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镜花
Anthony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他热爱音乐,绘画,以及工艺制作。他从小便受到良好的艺术熏陶,饱读诗书,且足迹遍布世界,与他说话是一种享受,上至阳春白雪,下至下里巴人,他都可与你畅谈,风趣又幽默。这便注定了Anthony桃花缠身,所幸他是个男子,倒不至于红颜薄命。
站在au门口,我不由有些紧张。
“走,咱们去排队。”Anthony牵着我。
我说:“不行,再等等,我紧张。”
Anthony不由失笑:“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马上就专属你一人,有什么可紧张。”
我白他一眼,道:“我要结婚了呀,怎么莫名其妙就要结婚了。”
“你是个幸运的姑娘,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今日似乎心情特别好,然而他心情好时说出来的话总特别欠揍。
“等等。”我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化妆品。“毕竟人生大事,我再补补眉毛和口红。”
他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我今日穿红裙子,Anthony却穿亚麻西装搭白色领结,同我的装扮一点也不配。我不由小声抱怨:“你应该穿黑西装,搭配红色领结。”
他大笑起来:“书月,咱们是结婚,不是主持八点档节目。”
听他这般嘲笑我的审美,我不由面色一红,干脆撇过头,不再理他。
在这儿结婚真是简单异常,不需要繁琐的证件,只交护照,然后填表即可。领到表后,我们很快便登记完成。
我本以为登机了便大功告成,谁料还被告知要举行仪式。
见我惆怅的模样,Anthony道:“在这儿结婚都要证婚人的。”
我愤愤道:“不早说。”
他笑道:“无妨,这儿到处都是承接仪式的,只要给钱,他们全包。”
果然,出了门,外面便涌着一堆“婚贩子”,我此刻有些疲倦了,便随意找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老板。
去教堂的路上,他还不断地给我们介绍可以试换婚纱,还可录视频,总而言之就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听的头都疼了。还是Anthony开口道:“这些都不需要,该付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只需要找教堂和证婚人就够了。”
那人大约没见过结婚结的这样心不在焉的人,不由有些悻悻。
那小小的教堂很是简陋,里面除了证婚的神父,亦再无观礼人,可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竟油然而生出一股幸福之感。
此刻已临近中午,热烈的阳光透过琉璃窗照射进来,将整个教堂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教堂、神父、鲜花,爱人,这一切的一切,像极了多年前憧憬的梦。
无需如何奢侈盛大的排场,亦无需众多的亲朋好友,这般简简单单,温馨又美丽,这样的婚礼只属于两个人的热闹。
在许下承诺后,神父请我与Anthony互换戒指。
我不由有些失措,什么戒指,我压根儿没想起戒指这回事。
Anthony见我一脸茫然,不由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古铜色的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祖母绿宝石,不大,却美的惊心动魄。
“我昨晚向哥哥要的,这是家族传下来的东西,本来是给哥哥的妻子准备的,但他一直未娶,所以就给你了。”他小声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窃喜。
我摇摇头,哭笑不得。
“以后,你便将冠以我Ganbino家族的姓氏。”他为我戴上戒指,轻轻道:“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戴戒指时,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覆下来,令我想起初次见面的那个夜晚,他就是这样在我身旁睡着,漂亮的睫毛像蝴蝶安谧的翅。
“谢谢你。”我小声的说。
他将我紧紧抱住,那样用力,勒的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亦伸手回抱住他,在他而耳畔说:“我爱你,Anthony。”
仪式过后,Anthony找了一位摄影师,替我们拍一张照片。
这地方美景众多,我俩简直挑花了眼,于是摄影师建议我俩多拍几张,可我却拒绝了,今日只拍一张。
这样的日子,只用一张便足够。
最后我决定在au门口拍纪念照,Anthony亦对我这个想法拍案叫绝。
摄影师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年男人,据他所言,他已经在这儿为年轻夫妇们拍了长达十年的纪念照。
这老人眼角堆满了深深的皱纹,却不使人觉得沧桑,大约是因为他爱笑的缘故,所以那每一条皱纹都洋溢的笑容与阳光的气息。
“谈小姐,你不要紧张。”摄影师看见我僵硬的笑容,无奈道。
我说:“好,我尽量。”
然而拍了十多次,依旧是一张也不能用。
摄影师扶着额:“谈小姐,这位先生今日是强迫你结婚吗?为何你笑的这样勉强。”
我连连道:“不是不是,因为以前没结过,所以没经验,有点紧张。”
这话逗的二人都笑了起来。
于是我们又继续。
Anthony低头看了一眼我那依旧僵硬的笑容,不由摇摇头,伸手将我搂在怀里,道:“你可是不开心?”
大庭广众下被抱住,我不由耳根滚烫,低着头:“不是。”
他说:“那为何不能笑?”
我推了推他:“你先放开,人家都看着。”
他不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道:“为什么放开,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说着,他竟低下头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
老天!我觉得自个儿此时脸烫的,大约都可以烤面包了。
那摄影师哈哈大笑起来:“这张简直完美。”
我俩听了,赶紧走过去看,发现屏幕上留下的,正是他吻我那一幕,只见Anthony眼神温柔,而我微微张着嘴,似有些惊讶,亦有些娇羞。
“这样自然的真情流露,才是最美的瞬间。”摄影师感慨道。
Anthony亦是对照片满意至极,将照片拷进U盘,对我说:“书月,这照片我要珍藏到老。”
我说:“得了得了,你今日恐怕把一辈子的情话都说完了。”
他忽然道:“对了,咱们还得去市政厅刚才办理那里出具结婚证明。”
我捂着头无奈道:“真是麻烦啊!”
待到一切手续办理完成后,已是黄昏。
我挽着Anthony的手臂,两人静静走在夕阳照耀下的街道上。
“夫人,您现在是要去赌场一掷千金,还是回家呢?”Anthony笑道。
我道:“还是回家吧,你已经是有家室的男人,要懂得节俭持家。”
他道:“能娶到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回去之后,Hudson竟破天荒对我露出了一个笑脸,实在是叫我受宠若惊。
夜里躺在床上,我不由问他:“Anthony,你们这种家族不都讲究门当户对,为何你哥哥竟不排斥我嫁给你。”
他道:“Gambino家族如今嫡系只有我二人,哥哥说政治联姻他一人便够了,我可以同我所爱之人结婚。”
我叹口气,道:“你哥哥真的很爱你,今后不要再同他闹别扭。”
强大的盟友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哪有嫌多的,Hudson这般,可见是真心待Anthony,只愿他过得幸福,快乐。
然而我也知晓,伊莲与Hudson决无可能,她非大富大贵之家,Hudson怎会取她过门。
我在这儿平静的过了一月有余,Anthony几乎每天都陪着我.
我们一同去公共图书馆看书,Anthony给我推荐尼采,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当阁下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阁下?”我笑。
他摇摇头:“不,这样的了解还不够,你应该多看看他的书,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如此不可思议。”
我点头:“好。”
“他是个天才。”Anthony感叹。
“天才总与疯子同行。”我提醒他。
“不不不。”他晃着脑袋:“书月,你不懂。”
好吧,我埋下脑袋,我承认我不懂。
他亦带我去拜访那些知名的画家,小说家,甚至是流浪歌手。不得不承认,和他们聊天仿佛在奇异的世界中遨游,人的脑袋是如此神奇,装着这么多有趣又惊世骇俗的东西。
晚上,我们便散步与波光粼粼的湖畔,夜色虽浓,灯火却更加辉煌。这个世界是一个奇幻的闪烁梦境,里面有许多长长短短、肥肥瘦瘦的梦,我们皆是梦中过客,有人醒着,有人却再不肯出来。
我们游戏人间,虚度光阴。好似那文人笔下的神仙眷侣,一起策马天涯,只愿相偎相依,坐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当然,人却不该总活在梦里,这世上还有太多羁绊,太多责任。再美的时光,亦有结束的日子。
一日,Hudson与我交谈,道:“你也该劝劝Anthony,男人当以事业为重。”
我苦笑,他话说的客气,我却不能听的糊涂,他这是在责怪我同Anthony过于玩乐,想来我也确实应和Anthony好好谈谈,我们再如此下去,我可真成狐媚子了。
“Anthony,你可想过再多替你哥哥分担一些家族事务?”下午,我俩在花园喝茶,Anthony正对着伯爵红茶侃侃而谈,我忽然打断他道。
他摸摸我的脑袋,道:“为什么说这些?”
我说:“你是个男人,不应以玩乐为重。”
他放下茶杯,面上笑容渐散:“书月,我想多陪陪你。”
“我知道,Anthony,我也很开心你能伴着我,可是你现在正是忙于事业的时候,何苦执着这些,我始终在你身边,今后日子还长。”
他站起身来:“好吧,那我先出门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有些失落的面色,不由有些自责与难过。
待他离去后,我烦闷的点燃一支烟,今日倒是我唐突了,这般急切相劝,与那些老妈子般的妻子又何差别,婚后最忌讳便是把老公当作儿子般,我却犯了这个大错。
亦不知Anthony心里怎么想,我摇摇头,起身向楼上走去。
“夫人。”老管家远远唤着我。
“何事?”我微笑。
“大少爷找您。”
“哪儿?”我问。
“书房。”
“好的。”我点点头:“谢谢您。”
尽管婚后Hudson对我态度缓和不少,我却依旧隐隐有些畏惧他,亦不知今日又有何事。
进到书房门口,瞧见Hudson正对着笔记本,似在忙着什么,我敲了敲门,道:“哥哥,你可是找我?”
他闻声抬起头来,微微颔首。
我真的不怎么爱和Hudson单独谈话,他那久居上位的气场与冷冷的面容,总令我想到黎庭远。
他亦不同我客套,直接道:“黎庭远邀你出去一聚。”
“可以不去吗?”我问。
他淡淡道:“你大可不必害怕,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想见他。”
“还是去吧,这件事容不得你想不想。”他抬起头来,瞥了我一眼。
原来并非是商量,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好吧。”我轻声道:“什么时候?”
“现在,他说在老地方等你。”
言罢,他竟有些怅然:“什么老地方呢?也不知Anthony娶了你,是哀,是幸。”
我不再言语,默默起身离去。
黎庭远说的老地方,应该是伯克利的公寓,不想,他竟然还留着那里。
圣弗朗西斯科到伯克利还是虽说不远,却也不近,所幸Anthony留了一堆车钥匙给我,表示我可以任意开走车库中的任何一辆车。
我开走了一辆小小的slk,现在的我已经懂得了收敛。
到公寓时,已是中午一点,我还未吃午饭。
一进门便嗅见奶油蘑菇汤和番茄牛腩的香气,我走走到饭厅,瞧见佣人正往桌上端菜。
“谈小姐,您来了?”她见了我,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我以为您再也不会来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她,便道:“黎先生呢?”
“黎先生在卧室睡觉,他今早刚到,估计坐了很久飞机,有些疲了。”
我点点头,朝卧室走去。
门没有锁,只是微微带着,我推门走进去,看见黎庭远正裹着被子熟睡,隐约看得见露出的衬衣领。想来也的确是疲了,竟直接和衣而睡。
他向来睡得浅,我还未走进,他便睁开眼来。
瞧见我站在那儿,他亦不惊讶,只淡淡道:“来了。”
我回到:“是。”
“吃饭吧。”他看了看表:“我吩咐佣人做了你喜欢吃的。”
我说:“好,我去饭厅等你。”
黎庭远出来时换了一身衣服,衬衣换做了一件套头毛衫,看起来竟觉得他温和了些许,不像往日那般冷厉。
我俩都各自吃着东西,也不交谈。
佣人做奶油蘑菇汤的手艺愈发好了,想来是有这样一位爱吃的主人,所以才熟能生巧,可这大约是我最后一次品尝了。
黎庭远忽然道:“你结婚了。”
“是。”我笑笑:“黎先生可是要恭贺我。”
他道:“我已不打算再为难你,你何必如此。”
“黎先生心思太活络,万一改了主意,我可承受不起。”
“谈书月,你就这般憎恨我?”他放下叉子,看着我道。
“黎先生。”我冷笑道:“我是谈书月,一个单独的个体,初次相遇我便同你讲过,可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剥夺我的权利?”
他直直盯着我,亦毫不示弱:“你是樾心的朋友,Anthony的妻子,Hudson的弟妹,我黎庭远的情人,若除开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我叫他气得浑身发抖,许久后,我终于能够清楚地说出一句话来:“黎先生,你究竟想怎么样?”
“与Anthony离婚,回到我身边。”他一字一句。
“不可能。”我坚决道。
我俩便这样对视着,若是眼神之间的斗争会有实质的效果,那这间房子恐怕早已坍塌。
忽的,黎庭远的眼神柔软下来,他轻声道。
“我爱你,谈书月。”
我被他这话说的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
“不要说笑了,黎先生,你根本不懂爱。”我嘲讽道。
“不,我爱你。”他继续。
“你也爱黎樾心,年轻貌美的你都爱,来者不拒。”
他被我的话激怒了,道:“注意你的言辞,何况,你只是年轻,并不美貌。”
我不以为然:“你早已不是我的金主,我为何对你客气。”
“我确定我爱你。”他耐着性子,继续道。
“你爱我什么呢?”我笑。
他也笑:“你自私、虚荣、冷漠无情,有什么值得爱?”
“或许是。”我叫他说的哑口无言,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来。
“可我却忘不了你,总想着能与你共处,哪怕是争吵斗嘴也是好的。”他停了停,又道:“我怀念睡去的夜晚有你的梦呓,醒来的清晨有你的笑容。”
听到这话,我不由害怕了。
这些缠绵的话怎么出自黎庭远之口,他这样疲惫,这样不远万里,从香港到伯克利,难道只为了对我说一句,我爱你。
我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爱他吗?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离开他。”他轻轻道:“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我摇着头,只能摇头。
终于,我开口道:“不,黎先生。”
他望着我,那样不解,他说:“为什么?”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婚姻不是儿戏。”
他摊摊手,道:“好吧,总有一天,你会离开他。”
眼前的男人就像来自地狱的撒旦,他那样英俊,又那样可怕,仿佛他所有的诅咒,都会成为现实。
“不。”我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声音。
“等你从Gambino家族离开,我便回来接你。”
我耳朵里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兀自起身拿起包包,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我很难过,却不知道可以同谁倾诉。
街上人潮如涌,车水马龙,但这些都与我无关。看着商场门前甜蜜嬉闹的年轻情侣,与妈妈挽手逛街的少女,我心中百味陈杂。我也不过二十出头,正该享受这些人生的美好,为何命运却这般残忍,令我终日郁郁,不得心安。
伯克利大学依旧环境优美,年轻的学子来来往往,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与求知的欲望。
我去到寝室,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我窗户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却已经落了一层灰。伊莲想来过得很是滋润,床上扔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全是各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品。
也唯独她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拥有这些华而不实的美丽。
我在窗户边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伊莲醉醺醺的推开门。
她看着我,眼神迷离道:“sibylla?”
多久没见她,我不由轻轻笑起来:“又去酒吧了?”
她酒醒了大半,将手中的提包一扔,快步走到我身旁。
我瞥了一眼,这姑娘又换了新包,圣罗兰的链条小包,精致而美丽。
“你不是休学了?”她问。
“是,我结婚了。”我淡淡道。
她被我吓了一跳:“噢,老天!你他妈结婚了?”
我说:“你不要惊讶。”
她摇摇头,表示难以置信:“这比我听见学校某个清纯玉女刚堕了胎还震惊。”
我皱眉道:“什么破比喻。”
“你让我冷静一下。”
“好。”我微笑。
过了半晌,伊莲又问道:“那男人是谁?”
“Anthony。”我淡淡道。
她舒口气:“还好,也不算瞎了眼。”
我哭笑不得,道:“你跟Hudson……”
“早已和平分手。”她耸耸肩,道:“他还给了我一张巨额支票。”
见她如此洒脱,我不由感到宽慰:“你这般便好,当初爱的死去活来,终究也是放下了。”
“Cindy那姑娘退学了,真不知你们俩在搞什么。”她撇撇嘴。
听到樾心,我眼神一黯,低低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旁人怎看得懂。”
“还继续完成学业吗?”她点了一支烟,也替我点燃一支。
我深深吸了一口,道:“会考虑吧。”
她笑起来:“你从前故作清高,老在别人面前装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其实我发现你好几次都在厕所偷偷抽烟。”
“依你这性子,能憋到现在再说,也真是难为你了。”我揶揄道。
她转过头白了我一眼。
“中国人觉得抽烟是坏女孩儿。”我静静道。
“难道不抽烟就是修女特蕾莎”她反问。
我吃吃笑起来:“对,本来生活就不容易,哪儿还管那么多闲言碎语。”
伊莲搂着我肩膀,道:“你现在比从前可爱多了。”
“也许吧。”我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同伊莲道别后,我独自驱车回家,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原本以为Anthony已在房间等我,还想着如何同他解释,谁料,房间却是空无一人。
我找到老管家,问道:“二少爷还没回来吗?”
他摇摇头。
“好吧,谢谢您了。”我转过身,有些失落的回到房间。
我想起从前的母亲,每当父亲晚归,她便会坐在客厅一直等着父亲,哪怕睡意昏沉,也强打着精神。
这样的等待,是悲哀,还是幸福?
我不再多想,进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并细细涂上了前几日刚从L’Occitant买回的樱花身体乳,清淡的甜甜芳香,涂抹起来是一种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睡着了。
当我被灯刺的睁开双眼时,一看表,居然凌晨三点了。
“Anthony?”看见他正脱去外套,我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把你吵醒了?”
我摇摇头。
见我这模样,他不由有些好笑,便俯下身来吻我。我蹭了蹭,想躲开,却瞧见他领子上一抹娇艳的玫瑰色。
刹时间,睡意全无。
“你先去洗澡,身上有味儿。”我淡淡道。
“是吗?”他不自觉的闻了闻,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进浴室了。
我假装这一切都为看到,心里却仿佛被针扎般难受,又好似堵了块石头,闷的人几乎无法呼吸。
他躺在床上后,从后面抱住我,喃喃道:“书月,我想你了。”
我闭着眼睛,只作自己睡着了,不动弹,也不理会她。
“真是只猪,这么快就睡了。”他似乎在笑,吻了吻我的后颈。
不知过了久,Anthony似乎睡着了。他依旧抱着我,沉沉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间。
我却思绪混乱,就不能寐。
他今夜找的,可是交际花?还是所谓名媛?我倒盼着是这些,只当是逢场作戏,应酬了事。却怕是那位Eileen,那便是旧情重生,万劫不复。
翌日醒来时,Anthony已经起床了。
我走到窗户旁,瞧见他正在花园吃早餐,便披了衣袍,下去找他。
“今日起得可真早。”我向他笑。
“恩。”他点点头:“我叫佣人替你送早餐来。”
“昨日去哪儿忙了?”我看着他,漫不经心问道。
“拳场。”他答。
我淡淡应了一声:“那便好。”
“今日我陪你去看画展吧。”他啜口咖啡,提议道。
我微笑:“好。”
Hudson近来事务必繁忙,昨日连夜乘飞机赶去加拿大,在圣弗朗西斯科大大小小的事都交于了Anthony,想来是为了磨练他一番,Anthony却丝毫不领情。
早饭后,Anthony牵着我去车库取车,谁料,老管家追了过来,道:“二少爷,您去哪儿?”
“我带夫人去参加一个画展。”他答道。
老管家急道:“昨儿大少爷留了一堆文件让您过目,二少爷可是忘了。”
“我晚点儿看。”Anthony推辞道。
“和SKT的那份合资企划中午便要交过去,大少爷特意让我来提醒您。”
Anthony叹口气:“我自有主张。”
我不由摇摇头,他有个屁的主张,只奉行一个“拖字诀”罢了。
老管家转头看向我,那目光透露着哀求,分明是想我劝劝他。
这Anthony玩世不恭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我自然知晓他这般不好,可我又得如何劝,他虽肯听我话,却不是心甘情愿,说多了,倒起反作用。
可我禁不住老管家的目光,想当初Hudson对我进门没意见,恐怕也是看中了我能制得住他,希望我可以相夫教子,替Ganmbino家族培养一个靠谱的接班人。他却不知我心中的苦和难,Anthony就是个走不出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放中国古代,就属于那种李煜那种人物,只适合当一辈子赏花闲人。
“Anthony。”我柔声道:“既然这样,你便去看看文件吧,今后有空,咱们再去看画展。”
他显然是不乐意到了极点,淡淡道:“错过了便没了。”
我劝慰道:“画画儿的人多如牛毛,咱不差这一个。”
“随你吧。”他松开我的手,兀自上楼了。
老管家见他去书房,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我却蹙着眉,不知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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