗,其实一分胜算也无。还不如赌这一把……”

  “你没上过战场,有时候贸然向前冲,并非好事。”霍聊安摇摇头,“说起来,你只看过几本兵书,却能在我手里撑到这一步,已算很聪明了。”

  “可战场不比游戏,你不仅要谋求胜负,还得顾全将士的性命。”宁长曲笑着接道,“这些我都明白。”

  “你若真对行军打仗有兴趣,可以让刘叔再帮你拿些书来。”霍聊安抬头看着天,日正,大约是午时了。

  他将桌上的石子扫到地上,同宁长曲道了别后,就要往院外走。不想还没出院子,宁长曲却叫住了他。

  “殿下,今日……你与唐姑娘之事……抱歉了。”说罢,她垂着脑袋,立正站好,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霍聊安好笑地看着她,遂摇摇头道:“无妨,倒是我该谢谢你。”

  说罢,他转身便要出院子。身后传来宁长曲如蒙大赦的叹息,他忽然想着了什么,赶忙又转过头去。

  “也不知你从哪儿听来的流言蜚语。可往后记住了,我不喜欢唐湘。”

  他言之凿凿,闻言,宁长曲一怔。没等她回过神来,霍聊安已迤迤然出了院子。

  两日飘然而过,转眼便到了她与廖景兄妹的出游之期。

  巳时方过,廖景与问浔准时抵达霍聊安府外。宁长曲拎着包袱走出来,身后跟着霍聊安派给她的两名侍卫。一人赫然是枯荣,乍见问浔,他的表情有些怵。

  廖景好笑地看着二人。视线对上枯荣时,他忽然莞尔。余光里,迎着一道远远朝这儿瞧来的身影,那孤身一人的模样,真是让人好生心酸。

  “穆公子可要同七殿下道个别?”廖景指了指那身影,回头看着宁长曲道。宁长曲照着他所指之处看去,只见霍聊安抱臂站在檐廊下,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忽然笑了起来,冲霍聊安使劲地挥了挥手,就当是道别了。

  没料到宁长曲有这一举动,霍聊安怔了怔。回过神后,他略略颔首算是回应了。门外的宁长曲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尚来不及收起,她冲其余几人点头道:“咱们走吧。”

  一行人纵马向太庄山而去。府内,霍聊安直愣愣地站在那儿,直到再看不清几人的身影,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院里已立了一名小厮,手中拎着传消息的竹筒,正望眼欲穿地瞧着院外。见霍聊安走进来,他急急上前做了个礼,顺势将手中的竹筒呈上。

  霍聊安拆掉竹筒,取出卷了几圈的竹纸。是朝中一位赵姓大人的儿子传来的消息,这位赵大人在护送上壅质子的路上,与另一位大人一起牺牲。尸骨虽被霍聊安就地埋了,可两家人到底是希望能将二人迎回京城。

  这不,挑了个黄道吉日,两家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霍聊安将竹纸卷起,见身旁的小厮还候着,他点头道:“你先下去吧。”说罢,他自己率先转过身,径直向屋内走去。

  小厮做了个礼,规规矩矩地朝院外退去。不想门外一人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两人一对上,便撞了个满怀。

  此人一身甲胄,身材孔武结实。而那小厮细条条的,身着一袭青灰布衣。这一撞上,小厮惨呼一声,跌倒在地。额角碰在突起的石块上,磕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小窟窿。

  小窟窿火烧火燎地疼着,可霍聊安站在一旁,他不敢声张。正准备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退下去,不想身前的男子忽然开了口。

  “那伤不轻,去问刘叔支些银子,找大夫看看吧。”霍聊安一蹙眉,望着那渗血的窟窿道。小厮受宠若惊,连连说着“多谢殿下”,边鞠着身子退出院中。待他的身影看不见了,霍聊安这才将目光转向来人,只见此人一抱拳,一脸焦急地道:“殿下,出事了。”

  “这时出了事,你们应当上报父皇,来寻我做什么?”霍聊安卷着手中的竹纸,蹙眉问道。如今正值寥皇准他的假,这五日之期就像是把双刃剑,既使他得了休息,也限制了他的手脚。五日不过,他若擅自插手军营中事,必会惹来寥皇的猜疑。

  可军营的人哪想得了这么多。这一伙大老爷们各个都是直心眼,平日里习惯了霍聊安的指令,一旦出了事,最先想到的也是禀报于他。

  见来人尴尬地挠着脑袋,霍聊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横竖人都来了,他也没法子再将其轰出去。这么想着,他干脆一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且同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闻言,那人如蒙大赦地叹了口气,遂言简意赅地道:“殿下,我们今日去销毁那些木板时,发现有一张木板上,留了被人复刻的痕迹。”

  此话一出,霍聊安蓦地变了脸色。此人所说的木板,是几日前他与几位将军依照宫中形势,对各个出入口做的部署图。那虽是草图,但与成图相差无几。若是落入贼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魏筹,近几日,军营里可有什么古怪之人?”霍聊安满面肃容道。

  魏筹懊恼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排查了许多遍,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几位将军商议了许久,觉得军营兴许是被渗透。”

  军营被渗透,比部署图被复刻危险了不知凡几。霍聊安一双眉紧紧拧着,思索了片刻,终于抬起头道:“被复刻的那张图,是哪儿的部署?”

  “是御花园后的出口,平日归赵赫把守。”

  闻言,霍聊安骤然变了脸色,他将手中的竹纸抖开,递给了魏筹。

  魏筹一脸懵然地接过,没看几眼,一张脸已沉得如墨色一般。他抖了抖那竹纸,冲霍聊安抱拳道:“属下这便去查,定要揪出那撺掇赵赫离京之人。”

  不错了,赵赫便是那牺牲于路上的赵大人之子。今日这消息,亦是他传来的。

  可瞧着魏筹那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霍聊安却摇了摇头:“此事非同小可,你先别忙着抓人。”

  “那殿下以为,我们当如何?”魏筹敛了脸上的焦急,认真地询问道。

  “即刻进宫一趟,将此事禀明父皇。但万不可透露你来过我府上的消息。”

  另一边厢,驿站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谢元齐刚喝罢一碗药,正随手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几上。

  门外走来一道人影,细细瘦瘦的,身上是一袭丫鬟穿的麻布裙子。守门的侍卫将她拦了,却听那女子怯生生地道:“我唤作华缕,是谢皇子身旁的丫鬟。”

  她声音又细又轻,整个人瞧着如只受惊的小猫,一点儿威胁力也无。侍卫仔细打量了片刻,到底撤下拦住的手。女子缓步绕过屏风,便见面色惨白的谢元齐正用帕子擦着嘴。

  已将养了数日,男子依然面无血色。女子蹙着眉心,稍加思索,便想出了缘由。她上前几步,一把握住谢元齐的手,分外担心地责备道:“那药损人阳气,厉害得很,你可别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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