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再是一副老夫子的样子。”无双一边说一边退,待她说完已经来到兰香洞门口,一转身就不见了。赵无极也识趣地跟着消失了。
令狐行空听出无双在损他,一看她已跑得无影无踪,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看看,有这么个女儿,我这十几年能省心吗?”令狐行空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连胡子都被吹动了。
浮明珠连连安慰道:“好啦好啦,无双还是很关心你的。方才也只是玩笑话,你却当真了。难道你平时当真就是一副老夫子的模样?”
令狐行空一把将浮明珠揽在怀中,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当然不是,至少在想你的时候不是。”浮明珠听闻顿时涨红了脸蛋,美目旁顾,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她不知令狐行空爱极了她此时害羞的模样,令狐行空心中不禁喜道:“这才是我的明珠,我的明珠终于回来了!”
无双和赵无极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秘境向紫竹院走去,渐行渐远,龙应天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但他更感兴趣的却是无双。他见到无双额头隐隐泛红的印记,邪魅地大笑了起来:“师父,老天不负弟子的一片苦心,终于让我找到了此人!”
开始清扫祠堂的第二日,花子倩依旧在夜色中令众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她遣散众人后,立刻爬上了长梯,来到昨日发现的可疑之处。
花府祖宗牌位上方的夜明珠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看似杂乱无章,无甚规律。花子倩在这夜明珠构成的星空中,发现牌位上方有数只较亮的夜明珠构成了一张酷似大勺的星图。那正是北斗七星,她将七颗星依次看过去,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与其它六星相比,位于“天玑”位置的那颗星看上去却有些晦暗。她一度以为是这只星蒙上了灰尘,可昨日她在骆卿到来之前已检查过,那只星已被人打扫过,光亮洁净。难道这七星只是巧合?转念一想,北斗七星的星图怎么看都是人为布置的,按照花景元的性格,选中构成七星的夜明珠定是再三挑选的,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选一只晦暗的夜明珠放在“天玑”的位置上。
花子倩取下那只“天玑”位置的夜明珠,当她将它拿在手中时,她只觉得心跳都加速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只与众不同的夜明珠,因为它根本就缺了一块,缺口看起来是一个十分规整的圆形。这个缺口刚好和从墙上水平伸出托着它的木制托盘相连,不取下并不容易发现。这只夜明珠缺了一块使它看起来晦暗许多。
她一直在找又圆又大或是光亮的夜明珠,没想到找到的竟是一只外形缺陷又晦暗的夜明珠。不过,它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恐怕这正是自己要寻找的夜明珠,她将它放在怀中,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下长梯。
回到花府,她在自己的闺房中透过烛光仔细察看这只夜明珠,它除了外形的缺陷以外,与其它夜明珠再无不同。球体内部暗含黑色的纹理,使得整个珠身看起来更是其貌不扬。她想不明白这只夜明珠还有何特别之处。
既然赵无极提到它,定有他的理由。她只希望这能帮助自己解开身世之谜。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那只纸鸢,借着烛火将它点燃。她眼看着纸鸢一点点化为灰烬,心中急切地想要见到赵无极,查清楚一切。
她自从黑龙潭回来后还没有亲自去地宫查看花景元的情况,想到他曾是自己的哥哥,又身受重伤,现在自己数日未能前往探病,外人看来只会说她薄情寡义,要是被花景元知道了,只怕他会疑神疑鬼。
她估摸着赵无极来此尚需要一些时间,这等待的功夫如此难熬,不去趁此前往地宫探望花景元。于是,她叫上桃红柳绿,又带上三五个随从,提着灯笼一同前往地宫。
白天,花府的婢女能去清扫祠堂的都被派出去了,接连忙活了两日,回来后个个歇在屋中。夜深人静,花府少了丫头们的来回走动和闲言碎语,显得清静了许多。此刻,花子倩一袭人在路上静静走着,只听得细碎的脚步声和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响声。
桃红突然拉了拉花子倩的衣袖道:“小姐,快看!”说着,抬手指向临海楼。
花子倩已然看到临海楼灯火通明,若是往常花景元住在临海楼时,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可如今花景元人在地宫疗伤,为何临海楼已亮起了灯?
“难道哥哥他已经出了地宫?”花子倩自言自语道。虽说花景元此番伤势不如前次,可也伤得不轻,难道这才过了三天就已经痊愈了?她觉得此事甚是奇怪,又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
她转向桃红命道:“你动作快,先去临海楼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我和柳绿先去地宫。”
桃红领命离开,花子倩心中仍疑惑不减,如果花景元出了地宫,为何不派人来知会自己?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她一时有些心慌。“猜测这许多,只消去了地宫就一切明了了。”想到这里,她便继续带着众人向着地宫方向而去。
地宫门口只有两个守卫,没有骆卿的身影。守卫见她来此,并不阻拦。她原本和花景元约好在自己的闺房等待,若是来地宫探望也需经过玄海。可此时却情况有变,她径直打开了地宫大门。
她命随从在门外等候,只身一人进入地宫。她一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浓烈的血腥味冲到,只感到一阵眩晕。待她站稳后,地宫的大门已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她定了定神,走向放有红桶的石穴。
石穴中的红桶里盛了大半桶鲜血,桶中没有人,整个石穴都没有人影,不见了玄海和花景元。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花景元真的已经痊愈了?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要去问问玄海,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转身出了石穴,正要前往玄海居住的小屋,突然听到有人在拍打地宫的石门。她看向石门,心想谁会这么大胆,况且她的人还在外面守着,究竟何人会在这个时候拍门?地宫的石门十分厚重,外面的声音几乎都被隔绝了,她仔细听来,听出竟是桃红的声音,便打消了见玄海的想法,打开了地宫的门,走了出来。
她见桃红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道:“小姐,少东家他,他……”
花子倩催促道:“我哥哥他究竟怎么了?”
桃红换了口气,接着道:“他痊愈了!”
花子倩方才便想到这一点,现在听桃红说出,仍是觉得太过意外。“我们走,现在就前往临海楼。”
桃红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道:“小姐,这才是蹊跷的地方,听楼中的小厮说,下午骆卿吩咐布置临海楼准备迎接少东家,可到了这个时辰仍没人见到少东家的身影。”
花子倩听桃红如此说,暗自在心中嘀咕,她方才在地宫也没有见到花景元,他到底去了哪里?她决定还是先去临海楼看个究竟。
她带着众人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一路上并无人影,她心中却有些不安。她尚不知花景元是否已对自己产生了疑心,他此次出了地宫竟没派人通知自己。或许他直接派了人前往祠堂?她今日并没有见到骆卿或其他花景元的手下。难道来人发现她取走了夜明珠又悄悄离开通风报信了?!这才是她最担心的。若是花景元知道了这些又会如何处置她?
她想起方才给赵无极送信,算着时间他快到了。她现在打算静观其变,探探花景元的口风再说。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先前的举动,说不定又被花景元隐匿于黑暗中的暗哨发现了什么。若是赵无极来到花府,她希望他不要被花景元发现,到时她相机而动,以免引起花景元的猜疑。
她心中乱极,突然一个身影趁着月色在她面前一闪而过,她惊得险些倒地。桃红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她方才只看到一个黑影,动作矫健,快到并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看清来人的面目。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人并不是赵无极。那黑影在月光下疾掠而去,她回头看了看众人,她们个个神色平常,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自己看到了吗?难道那黑影是故意让她看见的吗?她看到那黑影披散着一头长发,在月光下看起来竟是妖冶的银白色。随着黑影的移动,那银白色的长发如影随形,上下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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