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吸血鬼的狂欢↗
伯格抿了抿唇，擦掉方才手上沾的粘腻鲜血羊水，也紧跟了上去。
黄沙漫漫，旧的黄沙覆上已亡的生命，新鲜的风尘掩埋掉降临的信息。
太阳逐渐攀升，越来越热的沙漠中，又出现了从提尔城出来的一队人——提尔城物资站第五队士兵。他们带着简单的防护武器和专业的收集装置，将被杀掉的狼群带回提尔城加工处理。四只小狼崽身体还是温软的，还活着，也被连同母亲的尸体一起装进篓里。
这会是不少人接下来的食物，会是一群孩子临冬时御寒的皮衣，会是一些人救命所需要的药引。
自然滋养万物，赋予他们创造或是毁灭的权利，赠予他们手中武器心中战意。
循着它的规律，所有的一切都将一点一点，往下走去。
……
凯撒城。
皇宫。
宫殿里正在举办宴会。四处点亮代表华丽高贵的紫色灯火，照的皇宫里那金色装饰都泛出一股诡谲森冷的味道，溅起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整个殿里的温度都降到六度，这是体温恒定在十摄氏度左右的吸血鬼觉得最舒服的温度。
梅兹可不这么想，她踩着高跟鞋，穿着华丽的礼服，觉得被冻得直打哆嗦。
以前一直被莱恩公爵养在家里，倒没觉得有多冷，现在真到了吸血鬼聚集区，才发现这温度实在是……太冷了。
“还好吗？”风度翩翩的莱恩察觉到身边人有些打颤，体贴地问道。他有吸血鬼一切特质，那双红色的眼眸泛起温柔，谁也挡不住。
梅兹脸红了点，强撑着道：“没事，还好。”
“那就好。”莱恩问了下，就没再多问，也没给自己的舞伴披上件御寒的外套。梅兹光在外面的胳膊都有点泛红。
二楼，百无聊赖的希芬趴在白漆金纹的围栏上，望着下面，看见修养记好的莱恩正带着舞伴四下应酬，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和身边的青年嘀咕道：“哥，你看，情场高手莱恩又有新欢了，这次能持续多久呢？来猜猜？打赌，赌血资源的那种。”
摩诃不咸不淡地道：“上次还没输够？”
一提到上次打赌溃不成军的惨烈战绩，希芬脸色就有点不好，撇嘴道：“上次对于西西里的成婚时间猜测不是就差了一两天嘛，也很不错了好不好。来不来，来不来，我猜这次会持续一个月左右。”
小魔王穿了件白色的小礼裙，头顶着小巧金色皇冠，形状和她天鹅般的脖颈上带着的皇冠项链极为相似，看上去倒是显得乖巧文静了许多——嗯，如果忽视她那毫无形象软虾一般趴在围栏上的样子。
“不来。”摩诃将自己礼服袖子上的纽扣扣好，淡淡地说道，“你猜的时间误差太大了，我会胜利地毫无满足感。”
希芬：“……”啊，她哥的性子真是无趣啊无趣啊！
摩诃不理会这边无所事事、咸鱼一般的希芬，一个人走了下去，和一些官员或是贵族应酬。这次的舞会，吸血鬼陛下和皇后并不会出席，全权交给了摩诃打理，想让自己的儿子练练手。摩诃自然要打起精神认真应付，毕竟谁也不想第一次尝试接手事务的时候就把事情搞砸。
于是，剩下的希芬更无聊了。精致的小脸上显现出闷闷不乐的表情。这一两年她见彼得见得其实蛮少的，那次和萨拉矛盾之后，老哥就借着借口先把自己从皇家学院初等学院调到了高等学院，每次去找彼得的时候，也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处理起来麻烦又费事，久而久之她都懒得去找这个昔日的小伙伴了。
可是公主殿下那乖张搞怪的性格着实让她没有朋友，除了当初的彼得番，还真少有人能够耐得下性子和小魔王多呆一会。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看见莱茵和那个显得有些突兀的浅棕色眼眸的人类女孩，找准方向下楼，凑了过去。
啊，难得的鲜活的人类——皇宫里不准出现人类，当然，学院里也不会有，只有脏界或者圈养区有——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莱恩可真是任性，皇宫里不能出现人类算是约定成俗的，他也敢这么不管不顾地带进来。不过想想，他也是可怜，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父亲和母亲才会都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吧。
希芬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正好莱恩有事，先放开了梅兹的手，和一个商人模样的年轻吸血鬼攀谈起来。希芬找准时机，就像个熊孩子一样往梅兹礼服上扑，看上去软绵绵的一团纱，很舒服的样子。
她本来也是孩童性格，没有多少其他意思，就是想凑个热闹或者打个招呼。却冷不丁一声“嘶啦”声，梅兹的礼裙竟是被从中撕开了个口。没想到晚礼服如此豆腐渣质量，小公主殿下看着这个人类女性光溜溜的后背以及逐渐难看的脸色，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力气的使用程度，诚恳道歉：“啊……不好意思，我陪你套裙子吧，你跟我上来，随便挑？”
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希芬的口气已经是好到让周围认识她的熟人都目显诧异。
“你……”梅兹开始没反应过来，冷不丁的凉意让她后背直到腰窝都冒起鸡皮疙瘩。反应过来之后就是难堪，脸色瞬间就绿了，陪着幽紫灯火，泛出一种诡谲的红色，“你当这里是你家吗？想挑就随便挑？！”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即便这只是个小女孩，甚至不需要是贵族，只要是个平民，就凭她是吸血鬼，而她自己是人类，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就要比她高出一节。更别提这个舞会上来的吸血鬼身份都不会低了……
天哪，她到底做了什么？！
实在是这些天莱恩的款款深情和温柔细语把梅兹给捧上了天，一不留神尾巴就高高翘起，忘记了自己处于吸血鬼中的尴尬身份，一时有些忘乎所以了，那呵斥的话也就这么脱口而出。要是在莱恩府中，恐怕还没什么，但这是在外面……莱恩能不能保得住自己都两说。
希芬摸摸鼻子，耸耸肩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算了。还是很抱歉弄坏了你的裙子啊，我折算成索克币赔给你吧。”希芬小殿下难得的“慈祥”表情“和蔼”语气让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生怕这魔王又是一时兴起才这么耐得下脾性，但希芬这次是真的纯粹对新事物感到好奇，容忍度也噌噌噌上去罢了。
见到梅兹脸色发白，如同大理石雕像冻在那里不知动弹，希芬好心提醒道：“……小姐，你还好吗？这件礼服多少啊？”
梅兹刚想说话，发现自己嗓音嘶哑，第一声竟然没发出来，只有微弱的气流，刚想再说，莱恩低沉柔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道：“真是抱歉，小公主殿下，梅兹她第一次参加这些聚会，可能有些礼节还不大懂，希望您能多多包涵，我替她给您赔礼道歉了。”
希芬见到正主来了，也懒得和一个小附庸说话，直接向莱恩有些倨傲地点点头，算是原谅和赦免。
在弄清楚希芬的身份之后，梅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时，莱恩轻柔的话语在自己耳边想起，“梅兹，你先去把衣服换下，然后先回府，这边我来处理吧。”
梅兹先是心中有些暖，然后又是有些担心，这么把自己送回去，是打算又找一个舞伴了吗？但不管怎说，梅兹还是不敢忤逆莱恩的，听话地点点头，跟着侍从下去了。
闯祸精希芬早就窜开了，跑到了正在和人敬酒说话的摩诃身边，一脸无趣地道：“还好没和你打赌，这下子看来只需要一天就会结束了。”
摩诃似乎一直观察着大厅内所有的情况，竟也知道希芬在说什么，淡淡地道：“还打赌么？”
“赌什么啊赌，要是明天莱恩不换个人宠，我就把我所有的血资源都给你。”希芬撇嘴，不以为然。
摩诃意味不明地挑挑眉，道：“成交。我赌一个月。”
“……啥？”半晌没反应过来的希芬一脸呆滞，随机想起有句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对自家老哥充满了各种不信任，“怎么突然打赌了？！”
摩诃怜悯似地看着希芬，仿佛希芬手头上各种优质血资源已经转移到了自己手中，道：“对于这种八卦类赌注，以后打赌前多做做功课，了解一下背景以及人物关系。”
说罢，还拍拍希芬脑袋，才缓步迈到另一边去应酬了。
希芬：“……”啊？！她是不是误入了她哥挖的什么深坑啊？！
希芬刚想迈着小长腿扑腾扑腾跑到摩诃背后去，问个清楚，奈何来客有点多，略微拥挤，摩诃走路又快，希芬目测了下距离，觉得还是等到晚上单独问个明白好，也就把这事暂时放到了了脑后。
灯光微摇，紫色火苗在枝形水晶吊灯上无风自动。金灿灿的皇宫内，打扮华丽的吸血鬼优雅有礼。这片紫色的剪影，任何一个人类来看都觉得诡异非常，像是一片鬼影闪烁，但对于习惯了暗色的吸血鬼，将金色、紫色、白色和红色作为国章四色的吸血鬼来说，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情形。
刚刚梅兹感到的难堪不过是这次宴会上再小不过的一个插曲，甚至激不起丁点水花。
……
一个月的时光很快流逝。
历史齿轮转动，向前碾压。过去的被抛之脑后，将来的绞入疯狂转动，仿佛有一册剪影般的书，鲜活的一页翻过，页面便成为了苍白的过去，迎来的那本来看不清的未来，也瞬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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