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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陆演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博古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目,在最上面一排最靠里面的位置,有一个纯黑色牛皮日记本,封面上积满了经年累月不曾开封的灰尘,像是时间留下的痕迹,轻轻一抚,就会被轻而易举的抹去。

  陆欣怡踩着高脚凳站上去,把那本落满灰的笔记本抽出来,八年时间,一直被放在这个容易被人遗忘的角落,从来没有人翻动过。

  陆欣怡把它取下后,下了高脚凳,拍了拍本子上的落灰,然后慢慢打开本子的第一页,看着上面尚显幼稚的笔迹,一时间有些恍然……

  八年前的一天傍晚,她放学回到家,刚换下拖鞋,就听到陆演的房间有异常的动静,她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房间门虚掩着,没关紧,透过细小的门缝,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纠缠在一起,那是她的亲哥哥陆演和她从第一面见到就喜欢上了的邵霖哥……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房间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许久未动,眼睛里的情绪由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变成愤怒怨恨,最后慢慢沉寂下去,既无悲伤也无难过,只是平静的如波澜不惊的湖底,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突然,手机铃声在客厅里突兀的响起来,响彻整栋屋子,房间里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动静,但很快手机就被陆欣怡按下了接听键,铃声消失。

  手机是邵霖的手机,陆欣怡表情木然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恐惧害怕的呼救声,一声声的“哥哥”,一声声让人心碎的哭喊,她却没有丝毫的回应,没有任何的表情,最后在电话那端的惨呼声中,漠然挂断……

  太讽刺了。

  她昨天才在日记本里跟邵霖哥表过白呢!她还想着长大后能跟他一起去很多很多的地方,陪他吃遍世界上所有的路边摊。

  邵霖哥最喜欢的就是路边摊,所以她即便是一开始吃的时候吃吐了,也依然坚持吃到习惯为止,可是却有些伤胃,她的胃有时候半夜都会针刺般的疼,疼得睡不着觉。

  陆欣怡麻木的想,邵霖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喜欢谁不好,都不该喜欢陆演啊,喜欢一个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伤害的人,她有什么办法呢?

  陆欣怡晃神良久,直到脚有些酸麻才回过神来。

  邵霖哥……

  这三个字在邵桐面前是雷区,在自己面前却是禁区,每一次提起这个名字,她都会发现自己本就少得可怜的感情又稀薄了一点,内心便会变得更麻木更冰冷。

  她想,她其实是有一点喜欢谭成奇的,毕竟跟邵霖哥那么像,就连陆演也曾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呆看了半天。

  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也是刺痛了眼睛的。

  但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长得再像也不会是八年前那个笑容爽朗的大男孩,也不会说曾经对她百般温柔呵护的邵霖哥,她也找不回曾经的感觉。

  她曾一度认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能让她心生波澜的东西,能让她心生波澜的东西已经在八年前就彻底消失了。

  陆欣怡随手把日记本抛到了沙发上,打开陆演的酒柜,把他珍藏的红酒全部拿了出来,整齐的摆在桌子上,然后一瓶瓶打开,开始无所顾忌的放纵自己灌酒。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那是邵霖哥的东西,是邵霖哥临死前让陆演交给邵桐的东西。

  他死在陆演怀里,心里惦记的却是他的好妹妹,却没有任何一个位置是属于她。

  陆欣怡接着一瓶一瓶的灌着红酒,好像喝的不是价值不菲的红酒,而是啤酒或者白开水。

  幸好,幸好邵霖哥死的早,八年前就已经死去,那时心里就已经这么不好过,如果放到现在,她真的不敢想自己又会活成何种模样。

  她还记得母亲死的那年,她还小,记忆模糊,但她却始终清晰的记得邵霖哥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的跟她说:“小欣怡,不要害怕,邵霖哥以后会跟你哥哥一起好好照顾你的呦。”

  她当时不懂,后来才知道满怀的感激都是变质的感情,他对自己好全部都是因为陆演,因为她是他喜欢的人的妹妹,而不是他喜欢的人是自己。

  后来,她对他表白,脱光了衣服站到他面前,却被他第一次疾言厉色的拒绝,从此不再跟自己说一句话,不再对她温柔的说话温柔的笑,更不再看自己一眼。

  真是残酷。

  陆欣怡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看着天花板都开始出现虚影,但是她还是继续拿起一瓶新的红酒,继续灌进自己嘴里,心又开始痛了,胃也开始纠做一团,不舒服,她需要压下去,冲刷干净,把所有的所有都冲刷干净。

  明天她还会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尽情欢笑的陆欣怡。

  四月份的天气温暖适宜,邵桐和薛晏打算一起去C市看望薛老爷子和薛老夫人,并打算在那边住上一段时间。

  下午六点钟的飞机,邵桐临走之前去找陆欣怡,她现在才想起来之前陆演说有邵霖的什么东西要交给自己,只是当时喝的酩酊大醉,就一时把这件事忘了。后来又发生了诸多事,更是把这件事搁置在了一边。

  她没有让薛晏陪她同去,走前薛晏叮嘱她,尽快回来。邵桐答应后,自己开着“小白”过去了。

  陆演前不久已经出国了,昨天打电话告诉她说,东西他放在了陆欣怡那里,让陆欣怡交给她。但陆欣怡最近都没有来找她,也不知道在干嘛,邵桐晚上就要走,只能自己过来拿了。

  现在家里只有陆欣怡一个人,邵桐到的时候,刚想摁门铃,发现门根本没关,陆欣怡心可真够大的。

  她直接推门进去,走到陆欣怡的卧室,发现没有人,找了一圈,发现她居然在陆演的房间里,一屋子地上都是酒瓶子,邵桐瞬间被一屋子的酒气冲的又退了出来。

  深呼吸了两大口气,邵桐重新推门进去,陆欣怡喝的人事不省,歪倒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喝空了的红酒瓶子。

  邵桐蹙了蹙眉,不知道陆欣怡遭受了什么打击,这副德行真的看着挺烦人的。

  邵桐刚想过去把陆欣怡从地上拖起来,视线却落在了旁边沙发上胡乱摊开的日记本上,她本没有过多在意,然而“邵霖哥”三个字一下子冲刷进她的脑海,让她不得不拿起那本日记本,仔细的看起上面的内容。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记笔记之人心烦意燥,不甚平和,一页页的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邵桐最后几乎拿不稳那薄薄的一个本子,一下子摔掉着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可能……怎么会……

  居然……

  陆欣怡被吵醒,恍恍惚惚的醒过来,睁开眼,看到邵桐,嘿嘿傻笑着叫了声“姐”。

  邵桐心情跌宕起伏,一时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邵霖为陆欣怡所害的事实,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底的神色莫名刺痛了陆欣怡的眼睛。

  她对不起很多人,然而自从那次邵桐双眼暂时性失明住进医院,她就一直陪着她,每天都去医院里陪她,除了那一次挂断她的求救电话,害她暂时性失明和失去听力,她再也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她的事,除了自以为是一意孤行的想要撮合她跟陆演。

  陆演是母亲去世以后全心全意照顾着她的人,对于她的意义不止是哥哥,还有她从小就缺失的那份母爱,她不能伤害她哥哥,只能去伤害其他人,包括邵霖,包括邵桐,包括自己。

  她会撮合陆演跟邵桐,只是不想看着陆演继续消沉下去,沉溺在邵霖的死中无法自拔,如果她知道陆演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忘掉邵霖哥,她当初或许不会那么做,她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把不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变得符合自己的心意,她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亲手毁灭掉,谁都拥有不了……这样就好了呀,不是吗?

  只是她没想到,实际上比预想的要糟糕那么多,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她所预想的发展下去。

  邵桐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陆欣怡,一天到晚向来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实际上却完全跟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相悖。

  她此时脑海中空白一片,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眼前这副样子,让人这么的接受不了,却又不得不接受。

  陆欣怡还在一个劲的傻笑,摇摇晃晃的去够桌子上最后一瓶红酒,却因为胃部一个抽痛,一个不稳,红酒被她碰倒在地上,“嘭”的一声脆响,碎了一地,红色的液体弄脏了纯白色的地毯,像颜色刺目的血。

  陆欣怡把手里攥着的U盘举起来示意邵桐看,口齿不清毫无逻辑道:“这是我哥临走前给我的……能给我吗……可是是邵霖哥让他转交给你的怎么办……邵霖哥……邵霖哥……”

  她开始神经质的在哪喃喃自语,一个劲的叫着“邵霖哥”,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看着十分不正常。

  邵桐把U盘拿过来,又拿着那本日记本,没有再看陆欣怡一眼,然后出了这间屋子,背影有些摇摇欲坠。

  出去后,尽可能的调整好情绪,她给陆演打了个电话,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跟他说了情况,然后挂掉电话,呆愣了大半天,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时,薛晏的电话打了进来。

  按下接听键,邵桐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居然还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小声唤他:“叔叔……”

  薛晏有些被吓到,立刻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待在一个地方别乱跑,我去接你。”

  二十分钟后,薛晏过来,邵桐在公园边的公共椅子上坐着,双臂抱着膝盖,看着不知名的某一处,目光呆滞无神。

  薛晏大步走过来,长臂一捞,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吻着她的头发。

  邵桐脸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带着淡淡的鼻音,语气像无生命的冰冷无机质:“当年,陆演之所以会住进医院,我哥之所以会跑去医院看他,又不幸遭遇车祸,都是陆欣怡谋划好的。陆演是她想方设法弄进医院的,我哥开的那辆车,被她提前弄坏了脚刹,还有当初我之所以会从山上摔下来,是她挂断了我哥的电话……”

  薛晏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希望能借此给她一丝安慰和安全感,温声说:“不用担心,陆演会亲自处理好的。”

  邵桐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一树的花瓣落下来,那是心碎的声音。

  当天晚上,薛晏取消了班机,以邵桐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去拜见薛家二老。

  后来的事情邵桐没有再关注,也无心去关注,至于陆演当天晚上就飞回来,怎么处理的陆欣怡的事,邵桐也不想知道了。

  没有意义了。

  她不是宽宏大量的人,相反,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陆欣怡。只是她突然想起来,邵霖临死前,其实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说,‘小心欣怡,不要怪她’。他那时候其实应该是知道是欣怡害的他,只是他不想追究,不想问责,他从来没有怪过陆欣怡。

  陆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着邵霖留给她的那只U盘,并没有特别的东西,里面是邵霖剪辑好的,从小到大邵江和周云婧帮他们两个拍的视频。

  视频中,他们两个都还欢声笑语,无忧无虑,没有后来的一系列烦恼,没有任何的暗算与谋杀。

  邵霖脸上笑得爽朗纯真,他说:“桐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十八岁成人礼物,哈哈哈,好省钱啊!桐桐,你知道吗?哥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可能跟你预想的不太一样,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被他吓到。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哥希望你能像喜欢哥哥那样喜欢他。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陆演的电话响个不停,邵桐慢慢的按下接听键,陆演说:“桐桐,对不起。”

  邵桐有些想笑:“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陆演沉默了一瞬,又说:“明天我会带着陆欣怡去自首,任何的罪孽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邵桐知道陆演对陆欣怡的感情有多深,从小就没有母亲又缺失父爱的两个人,相依为命……

  邵桐声音无比镇定:“事情过去八年,不管你如何处理,我只希望你能做到一件事,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无论多久,都不要让他们知道。”

  陆演:“好,我答应你。”

  邵桐挂了电话,并不担心陆演是否真的会亲自送陆欣怡去投案自首,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在那本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有新加上去的字迹,上面写着,陆欣怡……陆欣怡她健康出了严重的问题,常年的不良生活习惯,加上失眠,饮酒,已经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可能会不久于人世。

  日记本上并没有写她得了什么病,她在跟谭成奇分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有张病例单,上面是医生的诊断,但是有些地方被人用笔画了粗重的污团,看不清楚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日记本上有一段没有日期没有对象没有首尾的话。

  “我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能让我心生波澜的东西,能让我心生波澜的东西已经在八年前就彻底消失了。但是现在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突然觉得,事情可能也不至于那么糟糕了。”

  邵桐不确定陆欣怡对谭成奇的感情,应该是动过心的吧?所以才会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跟他分手,但是不管是动过心也好,没有动过心也罢,他们两个注定是有缘无分,余生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

  一个月后,邵桐跟薛晏去了C市,下飞机后,邵桐心里开始有些紧张,紧紧的拽着薛晏的衣袖不肯撒手。

  薛晏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不用紧张,老人家都很平易近人,对待晚辈从来不怎么严厉,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邵桐并没有因他的两句话就轻松下来,摇了摇头说:“这不一样,你说过,你们家家教特别严,不允许未婚先孕的,到时候万一不认我怎么办?”

  薛晏笑了笑:“怎么会?如果真的未婚先孕的话,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说到这里,薛晏这才突然意识到邵桐刚才说了什么,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桐桐,你刚才说什么?”

  邵桐红着脸说:“我这几天感觉有些反胃吃不下饭,就去药店买了根棍子查了查,然后发现可能是……有……有小宝宝了……”

  薛晏:“……”

  薛晏猛的抱住她,紧紧的搂进怀里,欢喜道:“桐桐,这是真的吗?你说的事是真的?”

  邵桐被他过激的反应吓到了,木讷讷的答:“可……可能吧。”

  薛晏何止是欢喜,简直欢喜的不能更欢喜了,突然抱起她就走。

  邵桐吓了一跳,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路人,简直没脸见人了,催着让薛晏放自己下来。

  薛晏根本不理会,抱着她直到走到车边,小心翼翼的塞进车里,跟着自己也坐进去,交代司机:“去医院。”

  邵桐:“……”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本来就晚了航班,如果现在再去医院跑一趟,岂不是要让薛老爷子和薛老夫人等更长时间?

  邵桐扯了扯薛晏的胳膊说:“我们还是直接回去吧,第一次来就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薛晏说:“没关系,他们知道你怀了薛家的宝贝孙子,不会介意再耐心等九个月。这一点时间他们更不会介意。”

  邵桐:“……”

  很快到了医院,一路上薛晏都开心的简直不太像平日里的薛晏,难道说每一个喜当爹的男人都这样?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邵桐确实有了身孕,而且已经两个月的时间。

  薛晏暗怪自己的粗心大意,没有早点察觉,这段时间更是因为陆欣怡的事情,邵桐食欲不振,他就错以为她饭量减小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

  邵桐也挺高兴,毕竟这是她跟薛晏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她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几个月后就是一个小孩的妈妈了。

  真是神奇。

  两人从医院回到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薛晏平日里来这边,如果飞机晚点,都会提前打个电话告知二老一声,但今天因为高兴过了头,手机在飞机上关了机,一下飞机就得知自己要当爸爸这个消息,根本拿都没拿出来,以至于二老打电话总是关机,他也没跟二老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两人一到家门口,就察觉到不一样的压抑气氛,有点可怕冷凝。

  薛老爷子和薛老夫人长得都是慈眉善目,正如薛晏所说,看着极易相处,但再好相处的人,生起气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薛老夫人还收敛点,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一颗提心吊胆的心才总算归于原处,放下心来。相比之下,薛老爷子就不收敛多了,看着两人相携进屋,脸色阴沉的简直像能吃人。

  薛老夫人是只要人平安就一切好说,拉了拉薛老爷子的袖子,示意他不要摆着一张阴沉的脸,自己则赶紧上前拉住邵桐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说:“长得可真标致,难怪晏儿会这么喜欢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留了饭,现在张妈正在热,今天天也晚了,吃过饭就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邵桐对薛老夫人好感顿生,看着这个完全可以当自己奶奶的老人家,那句“妈”不太好叫的出口,想了想,还是等她跟薛晏结婚之后再改口吧,能拖一时是一时。

  薛老爷子气闷闷的说:“手机也关机,不接电话要手机干嘛?干脆扔了吧。”

  邵桐:“……”

  薛晏走上前,很自然的搂住邵桐,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邵桐原本紧张的心情又安稳下来,薛晏笑了下说:“是我的疏忽,一下了飞机就去了医院,一时间就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薛老夫人一听医院,一脸担忧,忙过去上下察看薛晏哪里不舒服,急切的问:“去医院?你们有谁不舒服吗?”

  薛晏笑意更深,笑意直弥漫到眼底,语气却十分平平淡淡的说:“不是我,是桐桐。桐桐这几天吃不下饭,我带她去医院查了查,幸好没事,只是怀孕而已。”

  邵桐:“……”

  这演技……

  薛老夫人和薛老爷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全部都挤到邵桐面前,薛老夫人赶紧拉了她坐下,左瞧右瞧,开心的掩都掩不住,关切的问:“真的怀孕了?这都几个月了?”

  邵桐脸红红的,答:“两个月。”

  薛老夫人提高声音说:“哎呦,咋俩月了才跟我们说?晏儿你也真是,居然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早跟我们说一声,哪能让你们过来,应该我跟你爸我们两个过去才是。”

  薛晏:“……”

  薛晏说:“我们也是刚才去医院查过之后才知道。”

  薛老夫人更怪起他来:“都两个月了你才知道?你这孩子也真是,长这么大,怎么连这种事都不懂?不行,桐桐交给你照顾我都不放心,这次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我自己看着自己的小孙儿才放心。”

  邵桐和薛晏互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

  薛老爷子到现在只是干激动干捉急,一直插不上话,台词都被薛老夫人抢光了,这时才说:“你去怎么行,起码也得带上我一块儿去。”

  邵桐:“……”

  薛晏:“……”

  邵桐被薛老夫人和薛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缠着说了很多话,早忘了一开始说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直说到十一、二点,小孩子脾气的二老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这才放两人回房间。

  房间临时由二楼改为一楼,薛老夫人说桐桐现在需要万千小心注意,不能跑楼梯,担心累到她。当然,本来两人一间房,现在更是直接改为了两间。而薛晏的房间还被安排在了二楼。薛老夫人可谓用心良苦。

  睡至半夜,确保二老全部入睡后,薛晏又偷偷去了邵桐的房间。

  邵桐习惯了开灯睡,看着明亮的灯光,邵桐本来也睡不着,正是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察觉到房门异动,还没起身,旁边的床就凹陷了下去,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把她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随之而来的不是熟悉的浓郁烟草味,而是清爽淡然的沐浴乳香。

  邵桐怔了怔,随后反抱住他的胳膊,在他身上闻了下说:“叔叔,你身上的烟草味不见了。”

  薛晏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把烟戒了,宝宝闻不得烟味。”

  晚上在浴室泡了两个小时,就只为了去除身上的烟味。

  邵桐翻过身,面对他,黑夜中,眼睛特别亮,像安放着夜空中璀璨繁华的星光,亮的惊人。

  邵桐语气有些忧虑的说:“我还没跟爸妈说,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薛晏见邵桐脸色略有些阴郁,搂紧她:“放心,我晚上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邵桐一惊:“那……那他们怎么说?”

  薛晏压低声音,就怕吵醒隔壁的二老,笑着柔声说:“说是让我们尽早回去,让他们看看。”

  邵桐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她现在跟周云婧的关系已经略有缓和,虽然不知道发生这种转变的具体原因,但是想必以后都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关系僵硬。

  薛晏看着她,刚想凑过去亲她,邵桐却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隔开他,然后不正经的挑起他刚硬的下巴,声音格外酥软道:“叔叔,需要人帮忙暖床外加聊天吗?”

  薛晏喉头一紧,嗓音格外嘶哑:“……需要。”

  邵桐笑了笑,桃花眼弥漫风情,手往下滑进他健硕的胸膛,“那……”

  薛晏欺身压过去,咬住她的唇。

  “这些事这辈子都只能你一个人来做,不能假手他人。”

  “……”

  夜还很长,故事还很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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