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探
这么一闹，佳人彻底将要与陆远方分手的冲动搁置一旁。
脸上的面膜洗干净后，镜子中出现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来，只有略带红血丝的双眼预示了先前心情的起伏，许是心虚，佳人又破天荒地敷了层淡妆才走到沙发前。
陆远方放下手里的电话，笑道：“收拾好了？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没有？”
佳人嘟嘴，“你昨晚不是说一切都交给你么，怎么现在又来问我？！”
“想和你做的事情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佳人坐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你会跳舞吗？”
“嗯。怎么？”
“教我，好不好？”
佳人仰头看他，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脸上，有种不染世俗的天真。
陆远方忍不住伸手欲抚上她的脸，行至半途拐了个弯，手心朝上放到佳人面前，笑道：“想学哪一种？”
如佳人所想，陆远方真是个天生的老师，虽然她这个学生已笨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被踩了三四十次的陆远方依旧能慈眉善目地与她说话，这脾气，这风度，可比那顾绍南好上太多……
这个念头一出现，佳人便愣了，顾绍南，她怎么想起他来了，她摇摇头轻笑，或许是因为那人的坏脾气太让人深刻了，是个太过鲜明的对比。
当阳光从客厅中间的茶几上走到规整的墙角时，佳人才终于将全部的舞步记牢，她将自己甩到沙发上，气喘吁吁地叫道:“真的是好累！”
陆远方失笑，走到洗手间冲了把脸，温和地问道:“饿不饿？”
此时是下午四点钟，他们已跳了两三个小时。
“嗯。”佳人点头，“好饿好饿，中午就吃了点蛋糕，去参加这种西式生日宴简直是可怕。”
陆远方略含责备地看她，“没吃午饭？怎么一直没说？”
“额，忘了……”可不是么，之前只顾着矫情了。
陆远方叹口气，“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
说着他便挽起袖子去厨房，片刻后又走出来，手里捏着袋酸奶，面色沉沉，“怎么都过期了？”
佳人尴尬道：“因为我一直在剧组啊……”
“也对。”陆远方面不改色地将酸奶丢到垃圾桶，耳廓却泛起可疑的红晕，“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去我家吧。”
吃过饭，两人肩靠着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陆远方的客房有一套很棒的家庭影院设备，巨大的屏幕占据了整面墙，而另一面墙上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碟片。
头顶星辰似的灯光照下来，昏暗又幽静。
“你很喜欢电影？”初见此奢华装备时，佳人忍不住问道。
陆远方顿了一下，避重就轻地笑道，“年轻的时候会看一些，后来有了孩子后便不怎么看了，里面的片子都有些老了，你挑挑看，看看想看什么。”
佳人在一大堆影碟中翻捡半天，挑出个《午夜巴塞罗那》，这部片子她曾在穿越前的那晚看过，情节还仿似历历在目，但她莫名地就是很想再看一遍。
陆远方似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的电影，愣了一下，说：“是部好片子。”
事实证明，同一部影片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人看，感觉是截然不同的。每看一次亲吻画面，佳人就会忍不住尴尬，眼神飘忽地在房间里转上一圈，然后又不自觉地看向陆远方。
他靠在米黄色的沙发上，支着头，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斑驳的光影无规则地跳跃着，眉眼清俊，线条柔和，透着股干净儒雅的气质。若是戴着副透明眼镜，就更像是位温文尔雅的学者了。
只是专注盯着屏幕的眼睛却有些放空。
“怎么，不喜欢吗？”察觉到她的视线，陆远方转头笑着问道。
佳人瞄一眼屏幕，好吧，连女人也开始亲了。
她沉重地捂住眼，“不是不喜欢，而是可能不太适合我们这种关系的人看。”
“我们这种关系是什么关系？”
佳人语塞，对着他略带戏谑的眼神，思考片刻，做出了一个最能概括两人关系，也最洽和此时氛围的动作。
陆远方看着将他推到在沙发一侧的佳人，一时愕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她欺身上前，半伏在他上方，对着他的嘴唇印了下去。
青涩又笨拙，但却莫名地动人心魄。
他心中仿似生出一团火来，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吻痕一路向下，直到两人几乎□□相待，若是陆远方再自私一点，或许什么该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了。
然而在触到内衣的最后防线时，陆远方终是顿了手，以极大的自制力推开佳人，“我去洗个澡……”
佳人捂住发烫的脸颊，说不清心里是遗憾还是失落，愣了一会儿穿上衣服出了门。
回到酒店，已是暮色四合，目及所处，一片昏黄暗影。
此时已是深秋，风乍起，倒吹得人寒意四起。
佳人拢紧风衣，压低帽檐，目不斜视地走进大厅。
“等一下！！！”看电梯门即将闭合，佳人冲过去叫道。
但为时已晚，等她的食指触上电梯按键的时候，两扇电梯门之间已只余一掌宽。
佳人叹息着收回手。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即将闭合的电梯门间，手掌竖起，骨节分明。
佳人看得心惊，刚要大吼一声“快拿开”，电梯门顿了一下便快速向两侧敞开。
一张熟悉的面孔缓缓映入瞳孔，佳人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的目光落到男人另一只搭在女伴腰间的修长五指上，一时竟挪不动半步。
“还不快进来？！”
顾绍南皱眉，一脸的不耐烦。
佳人走进去，道了谢后又道:“刚才你的举动实在是太危险了，你……”
“不劳你挂心。”顾绍南打断她，一副不想与她有半分瓜葛的模样。
自顾绍南帮她戏耍林亭之后，两人便几乎再无联系。
想来也有两月多未见，上一次的会面其实算不得气氛紧张，恰恰相反，已称得融洽，佳人想不明白他此时又是要演哪出。
分了手的男女究竟能否成为朋友，对于这个艰深的命题，佳人表示，零经验的她真的难得出结论，于是只当他交了新的女友不愿在她面前多做口舌。
此时电梯里只站着他们三人，佳人眼睛虚转了一圈，最后忍不住朝顾绍南的新女友身上晃荡，大眼睛，高鼻梁，瞳孔颜色极浅，有种混血儿的感觉，论长相确实与她不相上下。
前女友看现女友，总会不自觉地一较高下，虽佳人对顾绍南并无半分旧情，却也免不了俗。
她这一番动作看在顾绍南眼里，却以为是她生了嫉妒之心，搂住美人的手一紧，引得那美人娇嗔两句，顾绍南顺势凑上前，与她旁若无人般打情骂俏起来。
电梯门一打开，佳人便率先跑出去，在走廊上走了几步陡然发觉自己下错了楼梯，顾绍南与那美人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她隐约听到一句娇嗔“你看那个女人好像……”
脸上一热，她也懒得去掩饰自己走错了路，转身折返回来，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待她的人影一在拐角消失，顾绍南便一把将那美人推开，厌烦地说：“香水味这么重，是想熏死我吗？”
美人一脸无辜，“顾少，那……我随您一起去洗干净？”
“怎么这么大个人一点眼色都不会看，非得我把鞋子扔到你脸上，你才能明白我的意思么……赶紧给我滚！”
顾绍南趾高气扬地顾自前行，一走进房间，不耐烦的神色便立马换成了得意，“哎呀呀，我就说嘛，宋佳人那女人没理由放着我这么个有钱有颜的大长腿，去啃陆远方那老腊肉，这不，我刚一试探，她就自乱阵脚了……”
“何潘那小子说得可真对，女人啊，就是矫情，追得紧了她急着逃，这晾她一晾，就回过味来了。这次我可得晾她久一点，好让她知道，这世间除了我顾绍南还有谁能忍她那臭脾气。”
于是这一晾便是三两个月，从最初的“她一定是太忙”，到“她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再到“想甩掉我做梦”，顾绍南终于让自己彻底承认宋佳人甩了他另爬高墙的事实。
同时，《望月》这部戏也在拍摄了大半年，无数个彻夜赶戏中杀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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