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我们只能向前。
那曾经是东方最神秘的古老过去，走兽遍地，人神共存。神秘的青铜器静静的散发着幽暗的内敛青光，铜剑上的血迹经久不褪，安静的随着时间的迁移流传下去，像是那段时光一样，沉默而又严肃，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Carrie走进去，院门在身后合上，通体雪白的小羊羔从院子角落跑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Carrie几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她父亲甲胄上的斑驳血迹，和她母亲穿着的粗布麻衣，泥桌上的饭菜散发着粗粮独有的朴实香气，几乎要让她信以为真。
Carrie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行压抑下去，知难而退不是她的性格，更何况在她保持清明的情况下。
“怎么还不来吃饭，一会儿饭菜凉了。”女人微笑着把竹筷散落在桌子上，回头看向她的方向。
“我……”Carrie张了张嘴。
“这不是来了么。”男人接过话，笑眯眯的越过Carrie，走进了屋里：“爹，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女人微笑着嗔怪了一句，然后把竹筷递给他：“你这孩子，每天也不知在外忙些什么。”
Carrie愣在了原地。
“阿娘……”
女人毫无所觉，像是压根没发现院里站了一个她，仿佛入阵和布阵的人调了个个。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男人应该做出一个跟当年无二的幻境，甚至于把遗憾的地方补全，才能起到动摇她内心的作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完全的悖论去刺激她记清自己的处境。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都会下雨，男人坐在屋里，举着筷子回头冲她扬了扬手，笑眯眯的叫她：“小妹儿，快进来。”
堂屋里没点蜡烛，男人的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看起来阴测测的，叫人难受。
Carrie咬了咬牙，抬脚迈进了屋，空气中随着她进门的动作泛起了一阵微小的波纹，女人布好了菜转过身，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弯了眼睛：“阿诵，你可回来了。”
Carrie被这个大起大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愣愣的从女人手里接过竹筷：“阿娘？”
“这孩子傻了不成。”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桌子旁边，并不坐下。
Carrie沉默了一会儿，也不落筷。
“顺其自然就好。”男人慢悠悠的说着，夹了一块红薯剥开皮：“何必清明自苦，只要守住底线便可，你既然知道这是幻境，难不成还怕迷失么。”
Carrie沉默着，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阿诵。”坐在上座的男人突然出了声，男人的眉头皱着：“九黎乱德，战争频发，不可不除。”
“为何不能停止战争。”Carrie低声问。
“因为想要停止战争，势必就要发起战争。”男人沉声回答，抬眼看了看她：“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
“今日休要说起这个。”女人拦住男人的话头。
“我也觉得如此，今日小妹儿生辰，换亲的事儿，我们大可以等等再提。”
Carrie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转过头冷声问：“你说什么？”
太平洋上并不安定，随着接近目标地点，Tony就越觉得天气有些反常。
Cynthia留在了大厦里，关于Carrie的家族史，哪怕是Jarvis都没法高效严谨的从一堆繁杂的资料中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不过幸好，这位小公主对这位东方室友的兴趣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
Cynthia从背包里抽出一本贴着标签的手抄本，盘腿坐在沙发上翻了翻，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投射的是从Mark装甲中实时传输回来的录像信号。
“东方神明在某种情况下一脉同宗，能跟Carrie搭上话的估计也就那么几个人。”Cynthia头也不抬的把手里的书页翻得哗啦哗啦响：“能运用水元素的也就那么两族人，然而其中一支在记载中早就灭亡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Tony回答着，装甲内的反馈数据开始变得波动，映射着能量场的长条格已经达到了十分之二的高度。
“所以你见到的很可能是Carrie的本家，hia的语气有些凝重：“Carrie家里的关系乱的很，而且我们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比如呢。”Erik问，他还不太习惯于通讯机器，下意识抬手按着耳朵，防止耳机在高速飞行中被冲掉：“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我并不能完全确定。”Cynthia琢磨了一下：“但是大概能挑出一位可能性很大的家伙。”
“叫‘昧’？”Tony别扭的发出一句中文音节。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远古史这么有兴趣。”Cynthia挑了挑眉，然后才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
“半个小时之前，Jarvis的分类搜索能力不容置疑。”Tony的声音逐渐低落下来，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被火焰镀上一层金边的灰色乌云，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感慨：“哦天……我想我可能找到她了。”
Carrie的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男人皱了皱眉：“成何体统。”
“有何体统。”Carrie反问。
“长者为尊，男子为尊。”男人回答着。
“恕难从命。”
【轰——】
巨大的轰鸣声近在咫尺，Carrie下意识站起身两步跑出了门外，她强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慌，硬逼着自己走出大门。
滂沱大雨倾然而下，可怖的雷电翻滚在云层中，乌云压下来，几乎要沉到地面上。
天空中破了一个巨大的洞，正呼哧呼哧的往外倾倒着浓烈的岩浆，高耸入云的镇天四柱就立在不远处，摇摇欲坠的，破损不堪。
Carrie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下发出扑哧的一声清脆水声。她低下头，发现自己一只脚正踩在蜿蜒而下的血流中，黏腻的鲜血染上她的裤脚，凝结成褐色的血咖。
不远处散落着几具破碎的残尸，几乎看不清本来的面目，残手短腿顺着水流蜿蜒而下，Carrie只觉得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回过头，才发现身后的木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成为了一口幽深黑暗的山洞，她就站在半山腰上，半空中有两道模糊的身影，Carrie捂着脑袋，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是谁。
黄河倒灌，冲垮了河堤，河边的房屋和部落土地被肆虐的洪水卷进去，刹那间就没了身影，鲜血和熔浆混合在黄河中，伴随着凄厉的哭泣和惨叫哀求，仿佛一片人间地狱。
Carrie的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空中坠落下一只巨大的石块，Carrie下意识的伸出手，然而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石块依然维持着原速度向下坠落着，几乎马上就要落在她的身上，而她身上的所有力量，仿佛一夕之间没了踪迹。
从山下一道身影飞速的冲上来，在石块落地之前搂住了她的腰，顺着惯性撞进了山洞中，在地上滑动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才堪堪停下来。
“小妹，你怎么一个人乱跑。”红衣男人站起身，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沾染的泥土，然后半跪在她身边，眉头皱的死紧，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担忧：“外边现在乱成这样，不是告诉你别离开我身边么。”
Carrie捂着脸晃了晃脑袋，她只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刚才发生了什么，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概记不清楚，朦朦胧胧的呆在她脑子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
她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那种后怕几乎席卷了她整个人，吓得她瑟瑟发抖，她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男人的衣摆，模糊的叫了一声：“大哥。”
“哎。”男人答应一声，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
Carrie瞬间就放下了心，平心而论，她家的关系乱的要命，上有祖父坐镇，虽说大事儿不出，但是小事从来层出不穷，她父亲早亡，家中剩一位母亲，这么多年也就凭着这位大哥的照看才能安稳度日至今。
“大哥…这是怎么了。”Carrie小声问。
“祖父下了命令。”男人抿了抿唇，下意识的别开了眼神：“现下人皇未立，天帝未分……祖父说，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Carrie呆呆的重复了一句，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山洞外炼狱一般的场面，□□一声捂住了脑袋：“大哥，这没有道理……”
“小妹，现在的场面你也看见了。”男人握着她的肩膀，迫使Carrie看着他的眼睛：“独善其身根本就不可能，不如你把实话告诉哥哥，比起其他几位兄弟，你选了我，为兄以后也会庇护你的。”
“你在说什么呢，大哥。”Carrie疑惑的皱起眉：“什么实话。”
“咱们这辈兄弟也就这些人，唯有你法力不精，毫无所长。”男人像是有些着急，回过头看了看洞口外面：“若说真是如此，我是不信的。小妹，我知你韬光养晦，你父亲去世多年，如此我也能理解，只是现在这个场面，你若还藏着掖着，寒哥哥的心。”
Carrie低下头摊开手，白皙的手掌上横跨着几道清晰的纹路，她努力了很久，都没有在上面看见一星半点的反应。
“大哥…我不行……”Carrie的声音发着抖，外面的声音顺着空气钻进她的耳朵里，也钻进了她的骨子里，一声一声的，毫不停歇。
“女娲姑姑的掌管大地万物，而咱们家这辈只有你一个妹妹。”男人突然站起身，在地上走了两圈，压低了声音：“且你父亲是长子嫡孙，合该有一些遗留给你……可你现下告诉我你如此无用？”
“大哥……？”
“莫要唤我，早知如此，我也不必在你身上多费心力。”男人气急败坏的咬了咬牙，又转了两圈：“小妹儿，这么多年我好歹也照看了你这么久，你身上的一半东西，还是为兄借给你的。现下为兄十万火急，想来你并不介意帮衬一二。”
男人说着转过头，脸色阴沉盯着她：“欠债该还，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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