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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青鸟


  没多久后,我也回学校报到。

  一个假期未见,伊莲似乎胖了些,但她本身便高挑,即便长点肉,看起来也是匀称的,无伤大雅。

  我俩相约去逛商场。

  伊莲未拿驾照,所以依旧我开车,仍是那辆小小的slk。

  我问:“为何不去考驾照?”

  这样一来,爱慕她的男人又多了一个讨好的理由,譬如送车。

  “有司机,为何考驾照。”

  真是个好命的女人,身边随时有各式各样的司机,我也是其中之一。

  “驾车兜风的感觉很棒,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像与风赛跑。”

  “是的,说不准儿就在这场比赛中去了天堂。”

  “不要这样悲观,咱们那儿那么倒霉。”我咂咂嘴,虽然每年因车祸死亡的人数的确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每到这个时候,商场总会有相当大力度的促销折扣,里面人群涌动,十分热闹。

  一些品牌的包包五折,抢购的女人在里面四处走动着。

  我道:“即便打折少了近万块,商家依旧赚的满钵。”

  “这些东西的价值本就不在于物品本身,打折的包包都已经过时,它的存在也失去了意义。既然本身经济条件达不到这个层次,又何必再买这些,这才是真正的浪费。“

  “消费观念不同罢了,说不定人家有钱,只是觉得这样更划算。”

  “那我只能说,她们根本不懂时尚。”

  我不再同伊莲讨论这个无意义的话题,她向来众星捧月,活在云端,永远不会明白普通女人的心理。

  她带我去逛内衣店,替我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薄丝文胸,非常轻巧又精致的东西,看上去虽清雅,却也十分性感。

  “你试试?”她递给我。

  “不,这太性感了。”

  “那你平时穿什么?“她不解。

  我指了指一旁的基础款文胸,纯棉的料子,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单舒适。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我:“老天,这是孕妇穿的东西。”

  “是吗?”原来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孕妇。

  “真不知道Anthony你喜欢哪儿,这样没有女人味的女人,白送我都不要。”她毫不留情的打击着我。

  “穿在里面的东西,别人又看不见。”

  “你怎会又这种想法。”她一脸孺子不可教也:“假若你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外表高贵优雅,但上床一扒开衣服,发觉她竟是个孩子,心里会不会很失落。”

  她话虽说的糙,仔细想想,也是有几分道理。

  导购小姐替我试衣,并针对我的胸部问题,提出了很多建议。

  出来后,伊莲看着我道:“可是受益匪浅?”

  “原来还有这般多讲究。”

  因为传统观念,女性的胸部向来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物,买内衣亦是挑件自己合适的尺码便付款离开,不想,原来这还关系到女性的身体健康。

  “很多女性便是不注意内衣问题,从而导致乳腺癌。”导购小姐说道。

  我听了之后冷汗直冒,决心今后要多给它一些关爱。

  伊莲又替我挑了一套深紫色与米白色的内衣,道:“你人就素,内衣颜色也不必穿太艳。”

  付过款后,我们走出门,伊莲道:“你也别害怕,平日只要内衣合穿,再注意一下饮食,周末有空便去做个护理,哪儿有那么容易得乳腺癌。”

  “你别再说这三个字,听着简直是女人的噩梦。”

  随后陪伊莲去买裙子,她本就底子好,人又高又瘦,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穿出一番味道,甚至胜过画报上的模特。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必试了,喜欢便直接买走。”见她惊起一阵阵惊艳的目光,我不由调笑她。

  伊莲试了许多,却终究是一条未买。

  “怎么没买,都很好看呀。”我问。

  “虽好看,却是俗了,没我想要的味道。”

  连这些品牌都无法满足她,这仙女品位太高,我不懂她想要的味道。

  我们驱车到一条小街喝下午茶,那地方是当年kim推荐的,十分文艺浪漫的一条小街,路旁盛放着艳丽娇俏的花朵。

  走到哪儿,发现kim的确所言非虚,沿路是一些精致的小店,有卖泰国工艺品的,也有卖巴拿马草帽的,咖啡店在街末,未采用泛滥的木质格调,而是出人意料的宫廷风格,墙壁上绘制翡冷翠教堂顶上的天使与百合花。

  伊莲说:“等等,我得去那家店看看。”

  说着,她便跑了出去,我无奈之下只得更上。

  那服装店就在咖啡厅的对面,明明买的是女装,装修却看不到任何柔美粉嫩的气息,黑白交错的线条在脚下蔓延,仿若掉入了对弈的国际象棋棋盘格中。

  一座人马骑士雕像立于店中仰,冷傲而突兀。

  这家店的显然是卖设计的服装,整体看来,衣服只有黑、白、灰、亚麻、红五种色调,稀稀落落挂着十来件,但每一件都美的令人惊叹。

  那利落的裁剪,独特的风格,细致又低调的花纹,仿佛诗人笔下的暗夜,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涌动。

  但是,那位年轻的老板似乎遇到点麻烦。

  一个身材肥胖的贵妇正对他的衣服百般挑剔,而年轻人则坐在那儿,满面愁云。

  “Liszt,这件又黑又长的礼服我一点都不满意,我不喜欢你的设计。”

  “可是夫人,这是最适合你的设计。”

  “我要的是一件性感的,能够吸引所有人眼球的礼服。”贵妇气愤的强调着:“它应该是娇艳的玫红色,裙摆短一点,最好还有开衩,胸部也应该低一点,还有,你竟然忘了做露背的部分!”

  “可是夫人。”年轻人无奈道:“您的赘肉太多,不管是低胸还是露背会显胖,而且您的腿也不细,容我说句实话,那简直就是粗!跟大象一样,怎么可以露出来呢,所以我才特意设计成长裙将它遮住,还有您说的玫红色,是的,那的确娇艳美丽,可我无法想象穿在您身上的样子,那简直是噩梦!”

  那贵妇气的浑身发抖,面色铁青,举起礼服便要砸那老板。

  我和伊莲二人在一旁看了这出好戏,笑的直打跌。

  “哎,我不行了。”伊莲捂着肚子:“这男人太有趣儿了。”

  那贵妇狠狠教训老板一番后,扬长而去,而老板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可怜兮兮。

  “嘿。”伊莲同他打招呼道。

  那人见眼前突然多了个绝色美人,不由眼睛一亮。

  “您这儿可以设计衣服?”

  “是,我就是设计师。”

  “看您这儿衣服不错,可您为何看起来这样落魄?”

  设计师叹口气:“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那您替我设计一条裙子吧。”伊莲冲他眨眨眼。

  “可我的设计费,并不便宜。”他有些惆怅:“因为想达到设计效果,服装用料必须是顶级,所以价格即便再压,也不会很便宜。”

  想来这也是他为何沦落他与那种女人打交道的程度,因为价格不菲,大多数年轻女孩消费不起,也没这个概念,而真正的名媛只和知名设计师打交道,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伊莲瞪了这傻小子一眼,难道她像付不出来钱的人。

  “你尽管设计,该给的钱我一分不少。”

  接下里,liszt替伊莲量了尺寸,道:“说实话,小姐您是我近几年来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伊莲不可置否。

  “您对设计可有要求?”

  她摇摇头。

  Liszt展颜一笑,我道,他大约心中在想,这位小姐也是他这些年遇过最通情达理的了。

  “但你要先将设计图给我看,做衣服的材料也要与商讨过才可动手做,否则做出来我也不承认。”

  “自然。”

  说实话,这liszt若非有些落魄失意,实际上也是一个非常清秀俊美的男子,他长着一张典型的欧洲人面孔,青灰色的微卷发丝留的有些长,已经近肩膀,可他偏偏又十分瘦弱,看上去像一个流浪的钢琴师。

  伊莲凑到我耳畔,轻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小子有点傻?”

  我啼笑皆非道:“人家是不通世故,搞设计的嘛,可以理解。”

  交过订金后,伊莲同我挽手离去。

  不知何时,校园里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忙着毕业找工作、忙着毕业论文、还忙着考执照。

  这天晚上,我将从图书馆收集来的资料一一整理进电脑,由于资料数过于庞大,我一直忙到深夜。

  忽的,敲门声扣扣响起。

  我打开门,来人是对面寝室的一个小个子的女生,圆圆的脸,尖酸的鼻子,上面还零星落着几颗雀斑。

  “什么事?”我问道。

  她伸着脖子往房里望了一眼,瞧见伊莲不在,便有些不满的望着我,气焰嚣张。

  “你敲键盘的声音可以小点吗?我睡不着。”

  我顿时了然,这姑娘是来找茬的。

  她两年前参加学校辩论赛,我们各自作为队伍中的种子选手,比赛时争斗的异常激烈,但最终仍是我略胜一筹,夺得头魁。

  “好的,我会注意。”

  我想来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也不同她过多纠缠,好言几句后,便关上门,继续整理资料。

  没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你立刻关掉电脑,否则我会投诉你。”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我用的笔记本电脑,声音再大也不会影响到你。”

  “但你的确打扰到我了,你这个讨厌的支那人。”

  最后那三个字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亦成功的激怒了我。

  我露出一个微笑:“你为什么要仰视我,小矮子?”

  她个子很小,不过一米五的个头,同我说话的时候,还需抬起头来。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打击敌人最有效的方法。

  见她半晌说不出话,我已失去与她纠缠的耐性,直接将门重重砸上,响声震天。

  直到我上床睡觉,她也再没来过。

  有些人就是如此,欺软怕硬,瞧见伊莲这个硬茬不在,便前来挑衅,一而再,再而三,非要碰了钉子才知道厉害。

  翌日,我收到谢亦衡的邮件:阿月,我来美国出差,大约会路过加州,想来看看你。

  我十分欢喜,回道:一言为定。

  最近比较忙碌,有很长时间未回家,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回去一趟。

  我将车停在路旁,步行到一家当地颇为有名的点心店买牛角面包和咖啡。

  排队付账后,我接到黎庭远的电话。

  此时我正一手拉着包包的拉链,另一手捧着大大的油纸袋,腾不出空隙,只得讲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你就要毕业了吧?”他在电话另一头说道。

  我“嗯”了一声。

  “到时候可有兴趣来我公司做法律顾问?”

  我正要回答,却瞧见两个高大的白人男子直直向我走来。

  我赶紧往旁边走,欲给两人让路。

  可事与愿违,这二人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其中一人直接将我手机夺下,扔在路旁,另一个将我往路边拖去。

  我吓得大叫起来,可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会我。

  他们二人身强力壮,对付我如同拎一只小鸡,两三下便将我塞进车中,我明知挣扎徒劳,只得顺从下来,以免再受皮肉之苦。

  光天化日之下,一场绑架竟这样顺利的完成了。

  他们分工明确,一人在前面开车,一人在后面给我罩上头套,将我制住。

  我自问在美国不曾与人结仇,这场绑架事件唯有两种可能,一是黎庭远的夫人Ann,二是Ganmbino家族的仇人。若说是Ann,可能性亦不大,她与黎庭远政治结合,我的存在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利益,若说为爱生妒,就更不能了,Ann压根个不喜欢黎庭远,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但若说Gambino家族的仇人,则极有可能,因为Hudson未曾结婚,现在对Gambino家族来说我可以算是半个女主人,当然,只是名头上,但这已经足够威胁他们,威胁Anthony。

  这样一想,我不由冷汗涔涔,此事关系重大,我相信Anthony为保护我,定是不顾一切,可Hudson呢?女人罢了,死了大不了给Anthony再找一个,最重要的肯定是家族利益。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人士,到时候一怒之下,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然而现在却不是害怕的时候,即便再害怕,我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一路上,我都十分安静,这两个人不过无名小卒,与他们周旋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留着力气,去面对那真正的幕后之人。

  不知何时,车终于停下。

  我被他们推下车,然后走了一段路,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坐下。

  头套被他们拿下后,我这才看清四周,这似乎是某位大佬的私人会客室,装修豪华,穷凶极奢,华丽的如同欧洲皇帝的寝宫。

  我心道,美虽美,华贵亦华贵,却俗不可耐。但看着阵仗,他对我倒也算客气。

  此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皮肤黝黑,鼻若鹰钩的健壮老人走了进来,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骘逼人的气息,眼角一道疤痕更添几分煞气。

  相比Hudson,这位倒更像黑道头子。

  他见我面色平静,毫不畏惧,不由面露微笑:“你便是Anthony的妻子?”

  “是的。”我不卑不亢。

  不知为何,如今身陷困境,面对着一只可怕的狮子,我却不如当时在街上慌张,反而是无所谓了,只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手一搏便是。

  他颇有兴趣的看着我,道:“真是有意思,你失踪后,祖宅中那两小子毫无动静,倒是那位黎先生,现在几乎把整座城翻过来。”

  我心中一凛,他说的,是祖宅那两小子,而非Gambino家族那小子,看来此事并非帮派斗争,而是家族内斗。

  他似看出我心中所想,眼中兴趣更浓:“倒是个聪明的丫头,我也不怕告诉你,那两小子都是我的后辈。”

  俗语有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虽平日不屑,此刻性命攸关,也不顾这张老脸,笑道:“这样算来,我也该是您的后辈,不知可否叫您一声爷爷。”

  他却一声嗤笑:“你够格吗?”

  人没地位可真是一件郁闷的事,有时候别人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给。

  “不管够不够格,我也是Anthony明媒正娶的妻子,法律上受到保护的妻子,也许您不承认我,但我作为晚辈,如何也是要尊称您一声爷爷的。”

  他面色稍霁,叹气道:“若是那两个小子也如你这般,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这就关系他们家族内部的矛盾了,这话我可没法接,便只得垂头,静默,微笑。

  但我也感觉出,这老人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坏,仿佛一个看不惯后辈小子嚣张,便动手收拾教育孩子的长辈。

  这家族中关系复杂,我着实瞧不透彻。

  沉默半晌,我也憋不住了,装出一派天真的模样。

  “爷爷,ony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就告诉我,一会儿我回去了,便劝劝他们,让他们来给您登门道歉。”

  他听了,竟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你还想走?”

  我沉声道:“您也说了,那二人对我失踪之事毫不关心,可见我在他们心中并无地位,您抓了我来这儿也是没有用,若心情再坏点,直接一刀剁了,也是污了地板。倒不如放我回去,反让他们欠你一个情。”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他看着我,声音亦冷下来:“我却不稀罕这份人情。”

  事已至此,我已不敢再自作聪明,便噤了声,不再言语。

  这时,一个助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什么,他便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顿时,这房间便只余我一人。

  屋里安静的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死寂一片。

  我最怕这样沉默的禁闭,令人慌张,恐惧,仿佛与世界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男人推开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位满身煞气的老人,而走在后面的男人相比之下要清瘦一些,却同样挺拔高大,宛若希腊神祗。

  他瞧见我,眉头微微一皱,道:“你总有惹不尽的麻烦。”

  来人正是黎庭远,我实在未想到他会为我来到此处,这老人并非善茬,也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竟叫他带了他来见我。

  那老人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我,道:“丫头,你随他走吧。”

  我顿时一个激灵,也不知是惊是喜。

  我本以为至少都会被关个几天,甚至做好了受皮肉之苦的准备,没想到黎庭远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黎庭远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将我腰肢揽住,看向老人道:“Andrew,希望你遵守承诺。”

  “当然。”Andrew咧嘴笑着,摊摊手,面带戏谑:“你也保重,莫叫到手的宝贝又飞了。”

  黎庭远不再同他多言,带着我朝外走去。

  穿过重重守卫,我终于走出别墅,重见阳光。

  黎庭远带我回到了伯克利小镇上的公寓,这儿依旧整洁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见此情形,我知晓他定是定期派人打扫,但他这般又是为何,难不成真正对我动了心?我一时间心乱如麻,竟不敢抬头看他。

  佣人不在,我只得与往常一样替他端茶递水,毕竟是他救我于险境,我也不能再给人家脸色看了。

  他接过茶杯,淡笑一声,道:“你的丈夫呢?”

  我知晓他在嘲讽Anthony对此事置之不理,说实话,虽明知其中利害关系,也知晓可能是Hudson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可我终究做不到泰然处之,心中始终是有些难过。

  见我不开口,他又道:“你可还爱着他。”

  我答:“不只是爱,亦是责任。”

  黎庭远摇摇头:“责任是双方的,他未对你尽责,你也无需苦苦坚持。”

  听到这儿,我倒是看开了些许,轻笑道:“黎先生这是何苦,俗话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亲。’这道理您都不懂?”

  顿了顿,我又道:“可我今天真心的是感谢你的。”

  他笑:“看你这模样我倒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他一句话堵得我顿时哑巴了。

  见我这模样,他叹口气道:“Andrew并非善良之辈,他虽与Hudson兄弟有斗争,但毕竟是Gambino家族的人,他们家没有娶中国女人的先例,联姻的都是势力相当的黑帮家族。ony肯答应,他却肯定是不答应,我若是晚来一步,也许他已经先斩后奏,将你处置了。一个女人而已,Anthony羽毛未丰,Hudson也不会将他怎样。”

  如此一番,已是诛心之言,我不知晓黎庭远为何会对我这么好,跟我讲这些话,难道真如他所说?他爱上我了?

  “黎庭远,我.....”

  “你今日便现在这儿歇着吧。”他打断我,显然是不想再说

  “不,我是Anthony的妻子,我要回去。”

  他将茶杯一搁,面上似笑非笑:“我觉得你在讲笑话。”

  “这不是笑话。”

  “就这样,他并不值得你爱。”

  他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兀自拿着报纸看起来。

  于理说来,我如今已不可与黎庭远同榻而眠,于是将主卧室让给他,自己去整理了客房,准备夜里睡下。

  我心中打着算盘,黎庭远似乎并未有放我回Gambino家的心思,人家于我有恩,我也没必要这几天非得闹着回家,干脆待他过几日回了香港,我再回家。

  算盘还未打完,敲门声便咚咚响起,又大声又急促,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上门讨债来了。

  见黎庭远在客厅跟个大爷似的坐着,对敲门声充耳不闻,我不由揉揉额头,无奈从房里跑出去开门。

  我刚将门打开,就见Anthony气势汹汹冲了进来,瞧见我,立刻软下神情道:“Andrew那老家伙可让你吃了苦?”

  我摇摇头。

  他这才放下心:“那咱们走吧。”

  我抬头看了看客厅的黎庭远。

  他此刻方慢悠悠抬起头来,缓缓道:“起初不见你有动静,现在人救出来,便来我这儿撒野了?”

  Anthony叫他噎的说不出话,同我解释道:“书月,你听我说……”

  我止住他的话,道;“我知晓,估计Hudson将你关了起来,现在才放出来吧。”

  他连连点头。

  我叹口气:“你先回去吧。”

  “你可是生我的气?”

  “黎先生救了我,总该同人家道谢。”

  他急道:“他要什么?都给他。”

  黎庭远在一旁不咸不淡插了一句:“要你Gambino家族所有洗白的产业,给吗?”

  “……”

  Anthony同着黎庭远压根儿不是一个道行,人家黎庭远随便说句话都能将他呛个半死,我看着他英俊又稚气的脸庞,想,他得何时才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呢?

  “你先回去吧。”我安慰他道:“这几日学校事情也挺多,忙完了我自然会回来。”

  他知晓我一旦做决定便很难更改,于是这得悻悻离去。

  瞧着他背影萧瑟又失落,我只得转过头去,强忍下心中酸楚。

  “黎先生可还满意?”待Anthony离去后,我问道。

  他依旧看着报纸,笑笑,不语。

  我坐到他旁边,不解:“不知您到底给Andrew开了什么条件,竟让他松手。”

  我知晓这问题问的愚笨,从理论上来说,这话儿根本就不该问出口,可我依旧是问了。

  他却还是不答。

  黎庭远在伯克利待了整整一个月,我每日便依旧照常上课,唯独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等着我吃饭。

  Anthony再未来过,反倒是Hudson来过一次,与黎庭远相谈并不愉快,离去时还警告我好自为之。

  我叹道,Hudson内心大概也是挺复杂的,我落在Andrew手里,会威胁家族利益,在黎庭远手里,传出去又有失家族颜面,总而言之,留着就是个祸害。我若是他,干脆一枪毙了这弟妹算了。

  这天晚上,我在学校写了一天论文,整个人头昏脑涨,亦没有心情做饭,回到公寓已是夜里八点。

  黎庭远穿着件藏蓝色卫衣,恍的一眼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若非看过他的身份证,我打死也不信这男人已年近四十。

  见他正在阳台浇花,我不由道:“你可吃过饭?”

  他转过头,反问:“你说呢?”

  我不由尴尬,赶紧放了书本,准备下楼去替他买快餐。

  说来着黎庭远也是没事儿找事儿,他有那么多去处,却偏偏来了我这儿,没有红袖添香,温言软语也就罢了,甚至还沦落到吃快餐的境地。

  他见我这模样,不由轻轻叹口气,伸手将我搂住。

  他的唇轻轻压在我的发间,手便放在我的腰间,就这样静静坐着。

  “为何人生便是这样求而不得,当我爱上你后,却再也得不到你。”

  他在黑夜中轻轻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我听。

  我道:“许多人看来幸福,又有几个真正愉快。”

  便是这样,一生追寻,一生错爱,拥有的,不论好坏喜恶,都当悉心珍稀,妥善保存。得不到的,即便机关算计,亦失了初衷。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书月,我明日便走了。”

  “今后,你便自由了。”

  就这一次,他叫我,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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