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结局
一』
迎泽。
收到陈疏言短信的时候,乔静正在给闫松熬小米粥。对于这些琐事,她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亲力亲为。
短信很简单:
【闫太太您好,我是陈疏言,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谈谈,请问您有空吗?】
乔静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暂时没空,要照顾病人。】
陈疏言坐在引擎盖上,冷风呼呼,吹得头发也跟着呼啸起来,她往疗养院里边看了一眼。因为是私人疗养院,只住了闫松一个人,空荡荡的,颇有些凄凉的感觉。
陈疏言深呼吸了口气,手指微动,打下一行字:
【我在疗养院门口,如果您同意,我现在进来。】
她很少低声下气跟一个人说话,如果有,这些年来大概也只有陈简一人而已。但乔静这座大山,她没办法不去跨越,要让闫屿为了她而母子不合,她于心不安,她见不得闫屿有丁点难过。
乔静一愣,回她:【进来吧。】
乔静给安保工作室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下,有保安出来接陈疏言。陈疏言和人打过招呼,从后座提出来大袋小袋,保安接过看了看,都是给闫松带的补品,虽然闫家并不缺这些东西,但心意不能少。
落座,保姆上茶,乔静坐她对面,微微有些尴尬,但面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闫太太。”陈疏言喊了声,微微有些生涩,毕竟还是第一次打照面,多少有些放不开。
乔静没什么反应,都是喜欢利落的人,没废话,“有什么话就说吧,一会儿老闫午觉该起了。”
“我这次来,闫屿不知情,您别怪他。”陈疏言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声。
乔静冷哼了声,不提闫屿还好,一提起他满肚子都是气,之前那么跟她说话就算了,至今也没跟她再有过联系,更别说道歉了,“他知不知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不都是一伙的么?”
“闫太太。”陈疏言再喊了一声,情绪没太多外露。
“有什么事就说吧,没事你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乔静看了眼表。
陈疏言吸了口气,“闫太太,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抛开别的,试着去接受我。我知道我差萧曼太多,家世不够,也没萧曼漂亮,嗯,家庭……家庭这个事我不想再提,但是,起码,我对闫屿是真的。”
陈疏言这番话说得艰难,从小到大,骨子里一直深藏着从未暴露的那点自卑被无限放大,撕开,伤痕累累地呈现在外人面前,甚至,她自己面前。
妄图没有过去,又愿没有将来。
曾经濒临绝望的时候,她一直希望的最好状态便是如此。直到有人,在那个孤独无依的夜里,为她买来药,告诉她要好好休息。
一觉醒来,仿若新生,仍旧妄图没有过去,但却愿意去拥有将来。
乔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陈疏言,陈疏言穿得随意,风衣牛仔裤加小白鞋,唇彩并不艳丽,脸色隐隐泛着点白。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束,配上并不算惊艳的五官,比之她在秀场上的光芒四射,实在是太过朴素了些。
但偏生就是有股子魔力,吸引着人挪不开眼。
所谓丽质天成,大概也不过如此。
乔静轻轻叹了口气,难怪闫屿那小子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乔静没有接话的意思,陈疏言艰难地继续说着:“闫太太,我想您是误会了有些事,除了曼城那座庄园,其他的事我之前都不知情。您知道的,您家的势力,总能越过些寻常程序,闫屿之前没和我商量,我也是,我也是我妈告诉我我才知道。”
提到陈简,乔静一顿,拿起茶杯灌了口水。
“独立音乐这档子事你不知情?”乔静嘴角挂着笑,冷冷的,尽管闫松劝她多次,但扪心自问,她仍然没法消除对陈疏言的成见,“闫屿这小子事情那么多,哪里有闲心思管这么多?”
“知道。”陈疏言双唇抿紧,“闫屿的确是因为我才最后做下这个决定。但是经过经营,目前也基本形成一条产业链了,不出两年能盈利,利润额都会进入天华账户,我一分也不会取,您放心。”
“你一分也不会取?”乔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闫屿那小子全副心思都在你身上,连他妈的话都不听了,钱进谁的账户有什么区别么?陈疏言,你不是学金融出身的么,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陈疏言一愣,一时之间没想到什么话来回答,想了想,才接着说道:“闫太太您放心,我这些年虽然没挣多少,但也足够用了。闫家的钱,我可以不碰一分。而且之前的各处房产,已经转到闫屿名下了。”
乔静一怔,没想到陈简也是说到做到,说还就还。
“你不花他的钱,他就不会给你花钱了?”乔静有些嘲讽的意味。
陈疏言没作声,闫屿的行事,她确实不能干预。
乔静苦笑,似自嘲,结束了这个让两人都尴尬的话题,“都是自己作的孽,这事都怪我,我也没什么资格来怪你跟他。”
陈疏言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怎么回事,有点发懵,犹豫着怎么接话。
乔静自己替她解惑了,“呵,当年老闫刚病倒,我闲不住,在疗养院里也就看看综艺打发打发时间,那时候闫屿刚回国,来这儿来得勤,有一次刚好扫到我看的节目。”
乔静看着她,陈疏言明了,这事闫屿跟她提过,原来不假。
“陈疏言,你以为你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都是你自己的功劳?”乔静笑笑,越发含了股子苦味,像面前的茶水,看似清清淡淡的,实则苦涩得掉渣,“罗宾找你合作是我的意思,闫屿因为看你那么一眼,给你推了《无疆》,这些你大概都是不知道的吧。”
乔静絮絮叨叨,情绪倒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陈疏言听着,微微发怔,她以为是她摸爬滚打多年的结果,原来再努力终究也抵不过上层一句话。
不过说到底,都是这个圈子内固有的规则罢了,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只不过,难怪闫屿一开始看到她和喻元洲会那么生气,原来看到自己捧的人这么作死,会是这种反应。
陈疏言微微笑出声来,乔静看她一眼,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娱乐圈这种地方,起来得慢,过气得快,你以为你背着丑闻一走半年,还能有那么多资源找上门来?”
说的自然是曼城时接到的那两部片约了,这下不用乔静再说破,陈疏言也明白过来。
“不过是闫屿心都在你身上,你不回来他哪肯回来,我让老闫砸的罢了。”乔静叹口气,“让闫屿去曼大也是我的意思,总之都是我作的孽,我没什么话说,陈疏言,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太好还是什么,总之,怪我自己。”
陈疏言笑笑,嘴唇微微有些干涩,不自觉地舔了舔,“闫太太,其实,也许只是缘分而已。”
“我没想那么多,那臭小子喜欢你,老闫也没意见。得,我一个人犟着也没什么意思,你们要结婚,我同意。”乔静看着她,“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退圈,闫家不能容忍儿媳妇儿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结婚。
这个词掠过,陈疏言惊了一下,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件事,哪怕连孩子都考虑过,但还没有人把这事提到明面上来说过。如今被乔静先说出来,这感觉,有些奇怪。
“我已经转做幕后了。”陈疏言笑笑,“但我还是想强调一遍,我不全是为了他,我对圈子里这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兴趣。”
她是独立的个体,她可以为闫屿让步,但绝对不会为了他而毫无底线。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乔静再次叹了口气,是妥协,也是对闫屿的爱。
铃声响,乔静起身,“老闫醒了,我得过去,你要跟我一起过去还是先回去?”
“我跟您一起过去吧。”陈疏言跟着起身。
保姆端过来热粥,陈疏言自觉地接过来端着,跟着乔静绕着曲曲折折的回廊往里走。
疗养院是中式园林风格,弯弯折折,但颇有韵味。
闫松靠坐在床头,看见陈疏言进来,有些吃惊,随即笑笑,“来了,过来坐。”
乔静心头不舒服,没跟着进去。陈疏言把托盘放在一旁桌上,端了粥坐到床前的凳子上,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闫董”。
闫松乐呵呵地看着她,自己笑了,“不错,我儿子眼光的确还不错。”
陈疏言羞赧,红晕悄悄爬上耳垂,微微有些发热,忙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等温度差不多了,才喂给闫松。
喝完粥,闫松仍旧打量着陈疏言,却不是探询的目光,带了点宽心,“那小子拿你当宝,都不肯带回来让我们看看,还是你有心。”
“闫屿他就是怕惹您俩生气,您别介意。”陈疏言没什么脾气,宽慰着闫松。
“什么怕惹我们生气?”闫松精神矍铄,乐呵呵,“这小子从小到大没少气我,小时候逃课打架样样第一,每换一任班主任都要给我告不知道多少状,我工作忙啊,拿他没辙,就让他妈管他,每次都要把他妈给气哭。”
没想到闫屿小时候还有这茬,陈疏言听得发笑,她还以为闫屿从小都是好学生型的,是那种不惹人厌的二代。
闫松看她憋笑,自己也笑得开心,“每次等他妈哭了,就偷偷溜出去跟秦逸那帮小子鬼混。哦,你也知道的,萧曼,小时候没少被那小子折腾哭,从小打打闹闹的,没一点绅士风度,只知道打人,捉弄人小姑娘。”
“是么?”陈疏言也笑了,实在无法想象古灵精怪耀武耀威的萧曼被闫屿收拾的样子。
“是啊。”闫松回忆起往事,精神也好了许多,“那小子,还好遇到你得晚,要再早几年,还不得活生生地把你吓跑啊?你看萧曼那丫头,现在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绝对不会嫁给那臭小子,小时候被欺负怕了。”
陈疏言笑笑,“那也不见得,他在我面前也就蔫了,不一定敢惹我。”
“也是,臭小子难得遇到个克星。”闫松往房门外看一眼,“找个人管着也好,好啊,这臭小子太混了,跟他爹妈都没大没小的,是得找个人管着。”
这下轮到陈疏言不好意思了,呆呆地没接话。
闫松逗她,“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嗯?”陈疏言懵了一瞬,半天讪讪地回答,“还不知道呢。”
闫松“哈哈”两声,“年轻人要抓紧啊,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抱孙子呢。”
陈疏言害臊得不行,站起来,慌慌张张的,“闫董您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您。”
说完就要开溜,闫松在后边叫住她,“等会儿。”
“闫董还有事?”陈疏言回头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叫我一声才能走。”
?
陈疏言发懵,没动静。
闫松觉得好笑,“怎么这么不开窍呢这孩子?那臭小子都跟我摊牌了,说跟你这婚非结不可了,你还不改口?一口一个闫董的叫谁呢?再说闫董也留着回家叫去,开了年就开股东大会换董事长了。”
陈疏言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乖乖叫了声“爸”。
十多年再没有叫过这个字眼,叫出口的那一瞬间却仿佛突然释然,整个人都轻松许多,终于放下固守着的曾经,光亮就在前方。
闫松这才冲她挥挥手,“去吧去吧。”
出门,乔静倚在栏杆旁,听见关门的声音也没回头。陈疏言想了想,没再想多说什么,“闫太太,我先走了,打扰了。”
“好。”乔静回头,“转告那臭小子一声,合适也回来看看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自己媳妇儿也自己带回来给我们看。”
“好。”陈疏言顺着回廊转出去。
还没走过拐角,被乔静叫住,“多穿点,要入冬了,身子不好以后坐月子有你好受的。”
陈疏言一愣,听见乔静接着说:“对不起。”
声音很低,但显然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一首“对不起”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太难得。
“没关系。”陈疏言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地转过拐角,向外走去。
刚出门口,看见闫屿倚在引擎盖上,和她刚才一样的姿势,冷风吹着,却带来些微微暖意。
陈疏言两下蹦过去,抱住闫屿,“你怎么来了?”
“怕我媳妇儿被欺负啊。”闫屿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把她塞进车里。
闫屿绕到另一边,刚开车门准备上车,被陈疏言叫住:“等会儿,你不进去看看你爸妈?”
“不去。”闫屿显然还生着乔静的气。
“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爸妈生气呢。”陈疏言笑他,也没真阻止他,“隔几天我陪你回来。”
“真的?”闫屿坐上来,眼睛一亮。
“真的。”陈疏言眉里眼里都带着暖暖的微笑。
闫屿凑过来亲她一口,“我媳妇儿真好。”
二』
怀远。
陈简日子还是老样子过,之前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校领导已经对她家的事见怪不怪了,毕竟那么个圈子里,谁还没点乱七八糟的新闻。更何况,再怎么也是人家的私生活,只要陈简的教学和科研没因此受什么影响,也就无所谓了。
最重要的是,闫屿为怀大和学院都捐资不少,甚至还捐资建了个物理实验室。对这事儿,校领导睁只眼闭只眼,院领导更是乐得当不知道。
陈简日常下课回家,再次在门前看到不速之客,不同的是,这次乔静没带司机。
乔静见她上来,有点讪讪的,“陈老师,抱歉打扰,本来想约您出去吃顿饭的,又怕耽误您上课。”
“没事。”陈简开门,请她进去。
玄关有新拖鞋,乔静这次老老实实地换了鞋,跟着陈简进门。
陈简脸色不算太好,问乔静:“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好。”乔静在沙发上坐下。
乔静把带来的礼物放茶几上,“陈老师,之前的事,我给您道个歉,闫屿也骂过我了,您别介意。”
陈简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东西,没说话。
乔静怕她还在气头上,忙接着道歉:“陈老师,实在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想着想给闫屿找个靠山,没考虑俩孩子的感受,也对不起您,您别生我的气。”
堂堂天华董事长夫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
陈简有所动容,默不作声地喝了口水,起身,转身回屋拿了东西出来,递给乔静,“那这东西,闫太太准备拿回去么?”
大红请柬,闫屿和萧曼的名字还在上面。
乔静面色发烫,急着解释:“陈老师,这事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闫屿不知情。我当时也是气急了,他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整天只知道跟我们作对,之前通稿里边的内容实在太过,我给您道歉。”
陈简笑笑,“你给不给我道歉没关系,我女儿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乔静眼睛一亮,“她来找过我。”
陈简叹口气,知道陈疏言的心思,“算了,她既然没话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愿闫太太以后能是个好婆婆。”
“您放心。”乔静松了口气,来之前她还怕陈简死咬着不肯原谅,毕竟陈简性格上的强势是出了名的。但好在,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应付。
“我是为了我女儿。”陈简没再多说。
如果有人这样侮辱她,她是绝对不可能原谅的。但为了陈疏言,她终究也没办法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她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生为母亲,心心念念的,也全是子女而已。
乔静握着那张请柬,如握着烫手山芋,却不敢扔,只一个劲儿重复着:“谢谢您。”
如果陈简不肯原谅,那闫屿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她。如今,终于能松口气。
“别您您您的了。”陈简笑了笑,“早晚要成一家人,别太见外了。都是为了孩子,我明白。”
乔静抬眼看陈简,这一刻才算有了些共鸣,都是为了儿女,尊严可抛,只希望他们能更好。
陈简起身,“我请顿饭如何?也算是尽东道主之宜。”
乔静点点头,“谢谢。”
三』
陈疏言窝在书吧里看下一步的商业计划书,从前在怀大做过不少比赛,计划书没少写,但真正这样沉甸甸的真实的商业计划书还是第一次接触。
正在发愁,纪含给她送个快递进来,顺便问了句:“疏言姐什么时候回去?”
“还不知道,等闫屿过来,说一会儿有点事。”陈疏言一手接过快递,挺轻,不由纳闷儿。
纪含疑惑,“哟,大佬今天下班这么早?这才两点多。”
“说是开会,开完就下班。”陈疏言也知道闫屿是瞎扯,也跟着他瞎扯,“你呢?一会儿干嘛去?”
“下班我男朋友来接我。”纪含也美滋滋的,声音甜得要腻出水来。
陈疏言一阵恶寒,“得得得,等这拨客人走了你就打烊吧,约会重要。”
“哇,疏言姐万岁。”纪含蹦过来抱住陈疏言,往她身上蹭。
陈疏言弹起来,挥苍蝇一样的,“趁我还没后悔赶紧走。”
纪含忙屁颠屁颠儿地滚了,陈疏言这才拆开包裹,外边是陈简的字迹,拆的时候她猜了很久,也没猜到里边静静躺着的东西——户口簿。
正拿着发呆,闫屿进来了,陈疏言忙往身后一藏。
闫屿看在眼里,看得发笑,“藏什么呢?”
“没藏什么。”陈疏言死鸭子嘴犟。
“真的?”闫屿凑过来两步。
“真的。”陈疏言手放后边,进行着最后一步的挣扎。
闫屿没耐心和她耗,探过来一把拉扯出来,嘴角挂了抹戏谑的笑,“哟,户口本啊,这谁这么恨嫁来着?”
“闫屿你给我。”陈疏言站起身来和他抢。
闫屿扬了扬,“想要啊,跟我走。”
陈疏言急了,忙不迭地跟着他出去,高跟鞋踩得一阵响,连见怪不怪的纪含都多看了两眼。
闫屿先上车,等陈疏言上车坐好,替她系上安全带,这才把户口簿还她。
“去哪儿?”陈疏言把户口本往包里一塞。
闫屿一脚油门下去,这才问:“带身份证了么?”
“随身带着啊,怎么了?”陈疏言没反应过来。
闫屿笑笑,没回答,车擦着限速开得飞快。
车停,政务中心大楼。
陈疏言不下车,瞪着闫屿,“你干嘛?”
“结婚啊。”闫屿笑笑,一副欠扁模样,“有这么恨嫁的媳妇儿,我能不着急么?”
“谁恨嫁了?闫屿你别瞎说。”陈疏言恼了。
闫屿凑过来,在她身前闻了闻,半挑逗,“那你是不想跟我结婚?”
陈疏言没说话。
闫屿挂了倒挡,“不想结就算了,走,回去了。”
车子刚启动,陈疏言急了,“诶诶诶,等会儿,结就结,怕你啊。”
闫屿笑了笑,熄了火,好整以暇。
陈疏言这下看明白了,“闫屿你故意玩儿我呢?”
“就故意玩你了,怎么着?”闫屿唇角勾着笑,“不想结?”
“不是。”陈疏言气急,掏出镜子赶紧补妆,“都不提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证件照那么丑啊,起码得化个妆啊。”
“别,我媳妇儿就这样就很漂亮。”闫屿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替她开车门。
陈疏言跟在他后边,不情不愿的样子,脚步却没落下。
民政局在政务大厅二楼,爬楼梯的时候闫屿认真地问她:“你有九块钱么?”
“啊?”陈疏言一愣,“我出门不带钱。”
闫屿双手一摊,“完了,我也没带。”
“什么?”陈疏言一急,转头撒腿就跑。
闫屿在后边叫她,“你干嘛去?”
“取钱啊。”陈疏言穿个高跟鞋跑得还挺快,“一会儿人下班了。”
闫屿看得好笑,一抬头人已经没影了,没一会儿又折回来,一把拉住他就走。
闫屿也懵了,“干嘛去?”
“咱们还是出去照相吧。”陈疏言跑得气喘吁吁,“你看身份证那样,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儿照相技术肯定不怎么样,我才不想看到一张丑到爆的结婚照。”
闫屿无语:“……别了,还要填表呢,一会儿人真下班了。”
“那不还是得取钱么?”陈疏言拉住他的手抓紧了点,“九块钱你也好意思刷卡?”
“好意思啊。”闫屿回答得理所当然,坚决不动了,“再说谁跟你说的九块钱,照相不要钱啊?”
陈疏言:“……不是你说的么?”
闫屿无奈,冲她挥挥钱包,里边百元大钞一摞。陈疏言气极,“好啊,闫屿你又玩我。”
陈疏言蹦过来就要打她,被闫屿直接打横抱起,往楼梯上去。
陈疏言急了,“闫屿你干嘛,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让人家看见像什么样子。”
到二楼,闫屿把她放下来,“怕你累着,晚上怎么办?”
这话说得暧昧,陈疏言不理他,去排队领表,两下唰唰唰地填完,排队交表拍照。
等到两人拍照了,闫屿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陈疏言怕痒,回头瞪着他,工作人员在那边喊:“快点转过来,后边还有人在排队呢。”
陈疏言气鼓鼓地转过来,“咔擦”一声,定格。
工作人员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出去,陈疏言气结,排队到隔壁领证。
隔壁办公室一大妈在发证,轮到他俩,例行公事地一问:“二位是自愿结婚么?”
陈疏言在气头上,“不是。”
大妈拿证的手一抖,“你说什么?”
闫屿也在旁边黑着个脸看她,陈疏言怕了,赶紧改口:“不是不是,说错了,是自愿的。”
大妈把证递过来,“现在的年轻人啊,闹脾气不分场合。”
陈疏言:“……”
走出办公室,陈疏言把闫屿那份给他,仔细看了看照片,照片上她腮帮子还鼓着,转过来眼神都还没聚焦,简直丑出天际,超越身份证成为史上第一丑照,快要气哭,挥手给闫屿就是一拳,“都怪你。”
闫屿捂着肚子蹲地上,“陈疏言你刚领证就要谋杀亲夫?翅膀硬了啊。”
“你没事儿吧?”陈疏言被吓到,赶紧折回来,蹲下来看着他,伸手去给他揉揉。
闫屿站起来,一把把她拉过来,揽进怀里,“陈疏言,我跟你说,你今晚真的完了。”
四』
晚上,睡前运动完,陈疏言乖乖趴在闫屿身上,拿手划着他的脸的轮廓。
有点痒。
闫屿伸手把她扒拉下来,陈疏言老实不到一分钟,手又爬上去,“闫屿,你想要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你呢?”闫屿由着她,“你喜欢男孩就男孩,你喜欢女孩就女孩。”
陈疏言:“……你以为我播种机呢?”
闫屿:“……”
陈疏言手还是没停,闫屿忍了,闭着眼任她折腾,问她:“你还没告诉我,巡游者到底什么意思。”
陈疏言动作缓缓,勾得人心痒痒,“你快点睡,明早我就告诉你。”
闫屿无奈,却真的缓缓睡过去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陈疏言已经在外边忙活了,闫屿穿好衣服,出来,路过书房,看见电脑亮着,走进去,是LOFTER的界面。
半小时前刚发表的文章:《巡游者终有归处》。
【很多年前,记不太清,大概是刚到迎泽的时候,那时候孤独一人,举目无亲,淹没在这个繁杂的都市里。
那时候整天整天地单曲循环一首歌,《梵高先生》,秀场里听,挤地铁的时候听,晚上回到出租屋,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听到凌晨。
歌里有两句歌词特别戳中心窝,一句是“谁的父亲死了”,还有一句是“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那时候特别焦虑,睡得不好,每天愁着要怎么才能接到活,要怎么才能赚到钱,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不敢给亲人说,也和以前的朋友切断了联系,陷入孤独无依的境地。
夜里听着听着会想,父亲大概是真的死了吧,多少年都没见过。
也会想,大概每个生来孤独的人,都注定是个巡游者吧,一生孤独巡游,有起点,再没有终点。
直到,我遇到他。
才知道,原来巡游者也终有归处啊。
上苍太过仁慈,给我这么一个他。】
闫屿默然许久,走到厨房,陈疏言还在热牛奶,“你等会儿,一会儿就好。”
闫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上苍确实仁慈,才让我遇到这样一个你啊。”
五』
产房里,陈疏言坚持要顺产,原因是留疤不好看,痛死也坚定不剖腹路线一百年不动摇。
产房外,闫屿急得不行。
偏偏乔静和陈简还在一旁闹闹腾腾,争执着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就差没打起来。
闫松坐轮椅上,还是乐呵呵地,伸手拍了拍他,“别急了,我当年也是这么等你妈的,急不来,生孩子这事,说不好。”
闫屿没说话,还是紧张得不行。
等半天,婴儿啼哭震天响,门开,陈疏言被推出来,乔静凑上去看孩子,闫屿跟着陈疏言一路到病房。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是个可爱的女孩儿,恭喜各位。”
闫屿接过来,抱给陈疏言看,陈疏言虚弱得不行,艰难地把头别过去,“抱开,我不看,痛死我了。”
闫屿:“……”
闫屿伸手逗弄着小孩,“你看你妈都不愿意看你,肯定是嫌你长太丑了……”
没等他说完,乔静一把把孩子接过去,“哪有你这么逗孩子的,你看孩子都被你气哭了。”
闫屿:“……她又听不懂。”
“听不懂也不能这么糊弄。”陈简也急了,呵斥闫屿。
闫屿无奈,乖乖闭嘴,伸手握住陈疏言的手。
闫松在那边乐得不行,提醒闫屿:“赶紧给孩子起个小名吧。”
闫屿手稍微用力,问陈疏言:“叫什么?你来起吧。”
陈疏言半天没反应,闫屿以为她睡过去了,正要站起来,听陈疏言半死不活地说了句:“盐汽水儿。”
闫屿:“……你确定?”
“确定。”陈疏言扁扁嘴,“什么小屁孩儿,痛死我了,跟盐汽水儿一样讨厌。”
闫屿嘴角抽了抽,无言许久,才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闫松在那边逗孩子,“汽水儿,你长大了要好好听你妈的话,你妈生你的时候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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