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订单
黄桦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只给查小风发了条短信，都没让她送。查小风收到短信在床上呆呆坐了很久，晨练时也只闷头跑，不像往常那么有冲劲儿。
秦可没事就在她身边唱“你把我的心儿带走”，她也不反驳。
秦可长叹：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妙啊！
幸好还有工作这张甩不脱也不愿意甩的狗皮膏药，成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也分散了秦可的精力。
秦可似乎又回到了上辈子繁忙的工作中了，每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形单影只，现在多了个人。
想到这个人，秦可不得不感叹，想要人前显贵，就得人后遭罪！
洛奇分公司总经理，多气派的名头，不也跟她一样天天熬到后半夜吗？
每天晚上收工，都能恰好碰到他也刚下班。
秦可不傻，哪儿那么多凑巧啊！查小风对她好，那是性格使然，出于本能。韩总的种种行为，那叫异性相吸。
虽然他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想想他能做到这个位置，最小也快三十了吧？
所以她新买的手机里，他的名字存的是：帝。
捧着的时候至高无上，摔下来时低入尘埃……的老男人！
“一起吃饭吧，找你有事要谈！”韩聿又上来找她了。
秦可捏捏自己胖了一圈的脸蛋儿，十分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场走。
他似乎对那家饭馆情有独钟，这么多天，每天都去那里吃饭，虽然秦可也觉得那家的饭菜很对胃口，但是天天去就……
山珍海味也有吃腻的时候，何况他们做的也不过是些家常菜。
今天，她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拿着筷子捣着饭盒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
“怎么不吃？”每次她都吃得很香甜，韩聿看见她吃就会食指大动。
秦可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脸，以前吃饭时看着就赏心悦目，能多吃几碗饭，可是现在……看着这些菜就饱了，有美色佐餐也不行。
女人，食色性也！
她一直知道自己好色，当年的路凡也是白面小生一枚，所以她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但是眼前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太老，她牙口不好，啃不动，现在连佐餐的作用也没了。
“秀色可餐！”她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他，直到这个项目结束。
韩聿正在啃一块排骨，闻言蓦地咬了舌头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这样露骨的话，如果是别的女人，他肯定会认为她轻浮，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觉得……更轻浮！可是心底竟隐隐感觉很受用。
这矛盾的情绪折磨着他，他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看着周围的风景。
自从那次她带他来了这里之后，他们的午餐便都在这里解决，环境优雅不嘈杂，他很享受这样的用餐体验。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的这句话颠覆了。
他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哪里逾规越矩了，才会让她说话如此肆无忌惮，她可是他的弟妹。
秦可没想到她随口的一句话能让他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在拍马屁，虽然也说了部分实话。
虚虚实实才不显得假嘛！
“韩总，你不是说找我有事？”既然食物引诱不了她，还是谈正事打发时间吧。
“建材方面的预算超支了，你知道吗？”韩聿望着她，他当然相信她没有吃回扣，但他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必须为公司利益考虑。
“哦，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原本和建材商商量好的，可是现在农忙，工人们都回家务农了，人工费一下子就涨价了。我们只有口头协议，并没有签合同，所以，价格上浮了，我又不能起诉他，不过你放心，我正在联系其他的建材商，”这件事秦可也没想到，她确实是疏忽了。合作的建材商是陈嘉联系的，都是老熟人了，谁能想到他在这个节骨眼儿变卦了，因为这件事陈嘉专门去找了那个建材商，结果最后不欢而散。
“嗯，可以，只要不耽误进度就好，”分公司开业时间都定好了，剪彩的所有事项也准备好了，就等办公室了。
“这个您放心，我肯定处理妥当，不会耽误正事，”秦可明白，客户只看结果，过程如何艰辛他们都不会理会，所以她向来都不向客户吐苦水。
韩聿点点头，其实他本来想和她谈得是另外一件事。
分公司的装修眼看就要接近尾声，他刚买了一套房子，想让她帮忙设计装修一下，反正钱给别人赚也是赚，不如让她赚点零花钱，也算是对自家人的特殊照顾，却被她一句“秀色可餐”打消了念头。
秦可最近手头上确实有点紧，洛奇公司预付的设计费被她买了价格不菲的手机，所剩无几，她又不好意思再朝家里伸手要钱。可是每天学校、市场、公司来回跑，有时候一天甚至好几趟，南、北、西城这么来回折腾，交通费简直要贵死了，幸好中午公司管饭，解了她不小的困窘。
看样子有必要多接些单子，赶紧脱贫，买一辆属于自已的代步工具。
所以，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还得继续抱大腿，希望他能看在她尽心尽力的份上，在工程结束时封个大红包给她。
想到这儿，她又充满斗志，对着眼前的食物发起猛攻。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真是太有道理了！
此刻，秦可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供应商，连着跑了好几天，眼看着以前买的材料都要告罄了，新的供应商还没谈下来，她不免就有点儿着急。
今天早上，陈嘉打电话说，他还认识一个供应商，是江安最大的供应商，就是……他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可意会，不就是有特殊癖好吗？能拿得下订单，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人。
没想到她下午刚和那李姓供应商联系完，晚上他就约她去谈谈。
那会儿，秦可和查小风刚打完饭，还没来得及吃。查小风不放心，想跟她一起去被她拦下了。这个被男人多看两眼都会脸红的妹子，到了那儿只有吃亏的份儿。
“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一个人好脱身，”她安慰完查小风，匆匆打车直奔李供应给她的地址而去。
秦可搭乘的出租车左弯右绕，才在偏僻的永安路上找到了那间古朴的院子。夜晚的泰乐私人会所门口很安静，从外面看，只当是普通的小院。
她站在门口观望半天，见真的有客人出入，才确定应该就是此处。
秦可今天特意画了淡淡的妆，换了条略显身材的长裙。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着装，又翻了翻手包，见那瓶防狼喷雾还在，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小小的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前面又是一道门，推开这扇门，眼前豁然开朗，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开得正娇艳的花，月光倾洒下的池塘，俨然一座世外桃源。
她倒吸一口冷气，直觉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今晚这个会是个硬铁板。
秦可静了静神，按着李供应提供的房间号寻去，绕过一道回廊，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为了这个项目她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吗？
答案是肯定的，真不值得！大不了付违约金，她用设计费填补工作室的损失呗！
想清楚这些，她准备转身离开，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中年男人愣了愣，随后便将她拉了进去。
“我还说得去接她呢，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中年男人关上门重新回到房间里，笑着说。
秦可一脸懵逼地站在房间里，拘谨地望着他。
五十多岁，短发，皮肤较白，和陈嘉告诉她的特征一模一样，莫非他就是李供应？
但，他怎么认出自己的？
秦可正想着跟他打个招呼，房间里有人调笑着说：“哈哈，王老弟果然有力度！”
王？他不是李供应？
秦可惊得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好几个人，有男有女，全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姓王的中年男人哈哈笑了两声，就要去拉秦可的手，被她巧妙地躲了过去。
“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她离开他五步远才站定。
中年男人打量着她：“不是黄总让你过来的吗？”
秦可摇摇头：“我不认识黄总。”
“那你是谁？站在我们门口干什么？”中年男人警惕地望着她，莫非是探子？
“我……”秦可想说她走错房间了，可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男人说：“你是小陈介绍来的小秦？”
秦可寻声望去，一个着白衣，皮肤白皙的男人坐在那里望着自己。
她从小对声音就很敏感，所以她立刻听出，他就是和她通过电话的李供应。
“李总你好，我是上午和您通过电话的秦可！”她走过去，向他打招呼。
他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身材匀称，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李供应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让她坐下，对开门的王姓中年男人说：“是找我的。”
王姓中年男人跟过来坐在他身边，暧昧地一笑：“不错。”
李供应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她的声音软糯，听过一次就让人记忆深刻，所以她一开口，他便认出了她。他也只是试探一下，没到她真的敢来。
“李总，你让我过来，是为了……”秦可望着他，心知这里绝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小秦啊，”李供应打断她的话，回头瞟了一眼看热闹的几个人，“你酒量如何？”
应该还可以吧？她至今还没喝醉过，当然，也可能是喝得量不够。
“一点点，”秦可用手指比了一指的高度。
“不能喝怎么行？不喝酒怎么能签得下订单？”李供应笑着倒了一杯红酒推到她面前。
秦可望着眼前的酒杯，喝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要喝得明白。
她转头看向李供应，笑了：“这一杯，是为了什么呢？”
李供应身边坐着一个打扮妖冶的女人，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
秦可知道她在笑什么，天真么？
她不那么认为，她没理会她的讥讽，只是盯着李供应。
李供应揣摩着她脸上的神色，没有稚嫩，没有生涩，顿觉她很有趣，竟真的认真想了想：“庆祝我们认识！”
“既然是相识，我自己喝就无趣了，”秦可把手包放到腿边，起身拿过酒瓶，取了一个空杯给李供应也倒了一杯，“我们应该共同庆祝！”
她举杯。
既然已经来了，那这订单就必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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