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离校
秦可觉得，自己所有的冷静，自持，镇定自若，都在查小风身上破了功，她让她更看清了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豁达和宽容。
那道坎，她始终没有迈过去，也许，永远也迈不过去了！
她几乎一夜未睡，天刚亮就去敲隔壁的门，章慧打着哈欠来开门，见到她往外探了探头，没看到查小风。
“她没回来？”她问。
秦可点点头：“你给她打电话。”
“其实……昨晚她给我打电话了……”章慧嗫嚅着说。
“她说什么了？”秦可庆幸查小风还没有完全不管不顾。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章慧说。
“即使看着她站到悬崖边上也不管？”秦可问，她做不到。
“我知道你觉得黄桦不好，我们也看得出来他一直都在装，可是，爱情这种事不是遇到个好人就会发生了，小风就喜欢他，你越拦着她越逆反。”章慧劝她。
秦可直直望着她，你们都看出黄桦不靠谱了？却还在那里和稀泥，还要去他家乡旅游，结果单纯的查小风真的以为黄桦非常好好吗？
章慧被她看的心虚的别过眼。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她也一样！”她说。
秦可承认，她说的都对，道理放在那里都没错。但是，因为是查小风，这套道理就行不通。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悬崖下跳而不拦着，即使到最后查小风恨她，她也要这么做，她要对得起她们之间的友情。
“你打电话给她，就说秦可昨天一时冲动说错了话，让她回来吧，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秦可揉揉一阵一阵疼的太阳穴说道，“我回宿舍等她。”
“好，”章慧答应。
秦可回到宿舍坐到学习桌前，她闭上眼睛，眼底一片干涩，磨的眼仁疼。
查小风很快就回来了，远远在床边坐下，望着她。
秦可不禁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毒蛇猛兽了？
“我决心已定，你还想说什么？说吧。”查小风说。
“我就一句话，”秦可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清醒过，“孩子，生；婚，结；但是，不要辍学。有事业在，将来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有恃无恐！”
即使将来他们离婚了，查小风也没有那么狼狈，不就离个婚？这辈子谁还不遇到几个渣男！秦可心酸地想，但是伤口，只能自己默默的舔。
她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自己看走了眼，可是，连章慧她们都看出来了……
不知道韩聿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必须尽可能的拖住她。
“可是……他不同意，”秦可的建议她不是不动心。
“那就等肚子大了再办休学，生完孩子再回来接着上学。前几个月看不出来，你们回去把婚礼办了再回来，”这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那我和他商量商量吧，”查小风虽然回来了，但秦可看得出，她们之间已经有了嫌隙，她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你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一趟，”秦可知道她现在不想看到自己，决定去韩聿那里等消息。
当她到洛奇公司时，韩聿刚刚接到传真，他看着那边传来的黄桦的“光荣事迹”，脸阴郁的能滴出水来。
什么叫干姐姐干妹妹若干？
一共三页纸，有两页都在介绍他的这些混乱的私生活。
他重重拍在桌上，这样的男人怎么还活在世上？秦可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如果她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会多伤心！
他沉思着，要不要拿给她看？
“韩总，秦可小姐来了，要见吗？”电话里传来助理的声音。
“让她进来！”韩聿说完，用文件夹盖住了那三页纸。
秦可进来，韩聿看着她皱了皱眉。
难道她是一夜没睡吗？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
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三分钟后有个会，没时间和你讨论设计图的问题，”他说。
“哦，我来是别的事，”秦可一心想着查小风的事，也忘了带笔记本电脑。
“什么事？”韩聿明知故问。
“我让你查的人……”秦可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快就有结果，可她唯有在这里等着才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不然韩聿那么忙，说不定就耽搁了。
“他……是你什么人？”韩聿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我帮朋友查，”秦可不想说太多。
韩聿松了口气，从文件夹下面抽＊出那几页纸递给她。
秦可接过只看了一半就脸色大变，连谢谢都忘了说直接就冲了出去，打车就往学校赶。
宿舍里没有人，只放着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查小风哪里去了？
秦可攥紧了手里的纸就往教导处跑，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查小风。
“你要干嘛去？”她们两个一起回到宿舍，秦可指着地上的行李问她。
“他在外面等我，”查小风没有正面回来她，指了指楼下。
“你……”秦可看着她手里的一张纸。
查小风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退学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你怎么那么傻？为了那样一个男人！”秦可指着她骂，把韩聿调查的结果扔到她怀里。
查小风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脸上却没流露出一点儿惊讶。
“这些他都告诉我了，他说了，以后就我一个人。”她坚信自己可以让浪子回头。
“但是你凭什么找人调查他？”她厉声质问，此刻的她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人前。
秦可怔住：“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是我的谁？”查小风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朋友？不应该希望朋友过得好吗？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查小风像疯了一样把那几页纸撕得粉碎。
秦可的心沉入谷底，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害她吗？
“孩子是我要生的，婚是我要结的，人是我选的，即使我死在外面，也跟你无关，从此以后，我查小风，没有你这个朋友！”
秦可从来没有见过查小风如此决绝，她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查小风说完，拎着行李箱绕过她出了门。
等秦可冲出去进，黄桦已经把行李放到了找来的出租车上，此刻正贴心地替查小风拉开车门。
“小风！”她喊。
查小风顿了一下，头也没回，便坐进了出租车，黄桦也跟着坐进去，车子慢慢发动，渐渐越行越远。
秦可蹲在地上痛哭，她没有看到，在拐弯的地方，查小风偷偷回头望着她狼狈的样子很久，很久。
当天晚上，查小风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如果不做，我会遗憾，我宁可后悔，也不愿留遗憾！”
秦可一晚上都在想这句话。
查小风那样无畏，一往无前。
第二天，秦可被她从好友名单里删除了。
秦可颓然地躺在宿舍的床上，自问：她做错了吗？
多年后，查小风问她，如果一切重来，她还会不会那么做？她坚定地回道：“会的！”
她就是个那么轴的人。
可是此刻，她的心都凉了，像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冰窑里，看不到出口在哪里。
手机响个不停，她也不想接，任它持续不停的响下去，终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了无声息。
秦可就这么静静躺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某处一眨不眨，像个生命正在流逝的布偶。
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秦可眼睛动了动，伸手从被子里摸索出手机放到耳边：“喂？”她的声音干哑，像久未上油的机器。
韩聿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表哥啊，什么事？”秦可听出了他的声音。
“我今天有点儿时间，你把设计图拿过来，”他说。
秦可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竟这样足足躺了一天。
“好！”
她挂了电话，勉强坐起来，头有片刻的眩晕。她闭上眼睛缓了缓，慢慢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间的灯，下铺只剩光秃秃的木床板。
她怔怔望着那张床半晌，拿起洗漱用品走进洗漱间，镜子里的她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眼眶浮肿。
她捧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任水滴顺着脸颊流下。
也许，她真的错了！
当秦可赶到洛奇公司时，韩聿正给技术部开会，助理让她到总经理办公室等。
她给自己接一杯水，喝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亮。13层的这间办公室她设计的是落地窗，景观很好。可是此刻的她无心赏景，不想做任何事情，就想这么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用想，就那么望着窗外。
两个晚上没好好睡觉了，她打了个哈欠。
韩聿开完会进来时，秦可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轻走过去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被盖到她的身上，自己则回去坐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他打电话告诉她今晚有点儿时间，意思是今天结束得会早些，她不用等到半夜。而他今晚的会确实结束得早，才刚刚九点十五分而已。
可是秦可看起来很疲惫，他不忍心叫醒她。
难道是因为黄桦？难道她不是帮朋友查，其实是在帮自己，只是不好意思对他说？
韩聿盯着文件上的字，心却早已飞到了秦可的身上。
他要为她做点儿什么吗？
不，他当然不能做，她是小驰的女朋友，怎么可以水性杨花喜欢上别的男人？
可是，既然她是小驰的女朋友，又怎么会水性杨花的喜欢上别人？
他认识的秦可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到底是不是小驰的女朋友？
韩聿第一次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两个人似乎都没正面承认过？
他惊异地望着沉睡中的她，心里竟有丝丝窃喜。
他在加班，而她在等他，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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