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法学男神
2006年6月10日周六
一早上的天气都是雾蒙蒙的，仿佛在酝酿一场等待已久的大雨。
“小溪!这里这里!”安歌在紫西路的阳光百货稍站定，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赵溪清。再往边上一看，她瞬间眼神放光明。
“啊，小溪，这两位就是你的竹马竹马吗?”安歌快速跑了过去。
“哈哈哈。是的呀!”赵溪清心中觉得十分好笑，安歌大概也只有在面对沈寄山的时候才有一点少女的羞耻心吧，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看到美男就两眼放光饿虎扑食。
这不，杭一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初观言，这是杭一苇。”赵溪清给她介绍完，一把搂住她，视线转向身边的两位男士，“这是我大学同学、好闺蜜，安歌。”
“你好。”
“你好。”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吧。”初观言礼貌地笑笑，然后提议。
“好啊好啊!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公交车超挤的，累死我了，我现在迫切需要休息一下。”安歌立马发出赞同。
——
几人选择了阳光百货二楼的咖啡馆，开放式格局。
初观言和杭一苇一致表示，等下女士们愿意去逛街的话，他们俩也正好可以在这里坐着。
“观言哥哥，安歌现在在晨风叔叔的美术馆工作。”赵溪清啜了一口饮料然后说。
“你是哪个部门的呢?”初观言闻言问安歌。
“我现在在修复部，不过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正打算申请去策划部。”
“策划部……”初观言略一沉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尔后一笑，“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怎么说?”安歌问。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守政集团和美术馆有合作。”赵溪清在旁边忙解释，“守政集团的总裁是观言哥哥的妈妈，你们馆长何晨风是他舅舅。”
“皇亲国戚啊!”安歌惊叹。“你以前都没告诉我，他背景这么深。”
“以前没有必要，所以就没有说。不过这次，观言哥哥应该会参与和美术馆的合作事宜，所以就告诉你啦。”赵溪清笑。
——
“内部联系也算合作吗?”一道突兀的女声从安歌与赵溪清的身后传来，惹得她俩一起回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大美人，一汪大眼，肤白鼻挺，长卷发乌黑顺溜，这么出挑的容貌，自然是让人过目难忘的谈心曲了。
而她正挽着旁边一优雅妇人的胳膊。赵溪清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些年，虽然很少见到她，自后来，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她总能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那一日，在初文信的葬礼上。那一天，她穿了一身黑色的A字裙和薄呢外套，简洁沉静的着装上，搭配着闪烁且冰冷的钻石。
这么多年了，她看起来居然一点都没有老。
“这不是隔壁戏剧学院的谈心曲吗?”安歌小声嘀咕。
这时，初观言已经站了起来，却没有走过去，而是直接在原处微微点头示意，“谈伯母，好久不见。”
简贞并未介意。她带着谈心曲径自走到初观言面前，露出得体而优雅的微笑，“观言回来了?多年不见，都长大了。”
“是的，伯母。”初观言客气道。
“这次回来之后，应该就不走了吧?这些年，你母亲一个人也是非常不容易的。”简贞状似心痛，神色郁郁。
“妈妈确实非常不容易，但却说不上一个人。爷爷奶奶和舅舅不都在她身边吗?”初观言保持语气说道，他站在穿着的高跟鞋的简贞面前，身形仍然高出一个头，金丝边眼镜后看到他一双微垂的眸色，却显得并不亲切。
“你说得对，有家人陪伴，希望她能看得开。”简贞好似赞同，然后稍显亲切地表示，“你这么多年没回国，可能也不是很熟悉了，以后有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来找伯母吧。”
“说到这个，侄儿还真有一事。”初观言一笑，伸手推了推眼镜，“我的生日宴请帖想必谈伯母已经收到了吧?明天还请谈伯母和谈伯伯一定要赏光。”
“一定。”
“前些天，我听说谈伯伯……”
——
见母亲和初观言一时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谈心曲在赵溪清边上坐了下来。
她打量了两眼安歌和赵溪清，然后笑道，“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也够励志的了。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嫁入豪门吗?”
眼看安歌沉不住气，要发作，赵溪清一把按住她的手。
“赵溪清，观言哥哥出国十年，你居然还和他有联系。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
“聊得来，当然要保持联系。”赵溪清镇定道，“就算出国又怎么样?如果是志趣不相投的，就算常常见到，也不会成为朋友。”
听出了赵溪清的意有所指，谈心曲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没想到，和安歌在一起待久了，你的脾气也见长了嘛。”
“什么叫跟我在一起待久了，”安歌气急，“你和丁婧诗不也老混在一起吗?她年纪轻轻结婚，现在又要离婚了，你以后也会这样吗?!”
“你!”谈心曲心中十分气愤，她主动追了叶河广四年，两个人刚刚在一起，安歌这话摆明就是诅咒她了。
“说到丁婧诗……”赵溪清似乎是想了又想，一句话顿了好久，才问道，“当初她一定要嫁给方旭，谁说都没用。但她家里不是特意让她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吗?为什么还要打官司?”
谈心曲睨了她一眼：“婚前财产都公证了，但是后来婧诗花钱买了一套房子，作为婚房。现在要离婚，方旭说，要得到那套房子。”
……
“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安歌十分愤慨。
“呵。”谈心曲一声轻笑，“当初要不是婧诗执意要嫁给他。这种男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如今他一无所有，又怎么肯轻易放弃呢?”
“可是婧诗那边……”赵溪清迟疑。
“那套房子对于婧诗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赔了青春，她现在就是什么都不想让他得到。”
“这个离婚案必定是十拿九稳的啊。”安歌在一旁肯定。
“那是自然，丁家如果连这种本来就确凿无疑的官司都打不赢，那也太丢脸了。”谈心曲道。
“所以打官司还不够丢人吗?”安歌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谈心曲问。
“没什么!”安歌立马岔开话题，“谈校花，你周末怎么不带我们法学男神一起出来玩儿?”
“河广要打工。”
……
“叶河广可是我们学校法学院的高材生，每年都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安歌灵机一转，“听说他家家境不太好，所以他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在打工了。但他很早就考到律师执业证了。既然丁婧诗的案子这么十拿九稳，你干嘛不让叶河广做她的代理律师呢?”
“是啊，孔阳之前说，叶河广在律师事务所做过实习，但没毕业、家里又没有关系，一般没机会真的接手案件，赚的很少。”赵溪清应和，抬头时却不期然发现，坐在对面沙发里的杭一苇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早上出门时带出来的书，此刻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看得她顿时心虚地低下了头。
“再说吧，我问问看他愿不愿意。”谈心曲随口应道。她在叶河广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经历那么多次的冷漠拒绝，才换来现在的交往，导致她如今患得患失的心情。她现在几乎不敢主动提出什么要求，生怕他不高兴。
“他肯定乐意啊!能增加工作经历，又能赚钱!是吧，小溪。”安歌在一旁使劲鼓吹，欲带着赵溪清一起，一扭头，却发现她正低着头，显然不打算再参与这个话题，搞得她也自觉无趣，只能悻悻收场。
简贞和初观言聊完后，便带着谈心曲离开了。
甫一剩下四个人，赵溪清就拉起安歌，逛街去了。
——
晚上回家后，赵溪清洗浴完毕，躺倒在床上看电视。
房门被敲响。
她原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飞快地下床，开门，是杭一苇。
他一侧身，进门后，随手带上门，只靠着墙，并未往里走。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赵溪清一副要杀要剐请便的表情。
“为什么?”杭一苇张口只问了一句，双目微垂看她，逼视感明显。
……
赵溪清低下头看鞋。
“我知道你不喜欢谈心曲。但我了解你的个性。你之前听我说过，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什么故意让你同学把她往那方向引?”杭一苇的目光在她微微低着的脸上来回扫，像是要直接解读她此刻的内心想法。
赵溪清交握的双手用力捏了捏，猛地下定决定般抬头，道：“我就是那种人。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不想让她好过。我不想看着她和叶河广开开心心在一起。我羡慕她拥有一切!”
杭一苇玄黑色的眸子直视着她，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定定说：“你知道，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既然你不想他们开心在一起，那我帮你一把。”
他说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场仗，你也要一起去看看。”
赵溪清闪烁着目光，看着他转身，开门，出去，尔后房门“啪嗒”一声轻轻带上。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门，思绪有些复杂。良久，她用力揉了一下额头，在心里默默说道，“谢谢你，一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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