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六

　　两次披得红嫁衣，相对却非心上人。默然坐在闺桌旁的白凤九，双唇轻抿红艳脂，虚虚垂下的坠穗摇晃出清亮的珠光，衬得额前一朵凤尾越发艳丽。

　　奶奶仍在狐狸洞口冲她慈祥的笑着，仿佛那次做青丘女君的时候，耐心的为她束了发。那次，那次，她似乎还与阿爹打趣说像是送与成亲呢，没想到，这竟是第二次走上成亲的道路了。

　　她也不知道，是何时没了之前的潇洒利落。心里装了他之后，满心满意的全是他。心里承满了她曾经最讨厌的矫情，却没任何方法轻易说放下。

　　真傻。

　　凤九抚了抚有些皱了的霞披，一步一步向着阿奶的方向走过去。

　　司命，真的是最让她意外的一出。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他，也不知为何，她就这么把他当做了最信赖的人，想报的恩找他帮，捅下的篓子找他填，甚至伤了的情都与他诉…

　　她着实有些对不住。尝过情滋味的她非常能明白司命的心意，然而她越是明白，越是觉得对不住司命。

　　他一个看透了世间红尘清心寡欲的仙…竟就这么被她白凤九生生拉下了水…

　　司命…其实挺好的。

　　再不做它想，任由阿奶将红盖头搭轻轻搭好，握了她的手带向前方。

　　红烛内，纱帐前。白凤九端坐在红绸被前，静待新郎前来掀去红盖。

　　会后悔吗…

　　不行，白凤九，你不能再多想。

　　以后就再没有其他可能了…

　　白凤九，你还想要什么可能。

　　……

　　远处传来洪亮的钟声，昭告着良辰的到来。

　　盖头内隐隐透出前来的身影，以及细微的脚步声。

　　天哪…这么快…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凤九的心也跳的愈来愈快。

　　我…我…

　　“司命！”凤九忍不住了，忽的发了声。身影也随之顿住。“司命…司命，先，先让我缓一缓…”

　　那抹修长的身影仍是默着，没有出声。约莫顿了不过两秒，竟复靠近而来。

　　司命今天…怎么的这么反常…这……

　　凤九一阵冷汗，脑子又开始打起了疙瘩，两只手死命揉着衣摆，整个房间只听得见她突突的心跳和来人的脚步。

　　不过两步，已然行至跟前。

　　凤九紧张的往床里挪了一挪，再度揪住衣摆，“司命，你咋，你咋不吭声呢…虽，随我曾经在凡间…呃，可是这个时候我还是不太，不太…”

　　“九儿。”

　　与意料中截然不同的一声唤，如战场上挑起的一颗惊天大雷，猛地炸的凤九本就不平静的心一片空白，满满环绕着的只有那一声，完全没思绪做出任何反应。熟悉到陌生的声音，沉稳中夹杂着按不住的微抖，包含着情绪万千。

　　帝，帝君。

　　如意轻挑红盖头，一袭银发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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