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吸血鬼的狂欢↗

　　现在月亮在东边，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一角，几片薄云飘过，紫色月亮半隐半现，朦胧了几分，看不分明。

　　整个凯撒城建筑布局左右对称，沿着皇宫所在的中轴线，如同镜像般分布开来。

　　这条帝国大道，也正是整个凯撒城的中轴线。从南起到北收，完美划分了左右两边、东西两面。

　　凯撒城北部分是整个络金帝国集权之处，而南面，则是每座吸血鬼城都会有的圈养区——高贵的吸血鬼们都是这么称呼这些区域的。

　　这些区域狭窄逼仄，破旧荒败，建筑破损严重，环境也恶劣一些，周围被层层围住不让人随意走出，居住的都是人类。

　　这里的人类，基本都是未被标记过的。而标记过的血奴呢，会被接到北边，在吸血鬼的家中被圈养起来。

　　圈养，的确算是圈养。这个词是吸血鬼们喜欢说的，仿佛人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宠物玩具，养着作乐，解闷解乏，玩腻了随手便可以轻松毁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势的一方永远都只是对方掌心上的玩具。

　　因为南边总是脏乱破旧，所以北边的吸血鬼偶尔也会把南区称作“脏界”，很少有吸血鬼愿意纡尊降贵跑到南区去。对于他们来说，人类的唯一作用就是提供优质的血液，满足他们口舌之欲和能量供给。

　　也正是因为能够前往北区那代表衣食无忧的富贵之地的机会难得，南区的人类几乎是绞尽脑汁想要被选为血奴，进入北区。每年都会专门有士兵来采集血样，挑选优质的血液，再带走拥有优质血液的人类。

　　这种情况也毕竟是少数，更多时候，都是直接采集血液供给北区的吸血鬼们。

　　人类，就像是他们曾经圈养的牲畜一样，被囚禁在方寸之地。

　　不同的大概只有两点。

　　牲畜们提供的是肉类，人类贡献的是血液。牲畜们懂得少依旧还保持本性，人类因为太聪明早已学会臣服谄媚。

　　南区。

　　黑暗的天空仿若幕布笼下，一场大戏在下方正待拉开序幕。遮住弯月的那几片薄云被轻悠悠的风慢悠悠地吹走了，露出纯紫的诡异色彩。

　　相较于北区不眠不休的灯火通明狂欢夜，南区可谓是漆黑一片。偶尔闪烁起几点火光，又被人快速掐灭，节约灯火资源，毕竟这玩意太贵了，分发的一年用量不足以燃烧一个小时。

　　六百年以来，自从凯撒城被吸血鬼占领之后，城里的人类就只能居住在这里。从那时开始，城市上方被高高防御罩罩起，暗无天日。

　　人类不是吸血鬼，不能暗中视物，没有那么强的视力，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日子尤为难熬。就像是被投掷在了虚无之中，四周尽是黑暗。那头顶的紫色月亮洒下的一片紫光，大部分时间甚至成了最为明亮的光源。

　　万幸是这紫光还算明亮，六百年来，人类也渐渐习惯这光源。和太阳是万万不能比的，但和漆黑无光比起来却是好得太多，至少能勉强视物。

　　小苏米踏着凹凸不平的街道小路，四周漆黑而悄无声息。明明因为南区地方小而人类数量大，街道两旁都住满了人类，但这些人类更像是猪一般，吃着分配的粮食，不思进取着，每天就呆在自己狭小的分配居住地里，懒得挪动一步。

　　苏米是不大喜欢头顶灰不溜秋的天空和颜色诡异的太阳的，他在一本好不容易得来的书上看到天空真正的颜色是蓝色的，太阳是金黄金黄的。现在他头顶上的天空月亮，都不是正常的样子。

　　蓝色是什么样他还是知道呢，那种纯粹的湛蓝，吸血鬼的血液就是那种颜色。他曾经看到过一次，一个吸血鬼士兵被不小心划伤了，虽然血只流了几秒不到，但那种仿佛透着光的淡蓝色，比暗紫的天空要好得多。

　　苏米这次是应了苏珊老婆婆的要求，为她寄一封信到北区，给她前不久被选到北区的小女儿莉娜。

　　很多人都渴望逃离这个封闭的北区，不过苏米倒是觉得，对于人类来说北区和南区没什么大的区别，能够活动的范围都小的可怜。

　　他视若珍宝地揣着那封薄薄的信，苏珊婆婆戴着眼镜，拿着老旧的钢笔，用到处换来攒了好久的墨水写完的，就连纸张也是她家里唯一的。

　　南区寄信点只有一处，寄出的信要通过层层盘查，确保里面的内容没什么威胁性之后才会被寄出，寄信人的身份也会被重重审核。

　　从来没有寄过信的苏米和苏珊婆婆自然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在身份盘查的当口苏米就被拦了下来。

　　“不寄。”一个穿着铠甲的吸血鬼扫了眼信，对了下个人信息，便把信递了回去，“不是本人不寄。”

　　苏米有些着急，苏珊婆婆腿脚不好，根本就走不动路。他也是大白天地跑了三四公里才跑到这南北分界点处寄信，苏珊婆婆怎么可能也像他这么年轻身体好，来回跑得动？

　　“能不能通融一下……”苏珊婆婆腿脚不好。

　　苏米的话还没说完，士兵就急躁地摆手，道：“说不寄就不寄，不搞清楚就寄信？既然是你寄名字就写自己的啊！还有，现在寄信五百索克币，你怎么会觉得这是免费的？”

　　苏米捡起被甩在地上的脆弱信封，信封保存了很多年，对于人类来说资源缺乏，这个信封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老东西了，纸张有些脆，就这么一折腾，泛黄的信封已经碎了一角。

　　他抿了抿唇，往回跑去。

　　身后，那个吸血鬼士兵对着周围的同类嘻嘻笑道：“我说帝国政策也不改改，这些人类还能有自己自由和生活，真是麻烦。直接像猪马牛羊那样真正圈养起来直接抽血多好，还搞自愿献血或者□□血，那些钱给基层吸血鬼该有多完美。”

　　周围有人不太赞同：“人权还是要有的。虽然人类本来就是低于我们的种族，但到底也是生命，不能随意杀害。”

　　“嗤。”那个吸血鬼嗤笑声，道，“这些口号还不是那些人类保护活动者提出来的，这些吸血鬼也是闲的无聊，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弄什么抵制暴力采血的抗议□□。我真搞不懂了，有的吸血鬼连血都没得喝，还不能直接从人类这里采血。”

　　他们交谈的话语渐渐被风吹散，要是苏荷在这里，绝对会觉得这些谈话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对于黑人的平等要求是白人最先提出来的，对于女性的平权意识是男性最先号召的，对于同性恋的合法性很多时候是由异性恋来呼吁的——弱者的权利，在最开始，是由还存有良善的强者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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